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澎湖水道不遠便是満#到笜O多,紅毛子的戰船如果駛入那裏,咱們再堵截上去,他們只怕是回不來了。”
張盤想了一會兒,當機立斷:
“無論這些紅毛子們作何打算,告訴弟兄們,都要抱着必死的決心,揚起船帆,全速前進!”
“將他們逼入水道!”
羅福的這道命令,作爲大明總兵的張盤可能永遠也不會明白。
然而實際上,這放在西方很容易理解,眼下荷蘭人雖然處在上升期,但他們的艦隊遠遠不如西班牙和英國艦隊那樣嚴整。
相較於無敵艦隊在軍政與軍令上的統一,荷蘭聯省艦隊在管理上可以用四分五裂來形容。
荷蘭聯省到現在爲止,在全球各地總共設有弗里斯蘭、西蘭、阿姆斯特丹、馬斯以及北荷蘭五個海軍部。
五個海軍部,都分別由這臨海的五個省管理。
各海軍部只在名義上遵從聯省議會的管理,但是在法律上無需對聯省議會負責,因爲每個省還各有議會,各省的海軍部,只聽他們自己議會的命令。
平時,各省以及海軍部各自爲政,各自造船、各自收稅,戰爭時期才各自徵調船隻組成聯軍。
除此以外,荷蘭聯省對於海外殖民地各省海軍,也並沒有大明朝廷對於各地官府這樣嚴格的上下從屬關係。
所以,荷蘭聯省艦隊在戰爭時期各自不買帳,經常發生艦隊總司令指揮不動他省分艦隊的情況。
羅福的這種決定,實際上也並不奇怪。
在與西班牙的肯特諾克海戰中,荷蘭聯合艦隊中的西蘭分艦隊因爲不肯遭受損傷而私自離隊,事後也並未遭受到聯省議會的處罰。
這種事情,無論在大明水師,西班牙的無敵艦隊,亦或者英國海軍中,無一例外都是要判軍法的。
荷蘭的這種管理方式,促成了聯省議會的迅速壯大,以及各地殖民地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出現。
當然,其弊端便是指揮不協調。
荷蘭聯省各殖民地的總督權利極大,一個個宛如土皇帝,不僅擁有自己的議會,甚至還可以建設造船廠和各種設施,以分省海軍部的名義集結艦隊。
很快,羅福震驚的發現,身後的大明水師並沒有撤離的打算,相反,他們在首艦的帶領下加快速度,向自己後方逼近。
畢竟是航海經驗豐富的艦長,羅福很快判斷出眼前澎湖水道的満#约旱纳w倫戰艦是可以通行的。
他下令道:
“全速通過水道,在深海炮擊這些大明戰船!”
儘管羅福的判斷十分正確,澎湖水道的満?梢宰屔w倫戰艦從容經過,但是卸嗟陌到福琅f讓這支艦隊行駛緩慢。
很快,後方的萊州營水師在張盤的帶領下追擊過來,抓住戰機,立即向困在水道中的荷蘭艦隊放出了第一輪的炮擊。
但是福船一來距離較遠,二來衝過來的速度太快,而且鎮虜炮雖然可以艦載,卻沒有準星和照門的技術,精準度不足。
第一輪的火炮,幾乎全部落空,只有少量實心鉛彈對一些荷蘭戰艦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明軍雖然在陸戰中已經在九邊軍鎮普及霰彈,但是在海上炮戰,卻只有實心鉛彈一種殺傷手段。
相比荷蘭人的鉛彈、霰彈、鏈彈,作戰能力還是不足。
發現遠程對射很難取得效果,張盤隨即轉變戰術,決定使用舊有的落後戰術,即混戰接舷。
如果不是荷蘭艦隊此時陷在澎湖水道,他也不會做出這種豪賭一般的決定。
一時間,明軍的水師戰船紛紛藉此機會靠近荷蘭艦隊,在行動中,明軍福船的優勢開始顯現出來。
福船隻有單層用於搭載鎮虜炮的甲板,並沒有側舷成列炮擊的戰術,而福船的結構,可以讓水師官兵在行動中繼續對澎湖水道中的羅福艦隊發動炮擊。
雖然這樣做會讓精準度大大降低,但此時在迅速撤出澎湖水道的十五艘蓋倫戰艦隻能用側舷炮射擊。
也就是說,在調轉炮口之前,羅福艦隊幾乎就是萊州營水師官兵的海上活靶子。
