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465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薛濂自知理虧,理虧在哪兒,理虧他送這小子過去,就是爲了讓他進去玩別煩着自己,也省得在外頭整天給自己惹事。

至於西寧候宋裕德等人,也都是同樣的心思。

他們雖說沒有薛濂這麼慌,卻也好不到哪兒去,皇帝說是在大營恭候自己,可敢讓那位爺等嗎?

幾個人都是精明的,託關係的託關係,使銀子的使銀子,一早都問清楚皇帝今天要什麼時候去了,所以提前一個多時辰就到了。

等朱由校來的時候,發現有不少勳貴居然早就到了,正在那眼巴巴的等着自己訓話呢。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看見皇帝爺來了,袆熨F全然沒了平日裏那股子囂張勁兒,忙不迭的圍攏過來,態度極爲謙卑。

朱由校心裏早就被他們這副樣子給逗笑了,可是臉上卻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來到早被陳策擺放好的椅子前坐下。

然後,環視了一眼跟過來的腥耍鏌o表情道:

“都別跟着了,找個地方坐下吧。”

袆熨F也沒什麼好想的,紛紛在勇衛營兵士端來的椅子上坐好,可卻都只挨着半邊兒屁股,自然是隨時準備起來挨訓。

然而,意料之中的龍顏震怒並沒有出現。

有人悄悄窺視上顏,發覺皇帝竟然在不斷的嘆氣搖頭,這樣一來,他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有人不禁在想,皇爺還是愛我們的。

剛想到這兒,朱由校便就發話了:“你們哪,你們這些人,有多少是被朕寄予厚望的?”

“陳延祚在山西要務在身,回不來,可是你們,朕得親自跟你們嘮嘮,不然,今後你們還敢再犯!”

朱由校嘆了口氣,道:

“你們可知道朕爲什麼要整頓衛所嗎?山西那次,還只是個開始,今後,朕要把這項改革推廣到全國中去,徹底消除衛所弊病帶來的隱患。”

“你們這些人,都是朕今後要安插在地方的眼睛,是朕的拳腳。你們說說,朕要是眼睛瞎了,拳腳也都廢了,朕能好受嗎?”

腥艘膊皇巧底樱牭竭@裏,才都是恍然大悟。

陽武候薛廉起身跪了下來,呼道:“皇爺,臣有罪,臣自請革爵,帶着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從頭再來!”

朱由校看他一眼,凝眸說道:

“薛廉,你是有罪!”

這話,登時令薛廉渾身一顫。

“不過,你能主動說出這句話來,朕很欣慰。”朱由校忽然話鋒一轉,說道:“你罪不至此,革爵就免了,不過你活罪難逃!”

說着,朱由校伸出手指向腥耍溃�

“你們也一樣!”

“你們這次的罪過,朕全都不再計較了,以前的那些有的沒的,朕知道的,也權當不知道,既往不咎了。”

“謝過皇爺!”腥诵老膊灰眩紱]有想到,今日居然是這個結果。

“你們別高興的太早,朕話還沒說完哪!”朱由校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了這羣勳貴一眼,道:

“你們的爵位,朕暫且留着,因爲你們的祖上都對大明有功,可是也就僅限於此了,朕要革除你們後輩的襲爵之權!”

“如要襲爵,你們就好好教導你們的兒子、孫子,能在你們死前建立功勳的,才能襲爵。”

“都聽明白了嗎?”

話音一落,全場鴉雀無聲。

第七百七十六章 幫朝鮮處理國政

傍晚,從營地回到行宮裏的朱由校將手裏的文書扔在桌案上,壺裏的茶水已然冰涼。

宮娥正欲更換,卻見皇帝茶水倒滿一杯,一飲而盡,感受着茶水秦沁涼心脾,朱由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恭廠災後,整個北京城異常的燥熱難耐,這涼茶,正好去去自己身心內外的火氣。

處理了勳貴的事情以後,三大營的整頓業已迫在眉睫,這次朱由校打算讓一個滿朝文武都想不到的人去主事。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將掛兵部左侍郎銜,署理整頓京軍三大營,勇衛營總督陳策從旁協助。

這次,朱由校任用了文官和武將的勢力,獨獨沒有選擇任何一家勳貴,爲的就是敲山震虎,徹底解決三大營歷朝以來的弊病。

勇衛營是朱由校親自建立起來,必須要護衛在自己身邊的一支禁軍。

京師戍衛自有城西的城防軍,而外出征戰,還要有另外的兵馬代表京師,總不能每次京師出人的時候,就讓勇衛營去。

況且三大營沿革多年,世人視其爲京軍門面的想法早已深入人心,不整頓三大營,天下人也會對官軍沒有根本上看法的改變。

整頓三大營,現在是一百年來最好時機,正好藉着王恭廠災一事,徹底消除這個隱患!

