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6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一名僕人慌張跑來,帶來了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老爺,不好了,咄晒诺募耶a都被邊稅司截了!”僕人哭着撲倒過來,“是東廠,東廠的人在各關口都設了卡!”

渠敬信一臉不可置信地起身,驚愕道:

“什麼?!”

“我不是先給大同的張大人,宣府的鄭大人,還有邊稅司都送了銀子嗎,怎麼還是會被截了?”

那僕人繼續道:“老爺,東廠好像是早就知道我們要提前轉移家產,各關口都有他們的緹騎!”

“完了,全完了!”

渠敬信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正恍惚間,鋪子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卻是一名逡滦l千戶帶着二十幾名校尉包圍了三晉源。

進門的這位千戶可不一般,身上穿着合身的華麗飛魚服,正是田爾耕。

田爾耕這麼多次辦案,第一次將削鐵如泥的繡春刀當着腥说拿娉榱顺鰜怼�

明晃晃的刀鋒直擊渠家腥说男牡祝绷钋葱胚B椅子也坐不住,一屁股摔在地上。

田爾耕將繡春刀的刀尖輕輕抵在了渠敬信臉上,血滴立即順着銳利的刀鋒落下,他冷笑道:

“渠傢俬通逆黨張家口範氏,幫助範永鬥及范家逆黨替死,罪無可赦。”

“北鎮撫司奉旨行事,查封三晉源及渠家全部產業充公,渠家男丁充公,女子充入教坊司爲妓!”

第五百九十九章 朱由校教兒子

太原城刑場之上,田爾耕親手用御賜的繡春刀砍下了此時晉中第一富商渠敬信的頭顱。

往日間川流不息的商號三晉源,自此後也被貼上了兩張封條,再不見什麼人丁。

只不過沒有人會對渠家抱有一絲同情,通虜、替死,種種事情都表明,渠家不是什麼好東西。

渠敬信的人頭被快馬加鞭送往京師時,朱由校剛處理了一天的政務,渾身輕鬆的走出西暖閣。

抬頭看看,發覺太陽已漸近中天,朱由校笑了笑,繼續在王朝輔的陪伴下前行。

“爺,時序雖已是仲夏,正午還有絲絲泛涼,您可莫要着涼……”王朝輔說道。

聽了這話,朱由校輕“嗯”一聲,漫步走在皇宮內的林蔭小道之中。

現在的氣候愈發反常,似乎也在暗示着小冰河期的全面到來,這個時代,真的太難了。

“太妃萬望注重身體。”出了慈寧宮,朱由校再三回首,向周圍宮人們囑咐道:

“時序漸涼,宮局不要忘了爲慈寧宮多添棉衣。”

劉太妃一手禮佛,頭也未回,輕聲道:

“皇帝有心了。”

朱由校淡淡一笑,這才轉身而走。

去慈寧宮向劉太妃問安,這雖是每天必行的禮節,但朱由校卻從未覺得繁瑣甚至厭煩。

每次離開慈寧宮,他都努力告訴自己,孝順了這位太妃,自己的母親就還能在後世過得好。

後世的母親已經見不到了,而這位端莊慈祥的太妃對於朱由校來說,更像是對後世父母的寄託。

尊敬劉太妃,對朱由校的意義很大。

來到涼亭坐下,朱由校忽然問道:“你在朕身邊多久了?”

王朝輔一愣,下意識道:

“回陛下,四年了……”

“四年了,過的真快。”朱由校呵呵一笑,“替死這事上,你覺得朕牽連渠家全族,做的對嗎?”

王朝輔還沒來得及回話,便從身後聽到一聲顫抖着聲調的憤怒嬌喝:

“小兔崽子,給老孃滾出來!”

“叫我找到你藏到哪去了,非將你交給先生,打你二十戒尺,叫你好好兒的長長記性!”

靜謐的御花園被這一生怒喝驚醒,一名身着宮服的年輕女子打開花叢,詫異地看着眼前兩人。

女子茫然,看了看兩人服飾,這才發覺闖了大禍,連忙躬着身子告罪:

“陛、陛下——!”