張盤所在旗艦發現空檔,貼在澎湖水道右側的岸邊,繞過四艘蓋倫戰艦的側舷,迅速向羅福所在的主艦靠近。
羅福從單筒望遠鏡上看見明軍水師的分佈,發現有一艘戰船在向自己衝來,大喫一驚,連忙命令艦隊轉身還擊。
從明軍的動向來看,正是意圖在澎湖水道與他們決戰。
但是,福船是一種兩用戰船,它既能在近海保持靈活,也能在深海中面對急風高浪時保持絕佳的穩定性。
這也是爲什麼朱由校會將廣船棄置,讓登萊水師統一使用福船作爲主力戰船的原因。
雖然福船在深海作戰機動性不如蓋倫戰艦,但是一旦進入近海,福船的機動性會大大超越蓋倫戰艦。
很多人都知道,戰船機動性的提升,在海面上對整個艦隊的作用幾乎是質的變化。
羅福根本沒想到,他的自私決定,將整個澎湖海戰的局面逆轉。
本來在深海佔據絕對優勢的十五艘蓋倫戰艦,進入澎湖水道以後,機動能力直線降低,幾乎被福船全面趕超。
一艘蓋倫戰艦正在調轉方向,甲板上都是來回奔跑的荷蘭海員和水手,以及少部分的海軍士兵。
好不容易躲過暗礁,將側舷轉向後方的明軍水師,還沒等裝填炮彈,船身卻是如遭重擊,猛烈地顫動了一下。
就在他們停止逃跑和轉頭的這個功夫,後方的萊州營水師已經有二十餘艘福船追擊進入澎湖水道。
最前方的一艘,由甲板上的巨弩發射出幾根弩箭,牢牢釘在這艘蓋倫戰艦的船身上。
然後,藉着弩箭,開始迅速接近這艘蓋倫戰艦。
甲板上的荷蘭指揮官一臉震驚,連忙命令砍斷繩索。
他知道,蓋倫戰艦的載員遠遠不如福船,一旦接舷,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拼殺不過的。
第六百七十二章 一戰成名
談到拼命死戰,明軍顯然要勝過荷蘭海軍一籌。
萊州營的明軍將校,上到總兵張盤,下到最底層一名炮手,每一個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來打這一仗。
如此視死如歸的態度,也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這一戰接下來的走向。
畢竟一個是入侵,而一個卻是在家門口的父老鄉親眼前守土衛國,身上的責任自然不同。
明軍輸不起,也沒人想輸。
“千總!紅毛正在砍斷繩索!”一名水師官兵指着前方,大聲喊道。
千總見了,立即說道:
“繼續發射弩箭,砍下來多少,就再釘上去多少!”
隨即,他轉頭問道:“虎墩炮的射程是多遠,二百步嗎?現在我們和紅毛戰船還有多遠?”
隨船匠戶伸出手指比量一下,目測說道:
“應該還有四五百步的距離!”
“好!”千總一隻腳踏在木箱上,惡狠狠道:“虎墩炮準備,鳥槍也都抬上來,聽我的命令!”
“進入二百步,發射虎墩炮,不用留炮彈,能打多少是多少!進入一百步的時候,鳥槍隊給老子狠狠的朝紅毛戰船的甲板上招呼!”
“要是他們還有一個人能冒頭,我拿你們試問!”
“是!”腥她R聲喝道。
這艘蓋倫戰船在調轉側舷以後,馬上開始手忙腳亂的發炮還擊,可是這種前裝炮炮裝填十分喫力。
不等他們發射出第二輪,就已經進入福船上明軍火器的有效射程,即二百步以內。
這種距離之下,高大如樓的福船幾乎是蓋倫戰船高度的一倍。
明軍自然不能讓荷蘭人從容進行下一輪炮擊,使用虎墩炮和遂發火槍,開始向蓋倫戰艦的甲板上傾瀉密集火力。
而當明軍逼近的時候,這支戰艦的荷蘭指揮官也沒什麼猶豫,果斷命令戰艦上全部的海員、水手和海軍士兵準備進入接舷戰。
“砰!”
在這名荷蘭指揮官的指揮下,蓋倫戰艦開始用撞角對迎面而來的福船進行自殺式撞擊。
明軍也不甘示弱,站在搖搖晃晃的甲板上,通過巨弩射出的弩箭鉤住蓋倫戰艦以便達到強行登艦的目的,然後居高臨下,成批成批地跳上甲板。
千總抽出佩刀,大聲喝道:
“隨我殺!”
“殺光這些紅毛鬼!”