況且,勳貴襲爵毫無壓力的事兒,朱由校也得考慮解決一下了,勳貴子弟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次朱由校只是利用這八十餘家名氣比較大的京師勳貴試試水,看一下全國勳貴們的反應。

朱由校想到這裏,低頭看向桌案,臉色沉了下去。

毛文龍這封密奏,正驗證了之前朱由校的想法。

皇太極被抄斷了後路,也不與入朝的遼軍接戰,既然回不去,倒是利用騎兵的機動能力,與他們打起了游擊戰。

遼軍大部皆爲步卒,雖然如今騎兵裝備了手銃火槍,可人數上到底還是不如後金,根本不敢獨自追擊。

加之朝鮮境內水土不服及不熟悉地勢等原因,未敢孤軍深入。

皇太極隨後放出了消息,聲稱要派遣使臣來北京議和,商談條約,不再與大明爲敵,共享太平。

他正是抓住了遼東久戰,民心疲弱,而朝鮮不修武備,急於想讓後金離開朝鮮境內的種種人心,做了這個主動求和的“大好人”。

實際上,根據熊廷弼的最新塘報,後金僅僅只是放出了議和的消息而已,皇太極另一面又分兵兩路,分別往覺華島和寬甸去了。

這哪是想要罷兵言和的意思,這是傩奈此馈�

然而屬國朝鮮,以及遼東百姓,聽聞後金主動求和的消息後,都是人心浮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提前慶賀久違的太平了。

人心,這就是人心啊!

朱由校坐在椅子上,心知肚明,皇太極絕不會甘心一直在建州做個土酋長,而自己,也不會放着國仇家恨不去報。

這次就算議和了,也是毫無意義。

大明與後金的戰爭自萬曆一朝至今,持續近半個世紀,早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很多人還是天真得很。

他們奢望着,只要這次大明撤兵,後金就會遵守合約,從朝鮮撤兵,從此兩方過着罷兵言和的太平日子。

想什麼呢?

少不得,這次要由自己這個宗主國的皇帝當壞人,現在朝鮮已經被後金打怕了,聽說滿朝百臣大部分都贊同議和。

這個朱由校也理解,畢竟韃子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肆虐,大明和後金不斷大戰,而朝鮮軍隊卻只能在本土上看熱鬧,這滋味的確不好受。

可能他們想的,是無論如何先把後金軍從朝鮮境內弄出去,然後再徐圖恢復。

但是理解歸理解,無論朝鮮內部現在怎麼想的,朱由校能傳出去的意思只有一個,拒絕議和。

大明現在完全有能力把後金消滅,國仇家恨,就在這兩年了,沒有那個功夫跟他們徐徐圖之。

如果朝鮮屬國內部意見不一致,那朱由校就只好派個人過去,幫他們達成一致!

皇太極想要利用人心,使花招,多半又是那個范文程的意思。

朱由校只能是見招拆招,用大明皇帝的身份,強令朝鮮及遼軍繼續作戰,直到出現一個滿意的結果。

至於說其它的,朱由校現在已經管不着了,最近發生的事兒,實在已經令人焦頭爛額。

“傳朕的口諭到覺華島,令朝鮮上下君臣,凡是還自視爲大明臣屬的,都要抵抗到底。”

“建虜不滅,哪來真正的太平?”

“告訴朝鮮國王,身爲國王,不要被臣子的意見左右,如果李倧現在還處理不了朝鮮的國政,那大明會幫他處理!”

“省得讓一些宵小之輩出來作威作福!他們不嫌丟人,大明還嫌丟人哪!”