朱由校一看,竟是坤寧宮的女官徐氏,安撫道:

“大清早的,是什麼‘小崽子’惹着你了?”

話才說完,朱由校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後衣被扯了扯,回頭一望,也是愕然。

小小的朱慈燃,不知什麼時候竟躲到這裏來了。

朱慈燃發覺皇帝老爹看着自己,心中有鬼,仿如一口氣噎在喉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憋得滿臉通紅。

這一幕,引來三兩個路過的小閹圍觀,徐氏亦站在原地,笑而不語,狠狠瞪着他。

彷彿在說,小太歲,叫你跑,跑到皇帝跟前兒來了吧!

我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

看着徐氏的眼神,朱由校一下子明白過來,試探性問道:“是燃兒?”

“除了這小祖宗,還能有誰能有這個本領,搞得懋勤殿雞飛狗跳!”徐氏提起這話,就氣兒不打一處來。

想起來,自皇長子出閣以來,自己這個當爹的忙於國事,好像還沒怎麼關新過。

朱由校想到這裏,心中有愧,舒緩了神情,問道:“燃兒在後宮鬧了什麼亂子?”

“回陛下,這小祖宗在懋勤殿聽學的時候,不知怎的,藏了一隻蛐蛐,給先生嚇得一崩三尺高。”

“還叫先生和我們幫他找蛐蛐,不然就要先生好看……”徐氏畢恭畢敬道,但是眼睛一看向朱慈燃,就沒了什麼好神色。

朱由校啞然,轉頭神情一肅,道:

“有這回事兒?”

朱慈燃吐了吐舌頭,“父皇……學寫字太無聊啦,那先生怪沒趣的,我能不能出去玩兒?”

朱由校無奈,緊緊盯着他,發覺這小子神色不對勁,還特意藏了藏左手,瞪着眼睛道:

“拿出來。”

朱慈燃一驚,顰眉回道:“什麼拿出來?”

朱由校指着他身後藏着的手上,“裝無辜?你在手上藏了什麼,八成就是那隻蛐蛐吧?”

“父皇是怎麼發現的……”朱慈燃乖乖攤開手,不過這個時候,那隻蛐蛐已經被憋死了。

“啊呀,死啦!”看見蛐蛐軟趴趴的,朱慈燃一下子鬧了起來,漲紅臉向徐氏和小閹們吼道:

“小爺的蛐蛐,你們還小爺的蛐蛐來!”

皇長子這一番聲色俱厲的斥責,看在徐氏這些宮人眼中,實際上就和孩童胡鬧沒什麼兩樣。

不過畢竟尊卑有別,眼前還是皇長子,他們還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趕緊跪了下來。

朱由校一聽,心道這還得了,小小年紀竟如此的飛揚跋扈,在朕眼前,連小爺這種稱謂都講出來了。

小爺,那是朕出去裝逼纔講的,你小小年紀怎麼學朕點兒好,學這個幹什麼?

要是不嚴加管教,日後豈還得了?

要是再出個朱祁鎮,自己沒事,大明可受不了……

隨即,朱由校的神色冷了下去,突然起身將蛐蛐打落在花園的泥土中,一腳踩進土裏嗎,道:

“小小年紀不學好,玩什麼蛐蛐?”

“快回去找先生,今夜朕去檢查你的功課,要是先生和朕說你沒做完,看朕怎麼收拾你!”

“不止今晚,明晚,朕也要檢查功課,不能按時完成,朕就把整個御花園的蛐蛐都抓出來踩死!”

朱慈燃畢竟年紀還小,朱由校裝起嚴厲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一下子就給鎮住了。

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望了望朱由校嚇人的樣子,朱慈燃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跑向坤寧宮去了。

很明顯,這是跟他母后張嫣告狀去了。

這一幕,更是將小閹們和徐氏逗樂了。

朱由校看着自己兒子竟然被自己嚇哭了,當時也就在想,是不是裝的太過分了?

