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殺奴!”
一聲令下,城中早已齊備的騎兵紛紛衝出。
伴隨着城頭的撼響,明軍騎兵衝散了面前蒙古騎兵的陣型,更令人意料之外的是,這些騎兵個個都拿着一把手銃。
這並不是蒙古人熟知的三眼銃,而是一種應用遂發技術全新制成的轉輪手銃。
這種手銃,可以直接發射鉛彈,威力更高而穩定性極佳,現已成爲邊軍騎兵的標配。
蹄聲陣陣,明軍騎兵手持轉輪手銃,人未至,彈雨頃刻便到,打的那些自詡勇武的蒙古騎兵人仰馬翻。
爲首的蒙古萬戶被直接射成血刺蝟,來不及反應,明軍騎兵就已經殺到,轉瞬間,更是人仰馬翻。
蒙古騎兵不能抵擋,人心俱散,倉皇而逃。
城下,殺聲陣陣。
明軍步騎不在安於守城,配合着城頭銃炮,紛紛掩殺而出,各部各營,漫山遍野的追擊漠北蒙古聯軍。
一名督標營兵士跑來,粗喘氣道:
“報——!稟經略,滿桂率五千騎兵,大破科爾沁奧巴部兩萬騎,請示是否追擊。”
這要是以前,熊廷弼絕對會下令回撤,以保萬全。
可是如今,形勢全然不同,他認爲,該是到了擴大戰果,殺出遼東,讓蒙古人看看,跟錯了主子的下場。
沒錯,這次明軍要趁着建奴主力陷在朝鮮,大舉殺到草原深處,直接滅了科爾沁!
熊廷弼一手按着磚牆,道:
“傳令,滿桂直奔科爾沁,薛來胤統御本部,配合塞北三衛兵馬,夾擊土默特。”
“這次,本經略要一舉肅清漠北!”
隨後,他高舉尚方劍:
“諸位,我等深受皇恩,六年多了,算上萬歷一朝,要有十年了!”
“這次是個機會,這個機會,我等了十年!!”
“漠北蒙古,一向與那建州互通有無,姻親結盟,我們要直抵漠北,殺他個片甲不留!”
“諸位,我們一起爲國朝建功!”
遼軍袑㈩I要麼是多年追隨熊廷弼的老部下,要麼就是如滿桂、曹文昭這種天啓年間憑藉戰功崛起的新人。
這種時候,無一例外的半跪在地,同聲喊道:“我等誓死隨經略,建功報國!”
“殺抵漠北,不破蒙古,誓不回還!”
熊廷弼最後做了一句動員,便提着尚方劍下城,親自上馬,率領督標營出城追擊。
現在出擊漠北的明軍,多半以天啓一朝新建立遼軍爲主。
一向穩重的熊廷弼這次卻執意要全線進攻,直奔漠北,只能說明一點,明軍苦苦等待十年的反攻時候到了。
現在的明軍,如同打了雞血,個個都來了勁,一點也不像守城無力的老舊李家軍。
明軍全線出擊,各部各營兵鋒所向皆斬獲大捷,將漠北蒙古聯軍二十餘萬人打的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尤其是蒙古人滿桂率領的五千鐵騎營,衝鋒陷陣,都在全軍最前,硬生生把科爾沁臺吉奧巴逼回了本部。
半日後,明軍主力在熊廷弼的率領下來到遼河套境內的柳河北河口。
熊廷弼立馬鐵背山山頂,看着眼前匯聚到一起的科爾沁人馬,腦海裏還回蕩着一個上午的激烈追逐廝殺。
十年了,這一天,這一幕,他等得太久!
爲了將這一份答卷交給深深信任自己的天啓皇帝,熊廷弼日復一日在思考戰策,不敢有絲毫懈怠。
如今,遺患多年的北疆之禍魁首,盡在眼前了!
他怎麼能不激動,怎麼能不渾身顫抖!
熊廷弼站得高,很快就發覺科爾沁後軍正在逐漸集結,爲避免對方形成力量,他當即舉起尚方寶劍,道:
“四年前,我軍於柳河大敗!”
“四年後的今日,我熊廷弼帶着形挥謿⒒貋恚艘灰郏⿶u的雪恥,復仇的復仇!”
“這是我今日的最後一道軍令,殺奔科爾沁境內,不必留存活口,見一個,殺一個!”
