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92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直到看着掛在壁上那根早已枯黃的老人蔘,纔是將臉色一凝,一屁股坐在了九龍御座上。

王朝輔跟進來,親手捧着內宮精心烹調的“家膳”奉至眼前,“爺,這是太妃着人送來的,說是良貴妃娘娘的手藝。”

“行,放這吧。”

朱由校聞到飯香,食慾大漲,心情頓好。

宮娥上前,侍奉着圍上天藍色的絲巾,朱由校拿起箸,就在御案上進起今日的晚膳。

一個多月了,皇帝總算是又回到宮裏住宿,周圍宮人們瞧着高興,坤寧宮的晚膳,就是爲慶祝此事。

大明朝的後宮有太妃和中宮張嫣掌管,朱由校也沒有那麼多妃子,自驅逐客氏,將鄭貴妃打入冷宮後,一向都沒有什麼事。

“皇爺,今晚宿在哪一宮?”王朝輔見皇帝喫的香,心情似乎不錯,也是替后妃們詢問起她們最關心的問題。

“就待在乾清宮,朕喫完就歇了。”朱由校將菜湯一塊混到飯裏就着喫,邊喫邊道:

“勞累一日,我現在哪也懶得去。”

“把今日獵到的兔子和鹿,各宮挨個都送去一隻,就說是朕親手獵到,賞賜給她們的。”

說着,朱由校垂眸看了一眼香氣濃郁的飯菜,嘟囔道:

“這後宮,終日不食人間煙火,也該沒事開開葷腥,叫她們也嚐嚐宮外的野味兒。”

王朝輔抬手覷了一眼,不動聲色地道:

“好,奴婢這便帶人挨個宮裏都去一趟。”

說完話,他卻是沒走,心中暗暗猜到了皇帝的心思。

朱由校見他還沒走,也是一笑,道:“你先到坤寧宮去吧,這一個月沒有見皇后,朕怪想的。”

王朝輔這才眉眼笑開,躬身道:

“奴婢懂得陛下的心意。”

朱由校點了他一眼,笑道:

“你這老閹,忠賢當年把你給朕送過來,也真是懂得朕的心思,你去吧,朕要用膳了。”

“哎,奴婢去了。”

王朝輔嘿嘿一笑,帶着兩名小閹,來到西暖閣外囑咐了幾句什麼,然後纔是緩緩自長廊走開。

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朱由校望着飯碗的眼神變得有些深沉。

按軍器司說的,雖說火藥的問題解決了,技術也從西班牙人那裏學到了,可定量裝藥卻不是那麼容易推行下去。

定量裝藥,最好需要紙質彈殼,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然而這種紙質蛋殼,需要精密的儀器才能製造。

現在以大明的工藝來說,儀器花費些時日,或許造的出來,但製造儀器的某些特定零件,整個亞洲都造不出來。

零件、儀器這方面卡住了,所以說短期內想要指望紙質彈殼量產不太可能,還是要大量依賴進口,西班牙人可能看重的就是這方面的利益。

說來也是,不拿到好處,腓力四世怎麼會三番兩次派王室遠渡重洋來跟大明簽訂軍事協議和商貿協議?

現在整個亞洲,只有濠鏡,也就是後世所說在澳門的西班牙卜加勞鑄炮廠纔有。

從卜加勞鑄炮廠一直買,也不是個辦法,彈殼這種東西畢竟是大宗消耗品,平日操訓,都要大量使用。

最簡單的方法,還是購買儀器和零件。

軍器司這次也是未雨綢繆,用朝廷撥款,從西班牙購買了第一批儀器,原本能使用一段時間,或者至少裝備勇衛營和邊軍,這是好事。

可這批儀器,卻是在呋貋淼臅r候,讓那些荷蘭人給截了!

這件事要儘快解決,不然商貿受到影響,收入直接要少一大截,何況儀器不到位,紙質彈殼也一直造不出來。

帶着這樣的心思,朱由校很快用完晚膳,在兩名面相清秀的小宮娥服侍下淨面、洗漱。

淨面之時,工部尚書馮銓與皇極殿的管事牌子王承恩兩人在門外求見。

朱由校斜睨一眼,用巾帕擦臉,一邊淡淡說道:

“候着。”

少傾,朱由校洗漱完畢,纔是給外面打了一個眼色。

兩人小心地走進西暖閣,參拜過後,馮銓先說道:

“聽聞陛下自南海子行獵歸來,朝野轟動,臣本不想來擾,奈何塞北三衛來信,說是有件事,讓臣遊說一番。”

朱由校坐回到了御座上,聞言道:

“塞北三衛,那些蒙古人怎麼會與你有來往的?”

馮銓訕笑,“陛下忘了,歸化城是臣奉旨外出督建的,與宰塞等幾人還算相熟。”

“這朕倒忘了,說吧,有什麼事不能直接上奏疏的,要找你從中斡旋?”朱由校的確是沒想到會是什麼事。

莫非是察哈爾部又出兵了?

不過這不太可能,以歷史上林丹汗的性子,現在他就是生怕自己的本部受損,難以壓服部校衷觞N會頭鐵找打呢。

“你又是來做什麼的?”朱由校看了王承恩一眼。

王承恩恭敬道:“奴婢此回,也是爲馮尚書所說之事,去年出使塞北,這件事福餘王也曾提過。”

“什麼事?”

