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手法大致也相同,都是在遠程發炮,轟上一陣子就走。
不過,女王號艦隊畢竟是在香料羣島的戰場上,正面戰勝過西班牙較大規模的無敵艦隊。
艦隊中的海員,大多是也都是多年隨船的前商船水手,經驗非常豐富。
停靠在雞桓蹆鹊亩潘抑髁ιw倫戰艦上,總共有一千四百名海員,赫蘭德不相信如果正面與大明水師對決自己會輸。
除非大明水師的實力,比無敵艦隊還要強。
強不強的,現在還沒開打,誰也不知道。
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登萊水師的船隻數量,一定是要比香料羣島的那支西班牙無敵艦隊多上很多、很多。
至於一直在頭頂傾瀉火力的大炮,赫蘭德更是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海軍提督,只從轟鳴不絕的炮聲中就能聽得出來,這些大明水師的主力戰船,艦載炮不多。
這一點,是大明水師的弱點。
其實赫蘭德想的不錯,雖說福船已經是與荷蘭聯省艦隊現階段應用最多的槳帆蓋倫戰艦,同屬於五級戰艦的行列,但是因爲船體的構造原因,使得福船並不能承受如蓋倫戰艦一樣多的艦載炮。
威力最大的紅夷重炮,重可達一噸,蒼山船整個也就三四噸的體量,根本承受不住。
至於福船,最多也只能在船首艦載一座紅夷重炮。
現階段明軍更多是將紅夷重炮放在城頭,用來守城,裝備在戰船上海戰的效果,真不如想象中那麼好。
眼下登萊水師的主力福船有雙層甲板,比蓋倫帆船少了一層,然而最底層還不是用在載炮的。
福船隻有一層甲板的左右兩側,可以用於承擔艦載炮,兩個方向各自設置了九座炮位,比蓋倫帆船一側十五炮位也少了許多。
能在海戰上派上用場的鎮虜炮,堪堪稱得上是十二磅炮,能拉出去作戰,每艘艦載十八門,現在是福船的標配。
其餘的佛朗機炮還有大小銅鐵炮,這種炮也有,只不過基本沒什麼作用,之所以還留着,是因爲這種炮在近程火力極佳,接舷戰時有奇效。
實在不行,衝上去打接舷戰,這也是可取的戰術之一。
這也就是赫蘭德覺得可以打的原因,他的女王號艦隊雖然船隻不如對方,可艦載炮卻是對方的數倍。
只要對方敢衝過來接舷,蓋倫帆船艦載的三十門火炮,絕對讓他們嚐嚐火藥的滋味。
西班牙無敵艦隊整體依舊採用接舷戰術,在香料羣島海戰中,輸給了使用更先進“遛狗”戰術的女王號艦隊。
不過赫蘭德永遠也想不到,現在大明到底有多少船。
“傳我的命令下去!我們的海員數量不如對方,棄用接舷戰,所有船隻,立即用側舷炮還擊!”
赫蘭德的命令很明智,也是眼下荷蘭聯省艦隊慣用的戰術之一,側舷炮戰。
像他這樣驕傲的海軍提督,是根本不屑於使用落後的接舷戰術的。
只不過,荷蘭海軍目前還沒有發展出戰列線戰術,還只是覺得接舷戰十分落後,而對射炮戰卻能充分發揮他們戰艦的優勢。
遠處,登州總兵沈有容領着登州水營在西北海域。
六十餘條船,都打着“沈”字號旗與大明令旗,其中可稱得上爲五級戰艦的福船就有五十幾艘。
剩下的幾艘,則是負責咻敱鴨T的沙船,各能載兵員二百人,但是除了兵士手中火銃外,沙船幾乎沒有作戰能力。
也就是說,必須要有護衛艦。
既然帶着沙船,也就是沒有完全拋棄舊有觀念,還有實在不行去接舷搶奪敵船的心思。
這時,炮擊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用千里鏡看着正在坍塌的堡壘,沈有容蒼白的鬍鬚抖了抖。
“砰砰砰——!”