“要殺得科爾沁人丁斷絕,殺得他們提起我大明的名字,就嚇得渾身發顫!”
滿桂等人紛紛大吼:“不破科爾沁,誓不回還!”
明軍熊娛恳捕紲喩砣狙巳苏駣^,吼聲穿透雲霄,直達對面蒙古騎兵的人羣之中。
“殺!殺!殺!”
這般氣勢,將許多蒙古人的馬都驚的有些控制不住,很快,天空中的炮火又是呼嘯而至。
新式鎮虜炮吞吐着火舌,在幾公里之外,就將炮彈精準的投放到蒙古騎兵的人羣之中。
隨後,滿桂率領鐵騎營五千騎兵接連釋放手銃,如同一柄尖刀,深深插入科爾沁大軍的心腹。
蒙古騎兵則引弓搭箭,循以反擊。
但此時,他們前有明軍大舉攻殺,天空上又有炮火持續不斷造成傷亡,軍心愈發的衰落。
滿桂率領騎兵攻到科爾沁臺吉奧巴的近前,奧巴也是狠人一個,揮着彎刀前來迎戰。
明軍掩殺過來,與科爾沁的蒙古人殺作一團,明黃色的旗幟高高飄揚,逐漸蓋過了蒙古的可汗大纛。
這時,一股科爾沁騎兵重整過來,側攻熊廷弼所在的鐵背山。
熊廷弼沒有下令前軍回援,他親自指揮督標營三千精銳,依託山勢,先以遂發鳥槍摧其鋒,而後設立拒馬,刀槍如林。
科爾沁騎兵攻殺不下,損傷慘重,向後撤回。
沒撤幾步,卻是薛來胤率領部下騎兵殺到,攔截了這部分科爾沁騎兵。
督標營隨即掩殺而上,將這部分的科爾沁騎兵殺潰。
第七百四十章 碾壓!
當肉搏刃戰開始,科爾沁騎兵便徹底落入下風。
遼軍單論個人或許不如經年騎馬,五大三粗的科爾沁男子,卻因熊廷弼親自帶隊而士氣高昂。
由於人多,遼軍也往往是三五人夾攻敵軍一人。
很快,薛來胤的側面兵馬紛紛趕來,左右夾攻之下,科爾沁部的數萬鐵騎毫無騎兵作戰的優勢機動力,被迫陷入短兵相接的肉搏。
何況眼下他們已經被逼回了本部,根本退無可退了。
科爾沁部先喫虧在火器,現在又因人數不如對方而陷入被動,這場大戰打到如今這個地步,誰勝誰負自然已見分曉。
翠綠色的草原上,卻是血流成河,屍骨山積!
可憐這數萬科爾沁騎兵,連自己的坐騎也顧不上,被明軍漫山遍野的追殺。
經過半日廝殺,來到黃昏時分,科爾沁部在明軍的反擊下徹底崩潰,毫無鬥志。
除卻七八千人四散逃竄,餘下這幾萬人,都做了遼軍將士刀下的孤魂怨鬼了。
熊廷弼破了奧巴集結起來的最後兵力之後,留下薛來胤率領少部分遼軍打掃戰場,繳獲戰馬,即率領主力馬不停蹄跨過嫩江,直奔科爾沁本部。
蒙古外出作戰,一向是男丁盡出,此刻留守在嫩江流域的科爾沁人,高於馬背的充其量還剩不過五六千人。
別的那些,都在這一戰被熊廷弼打得差不多了。
奧巴帶領護衛逃竄回來,望着接連遠方山腳下的蒙古包,自知大勢已去,長嘆一聲道:
“唉!天不助我蒙古,叫漢人翻身!”
這時,一名騎兵跑來,倉皇道:
“稟臺吉,滿桂率領明軍騎兵距此不過二里,巴達禮王子死在亂軍之中了!”