小閹畢竟不像王朝輔和皇帝這麼熟,又是自己人,沒什麼話敢說,諾諾道是,轉頭出了行宮。

王朝輔也沒在這事兒上多說,來到身後替朱由校捏肩,一邊說道:

“爺,白天處理勳貴們的法子,是不是有點兒太過激了,朝臣中我聽見有不少微詞。”

朱由校才靠在椅子上舒緩口氣,聞言又將目光投射過來,“他們說什麼了,你給朕說來聽聽。”

“有人說國朝三百年至今,勳貴襲爵,向來如此,如勳貴們未立戰功,陛下就取消了他們的襲爵之權,豈不是亂了祖宗之法。”

“還有的說,如此大事,陛下當與內閣議定,會六部部議,不該如此草率行事,乾綱獨斷。”

聽到這裏,朱由校的火氣來了,冷笑道:

“乾綱獨斷,他們就是這樣看朕的?熊廷弼、朱燮元,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他們可有一人是有爵位的?”

“現在就連他們這些人,都是一爵難求,遑論是其他的武將了,只怕一輩子都沒有機會。”

“勳貴子弟只需要立戰功便可襲爵,朕甚至不需要他們立像張萬邦、曹文昭他們那樣的大功,只要做點事兒就行。”

“連這也算苛刻了?”

朱由校冷笑連連:“現在這些勳貴子弟,早沒了先祖建功立業時的心了,只想着混喫等死,襲爵享福!”

“朕就是要杜絕這樣的歪風邪氣,朕要給那些立功的武將封爵,告訴他們,大明不會虧待他們!”

說完這些話,朱由校嘆了口氣,默默道:“你去召武英殿大學士溫體仁,來行宮見朕。”

第七百七十七章 放寬條件

“臣參見陛下萬歲萬萬歲——!”溫體仁來到行宮之中,納頭便拜,山呼高喊。

朱由校道:“平身吧!”

“朕開門見山,今日召你前來,是想問問,你對白天裏朕處理三千營勳貴八十餘家的事,有何看法。”

溫體仁的想法,朱由校還是挺想聽聽的。

畢竟這傢伙,也許是眼下朝廷當中,最適合長期擔任內閣首輔的人了,只是現在還缺乏歷練。

天啓一朝,內閣首輔兩年一換,前兩任都是爲安撫東林黨換的人,現在這個魏廣微,也是當年臨時拉上來壓制東林黨的。

要是再這樣下去,的確是不好聽。

溫體仁來之前就在考慮皇帝第一次召見自己能是什麼事,也有考慮到這一層,聞言立即說道:

“回陛下,臣覺得,陛下做的好。”

“做得好?”朱由校呵呵笑道:“滿朝這幫文武大臣,哪一個不覺得朕是乾綱獨斷,亂祖宗之法?”

“要不是朕現在手裏握着生殺予奪之權,他們還敢跳出來指着朕的鼻子罵朕!”

聽見皇帝說出這麼刺耳的話,一般臣子早就是冷汗連連了,可溫體仁卻是異常的冷靜,他低眉順眼的道:

“臣覺得,陛下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完全不必理會這幫有關人等的話,再怎麼樣,陛下的旨意已下,絕無更改的可能。”

“天子的權威,不容侵犯。”

朱由校聽他連這種話也敢當着自己的面說出來,的確是在心裏引起了不小的興趣。

這也是做這麼多年皇帝以來,頭一個敢在自己面前這麼說話的文臣,如果外傳出去,溫體仁只怕轉眼間就要被人人喊打。

當然,這話雖然大膽,卻是說到朱由校的心裏去了。

朱由校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不必理會朝臣想法,你這話,豈不是叫朕學那商紂夏桀麼?”

這一問,就是想看看他會如何反應。

果不其然,溫體仁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跪倒說道:“陛下此言差矣,想先帝萬曆皇爺,三十年不臨朝,國政也未有絲毫停擺。”

“我大明,三大徵接連告捷,天朝之威鼎盛。”

“陛下從政之初,六年不開朝會,大明卻在日益轉好,這既是上天涼薄祖宗之德,更因陛下乃仁聖之君。”

“這些年來,朝臣們說陛下乾綱獨斷的話還少麼,對陛下在本朝的中興卻沒有絲毫影響啊!”

朱由校淡淡掃着眼前這個人,心中不斷點頭。

這溫體仁,雖說看上去像是害怕了,這話裏行間卻依舊顯得鎮靜如常,心思之縝密,完全不是魏廣微可比啊!

旋即,朱由校點頭:

“你說的不錯,不過朕今日叫你來,不是爲了聽你說這些,關於處置勳貴襲爵一事上,說說你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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