遠處揚起了水花,是有些荷蘭人的戰船已經調轉側舷,開始還擊了。
看起來,荷蘭人的火炮攻擊範圍不比自己的近,沈有容冷笑一聲,放下千里鏡,道:
“傳令,撤。”
赫蘭德才剛站在女王號旗艦的甲板上,準備和來襲的大明水師一決雌雄,艦隊也都調轉過來,打算還擊。
可是接下來的消息,卻是令他氣的滿臉通紅。
對方居然就這麼跑了!
打傷了自己二百多名海員,將一個月辛苦建造的堡壘也擊爲一片碎石,然後他們就這麼瀟灑的跑了?
赫蘭德瞪大了眼睛,再次將目光對準了身後的兩名海盜。
氣人,太氣人了!
第六百六十五章 袁可立的新戰法
“哈哈哈,我琢磨着,那些紅毛們看見那份戰書,臉怕是都要氣的綠了!”一名登州營的將領跳下戰船,大笑道。
有人也道:“總督也真是的,還下什麼戰術,要是我說,直接全壓上去,讓他們看看咱們大明水師的厲害。”
“你不懂,總督要的是在海戰中堂堂正正打敗這些紅毛番,證明咱們水師的能耐不比他們差!”
登州營自雞怀坊兀宦返臍g聲笑語。
這一戰,既是給荷蘭人一個下馬威,也是爲了試探,看起來他們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厲害。
正說着,遠處也有幾十條船停靠在岸。
卻是萊州營的水師也回來了,沈有容帶人迎了上去,笑着問道:“怎麼樣,可有傷亡嗎?”
張盤哈哈大笑,“有個屁的傷亡!”
“那些紅毛戰船纔剛反應過來,咱就直接下令撤了,他們許是害怕了,居然沒追上來。”
“哼,追上來?他們也得有這個膽量!”沈有容聞言,冷笑一聲,隨即說道:“總督在大堂等我們許久了,一起走吧。”
“沈帥請!”張盤說道。
他是袁可立提拔起來,早先做過沈有容麾下的戰將,當年參軍時,沈有容就已經名震東南。
現在的他,雖然與之地位相同,但卻一直都記得當年的情誼,心甘情願位居次座。
多年以來,兩個人也是一直這麼過來的。
沈有容沒多說什麼,直接走在前面。
袑⒌搅舜筇茫瑓s見到袁可立愁眉不展。
袁可立不同於那些內地混喫混喝的總督,他是真的有兩把刷子,見他這個表情,一時間,登州營、萊州營的將官們聲音都漸漸小了下去。
沈有容問道:“總督大人,初戰告捷,應該高興纔是,您卻爲何愁眉不展?”
袁可立嘆了口氣,回道:
“我本來是想借機試探紅毛番船隊使用的戰法,好在戰時應變,可他們居然如此謹慎,不追出港。”
“難道是派出去的船太多,嚇到他們了?”
張盤又是大笑:“真有可能!”
“末將適才在甲板上觀察,咱們登州營和萊州營的戰船加在一起,應該要比紅毛們全部的戰船都要多。”
“況且他們的戰法,我與沈帥,也看了個大概。”
“哦?”袁可立精神一振,道:
“詳細說說!”
張盤沒有繼續說,看向沈有容,後者心領神會,說道:
“總督,紅毛鬼的第一反應,不是派出戰船追擊我們,而是在港中架炮,用側舷還擊。”
“紅毛鬼戰船側舷裝炮極爲密集,威力不小,若不是我們撤得快,只怕還要有所傷亡。”
話音落地,張盤纔是接茬說道:“是啊,沈帥說的不錯,我們也是這樣的情況。”
袁可立點頭道:“這麼看來,福船的艦載炮數量遠不如紅毛戰船,與對方炮戰,怕是要落入下風。”
“看這個情況,接舷戰是使用不得了,福建水師就是最好的例子。”沈有容心有餘悸,道:
“以方纔火力的祕籍程度來看,他們的側舷炮每一面都要有二十門上下,這種情況下,妄圖接舷奪船,簡直就是叫將士們去送死。”
張盤也是說道:“沒有戰船能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承受二十門鎮虜炮的齊射,何況紅毛戰船上都是十二磅重炮,威力更大。”
“他們是怎麼能把如此多的十二磅重炮放置在船上的?”袁可立十分好奇,喃喃說道:
“本督的意思,是直接放棄使用小船,我們的福船艦載炮雖然不如紅毛戰船,但是我們船多。”
“拉開架勢,和對方來一場炮擊,未嘗不可!”
