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302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遙想五十年前,阿勒坦汗在位時的土默特,向北足以威懾察哈爾,向南與明朝封貢互市,是多強盛的一個存在。

五十年後,卻都成了過眼雲煙……

林丹巴圖爾對這些人的反應很是滿意,心中想着,這次兼併了西土默特,察哈爾部的勢力更上漲一層,漠南諸部更加對自己心悅辗�

當然,這也是給搖擺不定想爭取明朝市銀的右翼諸部一個警告。

“諸位都見到了,違抗蒙古大汗的下場,就是如此!”林丹巴圖爾冷哼一聲,拿起羊腿啃了一口,道:

“給明朝的皇帝回覆,本汗有意重修盟約,但那些漢人民校际亲灶姼S諸部來到關外富裕之地,現已分散於諸部之中!”

“要他們回去,就需提早覈實,我蒙古諸部人丁卸啵棵袼纳ⅲ瑳]個三年五載的,也是查不完的!”

“還有,告訴那個天啓皇帝,我是蒙古大汗,不是他!”

“明朝何以來管我蒙古的自家事?還請他不要干涉蒙古的宗教事務,將歸化城歸還給察哈爾!”

“對了,今年的盟約賞銀尚還沒有到察漢浩特,待盟約修訂,連同明年的一齊送過來!”

……

赤兒山土默特部抵抗不住塞北三衛的攻打,都隆僧格率斜边w,這也是無奈中的辦法。

可誰也沒有料到,都隆僧格抵達察漢浩特的當天,就被林丹汗以不歸附察哈爾的名義活活勒死在大汗庭帳之外。

消息傳出,已名義上歸附察哈爾的漠南蒙古人心漸涼,搖擺不定的右翼諸部更是人心浮動,生怕自己就會成爲下一個赤兒山土默特。

這還沒完,林丹巴圖爾的狂妄之言很快傳到大明京師。

在朝會之上,察哈爾部的使者趾高氣揚、盛氣凌人地向朱由校宣告出了他們的要求。

第五百零一章 朕乃天子

皇極殿今年才修好,沒想到第一次接見番邦使臣,對方就如此的大言不慚。

一時間,大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由校看着這名察哈爾部的使臣,心中委實覺得可笑。

看來這林丹汗還是和歷史上一樣的剛愎自用,本來朕還犯愁,怎麼能加速蒙古諸部的離心離德,好逐個擊破。

沒想到,這麼快就送上門來了。

察哈爾部兼併土默特,看似是勢力擴張了,實際上背後隱藏的漏洞極大。

只要林丹汗稍有失敗,諸部就會將積壓已久的恐懼和憤懣一齊傾瀉出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歷史上就是如此,看似強盛的察哈爾被黃臺吉擊潰,左翼諸部和漠南蒙古紛紛歸附韃清,察哈爾部幾乎轉瞬之間就成了過街老鼠。

林丹巴圖爾執意改宗紅教只是個引子,如今都隆僧格被殺,西土默特被兼併,這些也只是添了把柴。

林丹汗自作孽不可活,朱由校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現在還沒到時候,若是想要燒起關外的這把火,還需要自己這個大明皇帝來帶一帶節奏。

現在朱由校需要扮演的,是一個老好人形象,反正林丹汗說什麼,大明就需要反對什麼。

比如林丹汗以蒙古大汗的口吻下詔改宗紅教,自己就可以用大明皇帝的口吻下詔,准許蒙古諸部再改回來。

再比如,這次都隆僧格被殺,赤兒山一帶的西土默特被吞併,左翼諸部和漠南蒙古一定會畏懼察哈爾。

畏懼,就代表着人心趨離,歷史上韃清可以利用這點,自己這個大明皇帝同樣可以利用。

畢竟,人家是投奔你去的,想讓你收留,你卻直接殺了人家的首領,兼併其部。

這不僅不光彩,也不符合一個真正蒙古大汗該乾的事兒。

一向在這個時候,朝堂上的羣臣們,就往往都是不分黨派,格外的團結起來,朱由校還沒來得及回話,下頭便是議論紛紛,義憤填膺。

一名御史憤而出列。

“天啓二年定盟,三年盟約未到,爾察哈爾部及漠南蒙古、左翼諸部,便就將盟約視同無物,南侵大同!”