福船的載員足有二百餘人,而蓋倫戰艦全部人員不過只有幾十個,況且雙方近戰的能力也並不是一個等級。
在一番極短且慘烈的廝殺戰後,萊州營的水師官兵殺光了三層甲板裏裏外外所有的荷蘭人,奪下了第一艘完整的蓋倫戰艦。
這艘蓋倫戰艦的上方,荷蘭聯省的三條旗漸漸下落,落到海面上無人問津,代表着大明的高招旗緩緩升起。
隨之響起的,是震天的歡呼聲。
與此同時,見到成效的萊州營水師各福船也紛紛開始使用接舷戰,接舷戰在廣闊的澎湖水道上波及開來。
張盤率領明軍兩次跳上羅福的旗艦,但是均被聞訊趕來的蓋倫戰艦從左右兩側接舷撞擊擊退。
在這個緊要關頭,在昨夜從銅山所駛出的一支鄭家船隊突然趕到。
這支船隊以中小型戰船爲主,有大量的沙船、蒼山戰船以及衝鋒舟,由銅山所千戶鄭芝虎率領。
鄭芝虎發現明軍居然使用接舷戰術成功接近並且俘獲了好幾艘蓋倫戰艦,甚爲震驚,沒有遲疑,當即說道:
“向甲板上的荷蘭人射擊!”
“接舷上去,配合他們!”
卸嗟男n鋒舟登上圍在羅福旗艦周圍的蓋倫戰艦,鄭家的船員們跳上甲板,開始與荷蘭人廝殺。
與此同時,張盤也率領水師官兵再次攻入羅福的旗艦。
這一次,沒了左右兩側蓋倫戰艦的牽制,明軍一路勢如破竹,衝入旗艦開始屠殺其中的荷蘭人。
張盤追到底層的艦長辦公室,踹開房門,親手斬殺了這支荷蘭援軍的艦長羅福,俘獲了他的旗艦。
澎湖水道中的其餘蓋倫戰艦眼見旗艦被奪,全部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副艦長斯奇洛克指揮殘餘艦隊向北越過澎湖水道,回到深海,以圖擺脫大明水師的追擊。
但是沒跑多久,便遭遇到了另外一支鄭家船隊,由鄭芝豹率領。
鄭芝豹看着荷蘭人逃跑的方向,震驚的道:“沒想到,張盤竟然僅憑一個萊州營,就擊潰了羅福艦隊。”
剛說完,他立即說道:
“傳我的命令,左翼向前靠攏,切斷荷蘭人登陸北琉球的通道,右翼與我的中軍繼續追擊!”
鄭芝豹判斷出了羅福艦隊副艦長斯奇洛克登陸琉球頑抗的意圖,利用自己的左翼軍隊截斷荷蘭援軍上岸的通道,然後率領中軍與右翼軍隊進行夾擊。
經過半個多時辰的追逐戰,在琉球海峽,鄭家船隊全殲了這支來自南印度的羅福艦隊的殘軍。
……
澎湖水道自琉球海峽,登萊水師及鄭家船隊已經獲得勝利,北琉球的雞缓歪烎~嶼也重歸大明懷抱,形勢一片大好。
而此時在戰線的北端,形勢對登萊水師十分不利。
女王號艦隊在失去後方萊州營的牽制與合圍以後,成功突破了沈有容及鄭芝龍的包圍圈。
荷蘭皇家海軍的提督赫蘭德,利用女王號艦隊全面的火力優勢,成功扭轉了北端的戰局。
在突破包圍圈以後,赫蘭德對正前方遭受重大損失的鄭家船隊實施佯攻,以迫使沈有容的登州營水師分兵增援。
沈有容用千里鏡看着海面上逐漸敗壞的局勢,面色凝重。
這個時候,他清晰地從自己右翼的鄭家船隊之中發現了求救的旗語,一時間,難以抉擇。
分兵增援鄭家船隊,這必然會使登州營在正面的戰船嚴重不足,短時間內形成一個較大的缺口。
可如果不分兵,任憑鄭家船隊被荷蘭人擊潰,那僅憑自己剩下的左翼,也實難再做什麼事情。
再三權衡之下,沈有容只好下令,分出二十艘戰船增援右翼。
果然,荷蘭人立即發現了前方出現的缺口。
赫蘭德指揮旗艦女王號,這艘在戰場上幾乎所向披靡的四級戰列艦,迅速從缺口衝入,配合蓋倫戰艦包圍了登州營水師的左翼分隊。
很快,鄭芝龍及沈有容雙方都意識到,荷蘭人對於右翼的鄭家船隊,其實是佯攻。
赫蘭德真正的目的,居然是藉機一舉消滅登州營留在左翼的十餘艘福船。
第六百七十三章 領航者朱由校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