“只用大船進行炮戰……”沈有容面色震驚,看着袁可立道:
“總督大人,建國以來,海戰從來都是以各種船隻配合行動,只用大船,無此先例啊!”
“那咱們就打一個先例,給後世子孫看看。”袁可立道:“現在這個時候,去再多的小船,用處也不大。”
“取勝的機會就是利用我們水師的船炮優勢,集中火力跟紅毛們硬碰硬!”
大明以往海戰,往往都是講究多船種配合,協同作戰,和陸地上多兵種是一個道理。
除主力戰船外,還要配備大量用於咻斘镔Y儲備的海船,咚捅鴨T的兵船,以及官員坐鎮指揮的座船等等中小型戰船。
袁可立這次提出的戰法,說白了,是隻用那三百六十二艘四百料福船上陣,其餘的小船一概不用。
這種戰法,可以說是一個創新。
在袁可立以前,各地水師還是使用舊有且落後的戰法,包括福建總兵俞資皁,這個名將之後,也是一樣。
毫無疑問,袁可立提出的戰法,立即引起了袑⒐匍g激烈的爭論。
徹底不使用慣用的接舷戰法,很多人都不習慣。
不過袁可立在軍中的威望極高,在他的力主下,此次雞缓穑侨R水師還是使用了這種全新的戰法。
這次的戰鬥,不僅僅是要解除福建海岸線的封鎖,袁可立的野心很大。
他要用一場戰鬥,徹底殲滅這支入侵的荷蘭艦隊,收復雞唬m然決戰使用全部的福船,但是其餘的中小型戰船,也都有其作用。
戰船可以在海上作戰,但卻不能收復陸地上的土地。
收復雞唬瑩v毀各個島上盤踞着海盜的巢穴,適合交給弑推漯N的中小型戰船,因爲他們在海上航行速度很快。
而除了讓各營準備收復琉球和打擊海盜以外,袁可立還給在金門的鄭芝龍發了一份文書,令他率領鄭家船隊打頭陣。
朝廷招安鄭家船隊,不是爲了讓他們背靠大樹安心發展的,真遇到事,需要他們上陣,以減少自己的傷亡。
鄭芝龍的想法,袁可立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荷蘭人鬧的這麼兇,卻根本看不見鄭家船隊的影子,這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而鄭芝龍,在金門接到袁可立命令後,也是二話不說,直接下令鄭家船隊在金門集結。
這讓在銅山海防守禦千戶所擔當千戶的鄭芝虎很不理解,朝廷這明顯是要讓鄭家船隊去消耗荷蘭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他都看得出來,鄭芝龍不見得看不出來。
其實鄭芝龍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而他只知道一點,鄭家船隊現在沒有實力去和登萊水師掰手腕。
登萊水師在這三年發展的速度,大大超過了他的鄭家船隊。
第六百六十六章 逼鄭芝龍出海
很奇怪,這次大明與荷蘭決戰的地點還是在澎湖。
這與澎湖的地理位置有關,如果說雞徽瓶刈艝|南方向,那麼誰掌控了澎湖,誰就在琉球海峽擁有話語權。
袁可立知道,欲復琉球,必先取澎湖。
而荷蘭提督赫蘭德眼光同樣毒辣,他知道澎湖對於整個琉球的重要性,兩方不約而同的,將艦隊的主力都派往澎湖。
三年前的那天,福建水師與鄭家船隊,在澎湖打跑了前來殖民的荷蘭先遣艦隊。
三年後的今天,登萊水師與荷蘭女王號聯合艦隊在澎湖決戰。
濃重的暮色下,琉球海峽一片平靜。
登萊水師近四千條大小戰船,以水師營爲單位,分別從永寧衛、鎮海衛、崇武海防千戶所等地揚帆起航。
與此同時,附近各個島嶼“佔山爲王”的海盜中最大的兩支楊天生、李逵奇也從釣魚嶼出海。
他們和前不久從雞怀霭l的荷蘭聯省艦隊方向不同,顯然,赫蘭德對他們有其它的安排。
澎湖列島,海鷗“嘎嘎”地叫着,低空盤旋,時不時垂直落下,在海中的魚羣中帶走一條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