“若不將擄掠的十七萬軍民送回關內,蒙古豈有定盟之找猓俊�

這話雖然激起了朝堂上一片的贊同聲音,內閣首輔魏廣微卻是微微蹙眉,看向站在大殿正中怒斥那御史。

這話大致聽上去雖然沒問題,但是卻沒有說到皇帝心裏。

他微顧上顏,發覺朱由校雖然在望着殿上,卻並沒有發表意見,甚至於臉上都是略有不滿。

很顯然,這御史大意對了,細節錯了。

那細節是什麼?

御史話中,將漠南蒙古及左翼諸部歸同於察哈爾,這是逼迫他們站在一起,反抗大明朝廷。

皇帝的意思顯然是要孤立察哈爾,這纔對大明有利,而不是直接將整個蒙古混爲一談,步步緊逼。

要是諸部的領主領會錯了意思,誤以爲大明要找他們算賬,畏懼之下紛紛歸附察哈爾,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想到這裏,魏廣微決定插上一句嘴。

“咳咳……”

他咳了兩聲,那御史罵得正爽,聞聲一驚,轉頭才發覺內閣首輔要發言,怎麼敢再繼續搶話,連忙閉嘴,行禮退入班列。

魏廣微待殿上逐漸安靜,這纔是緩緩出列,先是向上頭的朱由校躬身行禮,纔是轉身望向那察哈爾使臣,說道:

“察哈爾妄自稱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林丹巴圖爾承繼汗位,不思與大明對付共同的敵人建州,卻屢次裹挾諸部南侵叩關,背棄盟約。”

“敢問使臣,此事該當何解?”

對方如鯁在喉,思索對策,而魏廣微卻並不給他去想的機會,冷哼一聲,直接說道:

“陛下,據老臣所知,左翼諸部,甚至於漠南諸部,開始都是不想南侵大同的,是那林丹巴圖爾一意孤行,威逼利誘,以致此事發生,大明、諸部,生靈塗炭!”

魏廣微轉頭,拱手說道:

“老臣覺得,諸部也並沒有留下我大明百姓的意思。”

“都隆僧格和土默特是與我朝有隙,可卻也是一名真正的蒙古勇士,應該堂堂正正的死在戰場上!”

說到這裏,魏廣微頗有嘲諷意味地看了一眼察哈爾部的使臣,轉頭奏道:

“卻不是被視作救命稻草的蒙古大汗,活活勒死在察漢浩特的汗庭之外!林丹巴圖爾此舉,既毀壞盟約,又令天下蒙古人寒心……”

“此不忠不義,不明不信之小人,我大明若再與他簽訂盟約,只怕也是今日簽訂,來日即毀……”

“天下間有良知的蒙古人還有我朝百姓,都不會答應!”

好傢伙,這一番話,簡直說到朱由校心窩子裏去了。

簡言之,既當了老好人,讓林丹汗無法對噴,有苦難言,又順手安撫了諸部,挑明這事大明只針對察哈爾。

這魏廣微,真不愧爲諂媚魏忠賢“科班”出身。

當年他爲了上位,就連“魏父”這種話也說得出來,更別提在朝堂上爲了奉承自己而說的這番話了。

其實魏廣微可能真是爲了私心什麼的,可實際上他這次站出來插嘴,真真切切的是於國有利。

魏廣微是誰,那可是大明的當朝首輔!

他在朝會上說出去的話要是傳到了關外,蒙古人也就會以爲大明朝堂上全都是這個意思。

要是朕再用奧斯卡方式續演一波,這節奏豈不帶的飛起。

“砰!”

就在羣臣們還在細細思量時,一直沒吭聲的朱由校卻是拍案而起,當着使臣和谐嫉拿嬲f道:

“不錯,愛卿所言,甚合朕意!”