“福餘王要把女兒嫁到宮裏,做大明的皇妃,不知陛下會不會同意,這才叫我們二人……”

馮銓說着,卻是突然聽見了上面的大笑。

他與王承恩對視一眼,都是不知所措,後者眼珠轉了轉,說了句折中的話,“奴婢想着,皇爺喜好行獵,蒙古女子個個都會騎馬,自能陪伴君側。”

朱由校笑道:“原來是爲了這事,宰塞何曾有個女兒的,朕怎麼從來都不知道?”

聽了這話,兩人心中同時鬆了口氣。

聽起來,皇爺對這件事似乎並不排斥。

馮銓忙道:“陛下,人已經送進宮裏來了,要不要,還是先見見再說。”

“什麼,已經送進宮來了?”本打算睡覺的朱由校一下子就精神了,蒙古娘們,性子應該都挺烈吧!

見見也好,這可是中原找不到的風光。

朱由校仍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你們怎麼能不和朕說,就偷偷把人帶進宮裏來呢?”

“這豈不是陷朕與絕地?”

兩人連忙伏跪,紛紛請罪。

“陛下息怒。”馮銓連頭也不敢抬。

“爺還是見見吧,實在不行,找個由頭,也就打發回去了。”王承恩說完,渾身都在發抖。

朱由校看他們害怕的樣子,嘴角一翹,嘆氣道:

“既然如此,傳她進來吧。”

第六百五十二章 朕的女人不好做

看着跟在宮娥身後,亦步亦趨走進西暖閣的這名蒙古女孩,朱由校倒是眼前一亮。

這種草原人行走起來的颯爽豪氣,是關內女人永遠也學不來的。

只是,這女孩走在自己這個大明皇帝的紫禁城裏,就像是受到束縛,被關在蛔友Y的雛鷹。

一時間,朱由校竟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自己平日有多少時間去顧及這些兒女情長,自己心裏最是清楚。

就連最爲寵愛的皇后張嫣,也有連續一個月也不得聖寵的時候,餘的良貴妃、純貴妃、裕妃,就更加少了。

那些儲秀宮裏的貌美秀女,以及更多的嬪妾,雖說也是住在皇宮裏,但這五年多來,卻是連皇帝的影子都沒見到。

朱由校分身乏術,一個人畢竟難以顧全。

朱由校眼中波瀾漸興,又是漸消,信步走出御案,來到她身邊,從頭到腳仔細地審視一番,詢問道:

“你叫什麼?”

女孩卻是少見敢於在這個時候,直視皇帝的人,這番氣質,也是令王承恩這種經年沉浮於宦海的人心中驚訝。

她鼓足勇氣,攥緊拳頭道:“烏緹婭,孛兒只斤氏!”

朱由校早就學會用眼神來掩飾感情,無論心中作何想法,眼中依舊是那樣平淡,一如古井無波。

“黃金家族能有你這樣的子嗣,他也能含笑了。”

朱由校這番話中所謂的“他”,實則是帶着尊稱的意味,烏緹婭自然聽得出來這說的是誰。

能讓大明皇帝表示尊敬的,只有在她心中英雄一般的成吉思汗,她那一統草原的先祖鐵木真。

“多大了。”

“十六歲。”

“十六歲……”朱由校眼中一動,挑了挑眉毛,取下牆上懸掛的佩劍,展顏問道:

“會舞劍嗎?”

烏緹婭看了看皇帝手中的劍,搖頭道:

“不會。”

“蒙古人使用彎刀,若論騎馬射獵,我未必輸你。”

朱由校看她一眼,心道性子好烈的一個妮子。

這一番話,也令馮銓和王承恩極度後悔,帶來個女子如此衝撞陛下,他們兩個回去豈還有命喘氣。

“不會算了。”

朱由校說道,烏黑的眸子,沒有任何波動:

“你看外面那青山綠水,來京之時,路邊盛開的桃花,草原上展翅的雄鷹,怎麼還想着到皇宮做朕的妃子?”

“在外自由自在,不好麼?”

烏緹婭一愣,沒想到大明皇帝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自認自己姿色絕不比關內女人差。

當下,變得有些焦急:

“不,我只會嫁給真正的英雄!”

“朕不是這個英雄。”

“你是!”

“那就算是吧。”朱由校輕笑一聲,信步來到宮檐邊上,遠望紫禁城中的亭臺樓閣,眉宇間收斂了笑容:

“你知道那些妃嬪多久能見朕一面嗎?短則數月,長則數載,你還小,回草原找個人嫁了吧……”

“別再想着入宮了,朕的女人,不好做。”

烏緹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正要說什麼,卻被王承恩在右邊拉住。

朱由校自然知道,同宰塞聯姻,可以和塞北諸部親上加親,君臣之禮,更加牢不可破。

然而朱由校不忍心這麼做,烏緹婭,她本該是草原上的雛鷹,不應該因爲這場政治婚姻困鎖在這深宮。

所謂惡人,還是讓朕去做吧。

說一千道一萬,是朕看不上你,自回草原,去過本該屬於自己的逍遙生活去吧。

想到這裏,朱由校轉過身,擺手道:

“帶她出宮,派人一路護送出關。”

滿臉不甘心的烏緹婭,最終還是被小閹強行拉走。

聽着她扭捏的聲音愈發遠去,朱由校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不過畢竟沒什麼感情基礎,也就這樣了。

不多時,王承恩回到西暖閣,低聲說道:

“皇爺,這是烏緹婭留給您的。”

朱由校轉身一看,發現這竟是個圍着粉色方帕的彎弓,一看就是草原女子慣用的強弓。

看着這弓,朱由校一時之間也是不知說什麼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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