本來自己忙於政務,同朱慈燃就沒什麼好感情,今天這事過後,只怕是變成恨意了。

不過轉念一想,朱由校也就覺得這確實應該。

小孩子就是不能慣着,尤其自己的兒子,那可不是普通人的子女,日後整個大明江山都要交到他手上。

要是像朱祁鎮一樣被慣壞了,日後萬一自己駕鶴西去了,大明怎麼走,那可就不好說了。

恨就恨吧,該管還是要管。

第六百章 什麼纔是小人?

朱慈燃跑回坤寧宮,向張嫣哭訴。

後者見到孩子哭啼啼跑進來,起先也是一驚,連忙蹲下來爲他整理散亂的衣裳,看着一臉悶氣的朱慈燃,卻也是忍俊不禁。

張嫣心中知道,皇帝管教孩子或許過於嚴厲,但卻是打心眼裏想爲他好,所以並未說什麼要替他做做主的話,也是講了一番道理。

朱慈燃畢竟年幼,這股氣過去,也就沒有什麼事了。

倒是氣喘吁吁的先生,這會兒才帶着幾名侍讀趕來坤寧宮,帶走了貪玩的小皇子。

黃昏時分,朱慈燃的書桌上擺滿了一大刀紙。

一下午的功夫,練滿了四百字,連先生看了也不斷點頭,驚異這位小祖宗爲什麼今日這般老實。

應朱由校的要求,內廷一改往日教導皇子的祖宗成例,根據皇子的年齡段制定教育計劃。

請來的這位先生,是位書法大家,擅長的多爲顏體,所以專教書法,至於日常抄習的內容,無外乎《顏勤禮碑》等名帖罷了。

朱慈燃雖然練了一個下午,卻渿L輒止,只得其形,熟悉其音,卻不知其意。

他順着窗檐望到屋外,握筆舔墨,思緒早已飛到屋外,剩下這二十餘字也變成了草體,恨不能一揮而就,只是應付了事。

既動了玩心,朱慈燃也就有了歪腦筋。

最後這二十餘字,能寫“大”字,他便不會寫旁字,多抄“一”字定不眷“二”字,反正是專撿比劃少的字去錄。

消一小會兒,便寫滿了一大張。

寫完以後,朱慈燃垂眸一看,連自己心中也是啼笑皆非,這最後一帖,盡是“大”“一”之流,也太假了。

於是,他又拾起毛筆,在其中添了幾個看似比較複雜的字。

大功告成,朱慈燃拿着字帖上下端詳,自覺妥當,這才自信滿滿的交給了先生。

先生被晌午的蛐蛐鬧事驚掉了半條老命,此時也是疲倦不堪,便睜隻眼閉隻眼,由他去了。

糊弄過了作業,朱慈燃連筆墨都顧不上收拾,蹦下小凳子就要跑出去玩。

不想剛到門口,與剛從西暖閣回來的朱由校撞了個滿懷。

“這麼着急,是要去哪?”

朱慈燃怔怔抬起頭,迎見自己那皇帝老爹的臉,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嚇得巴結起來:

“沒,沒要去哪……”

朱由校俯視幼子,見這小子臉上沾了不少墨汁,不僅皺眉,張口道:

“下午功課如何,拿來朕看。”

方纔還自覺在先生跟前會萬無一失的伎倆,轉眼之間,竟成了皇帝老爹懲罰自己的鐵證。

朱慈燃可不奢求這點小招式能逃脫皇帝老爹的法眼,暗暗回想潦草的一筆一劃,越想越心虛,額頭上冒出冷汗來。

未及他反應過來,朱由校已徑直走到桌案旁邊,自己拿起他的字帖翻看上了。

朱慈燃膽戰心驚地偷瞄,眼見皇帝老爹面色越來越沉,心也一同跟着墜到冰窟。

朱由校看罷字帖,長嘆一聲,正襟坐在椅子上,開口吩咐身旁小閹道:

“取戒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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