巴達禮,是科爾沁部的繼承人,也是奧巴最喜愛的長子,聽見這個消息,他心痛欲碎,好懸從馬上栽倒下來。
還好,護衛們及時將他扶住。
奧巴自知逃無可逃,指望大金來救,更是遠水近火,來不及了。
他遙望遠方夕陽嘆道:“這絕美的科爾沁草原,只怕我是最後一次見到太陽落下了。”
護衛們都有些心酸,是啊,曾幾何時,建州崛起,在遼東攻城略地,明軍莫不能守,大家都以爲明國將亡。
誰想,天啓新帝繼位,剷除東林、整頓武備、改革科舉,一番雷厲風行的舉措下,明國穩住了,而且正在以一種極爲誇張的速度重新崛起。
形勢一變再變,曾經戰無不勝的女真人只用了六年不到的時間,便丟掉了努爾哈赤終其半生,在遼東攻取的全部土地。
而孱弱可欺的明國,卻是整軍經武,接連大勝,卸啻饲懊灰娊泜鞯膶㈩I斬獲新功。
熊廷弼得到天啓皇帝毫無動搖的堅定支持,鎮遼六載,使得整個遼瀋有如鐵桶,後金寸步難行。
如今,明軍收復全遼還不滿足,居然打到科爾沁草原來了,實在是令人唏噓!
六年時間,這天下,竟逢這般劇變!
想到這裏,奧巴一手持着可汗大纛旗,對身後所有的科爾沁男子,撕心裂肺地大聲喊道:
“草原上的男兒都有血性,身後便是我們的妻子兒女,隨我殺回去迎擊明軍!”
熊廷弼策馬飛奔,遠遠望見地平線那一頭的卸嗝晒虐讕ぃ樕衔⑽⒁粍印�
但是很快,科爾沁的大纛旗再次升起,向這邊衝來,便是陡然發一聲道:
“傳令火器營,放炮,鳥槍隊準備!”
不久之後,一陣接連天地的撼響再次出現,接近萬人的明軍後陣火器營飛速咦鳎静粚⒌览恚瑢⑦h程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不等集結起來的萬餘科爾沁騎兵衝過一半的路程,鎮虜炮發射出的霰彈便在上空炸開,雨點一般落下。
頓時,科爾沁騎兵便是一陣的人仰馬翻。
“砰砰砰——!”
遠處,一隊明軍騎兵喊聲大作,舉起手銃向他們接連不斷的發射,又使得科爾沁騎兵倒下一片。
奧巴身邊一名百戶被擊中腦袋,當場炸成了西瓜,紅的白的潑了他一身。
剩下的科爾沁騎兵這時也都是玩了命,不再後退,用腳靴上的馬刺不斷刺激坐騎,拼命向前疾馳。
“砰砰砰——!”
明軍陣前的千人遂發鳥槍隊在科爾沁騎兵進入射程前數息間開火,鉛彈撲朔朔地擊打過來。
奧巴看着周圍的勇士越來越少,滿眼都是血絲。
然而頭頂接連炮響,眼前槍林彈雨,一個不注意,他的肩膀便也中了一發鉛彈,鑽心似的疼。
總算衝到了蒙古彎弓的射程之內,奧巴大吼一聲,從身上拔出箭來,搭在弦上,對準了陣前一個手持鳥槍的明軍兵士。
那明軍兵士猝不及防,被直接射了個對穿!
餘的蒙古騎兵,也都是開始頂着明軍的銃炮開始射箭反擊,然而,造成的傷亡終究有限。
現在的遼軍,人人都有全身的衣甲,就算被射中的,也鮮少會直接陣亡。
隨軍的醫官會飛速上前,將受傷的兵士拽到後陣,進行戰地醫療。
完備的建制,也是明軍軍心穩定,立於不敗的一個關鍵。
科爾沁人在拼命的反擊,但是遼軍的火器營乃是熊廷弼兩年心血的結晶。
爲維繫這一支總人數在兩萬人的遼軍新軍火器營,大明每年單單在這支火器營身上耗費的軍費,就多達二百餘萬兩!
這是一支用彈藥喂出來的精銳火器營,整體建制甚至比京師神機營都要齊全。
從戰前列陣的鳥槍手,後陣炮手,再到搬邚椝幍妮w重兵,以及日常維繫大批火器的維護兵。
戰場上他們發射出去的每一發鉛彈,都是後面大批後勤兵多日維護的結果。
總的來說,這是一支真正的近代化全員火器兵團。
鎮虜炮都是連續用一批發射,炮管發熱後,再換上另外一批,將原來的用冷水冷卻。
至於鳥槍隊,則是將三段擊戰術與排槍戰術相結合,達到了不間斷開火。
面對這樣的火器兵團,硬衝的結果,就只能是自殺!
等奧巴竭盡全力衝到明軍主力跟前時,身邊的近萬科爾沁騎兵,就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