“二月入寇大同,擄走了大明十七萬軍民,牛羊和物資就不算了,朕也不是小氣的人,諸部過冬都不容易,就當朕給諸部的賞賜。”

“但是被擄走的大同百姓,無論男女,剛出生不久,還是老的走不動道兒了,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給朕安全送回關內。”

“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朕必調集九邊重兵,出關征討察哈爾!”

朱由校眯起眼睛,看着身子已在顫抖的察哈爾部使臣,說道:

“建奴戰力如何,你們察哈爾人是最清楚的,天啓三年遼東大戰建奴被朕打成什麼樣兒,你也該知道!”

“真打起來,大明不怕輸一次,大不了緩上幾年,可你們察哈爾部,一次也輸不起!”

“你們只要輸一次,朕就會追着打,像塞北三衛逼迫土默特那樣,一直追到你們的老家察漢浩特!”

“林丹巴圖爾咎由自取,天道必滅,朕上承天命,爲大明天子,爲蒙古、大明子民征討林丹巴圖爾。”

“察哈爾部不要一意孤行,跟着必敗的庸主。”

“諸部惹不起察哈爾部,但是他們的背後有朕!只要送還大同百姓,他們的這個主,朕做定了!”

說到這裏,朱由校望向察哈爾部的使臣,靜靜說道:

“察哈爾蠻子,聽懂了嗎?”

第五百零二章 中興的時代

察哈爾部來的使臣臉色鐵青,望着周圍那些對自己指指點點明朝的臣子,憤怒逐漸轉變成畏懼,然後是不可置信。

他和林丹汗的想法相同,都覺得如今察哈爾部如此強盛,又吞併了土默特部,勢力大漲,足以迫使明朝屈從。

的確,塞外形勢上,明朝去年才和建州、科爾沁五部在遼東打完一仗,雙方肯定都不好受。

對察哈爾人來說,他們距關內實在太遠,消息來源大部分都是從商隊得知,既不準確,也不及時。

雖然聽說是明朝打贏了,但對面可是驍勇善戰的女真人,察哈爾人對女真人的畏懼與生俱來,沒有人會覺得明朝在這次大戰中不傷筋動骨。

這個時候,明朝必定會委屈求和,不敢大動干戈,至於這次定盟,林丹汗更覺得是板上釘釘的事。

難道明朝不想要回自己那十七萬百姓了,難道他想讓邊塞之地永經戰亂,讓女真人趁勢而起?

這些想法固然沒錯,可有一點林丹汗和這名使臣都錯了,那就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朱由校心裏有數,歷史上的察哈爾部永遠是貌似強盛,實際上各部貌合神離,這次兼併土默特,更是林丹巴圖爾走的一手爛棋!

的確,這邊纔打完一仗,國內的新鹽法推行也纔剛剛穩定下來,是不宜大動干戈,可那也要分對誰。

對同樣強大的國家,朱由校也許真的會委屈求全,畢竟遼東大戰那種規模幾十萬人的大戰,沒有幾個國家能一直打。

可現在來和自己跳腳的是誰?不過是號稱蒙古帝國正朔的鬆散部落聯盟,這沒什麼好怕的。

朱由校本意是先收拾關外,再打服林丹汗,如今既然他自己猖狂起來了,那就先打林丹汗!

“你們,你們……難道要背棄盟約嗎!”使臣倉皇后撤數步,臉色蒼白,手指顫抖,指着周圍距他愈來愈近的羣臣,驚恐說道:

“既然明朝不與大蒙古訂盟,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言罷,他轉身就要離開。

刑部尚書李養正攔在前面,沉聲道:

“哼,你們察哈爾人都是關外的蠻子,這是在皇極殿上,這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麼!”

刑部一名侍郎也站出來說道:

“就是!爾等蠻夷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狂妄到皇極殿上來了,陛下,臣請斬此虜,爲天下萬民做表率!”

“陛下,請斬此虜!”

“爲民除害啊陛下!”

朱由校坐在上面,靜靜看着。

這是自從穿越以來,朝會上鬧騰起來,他心裏第一次由衷地感到高興,這種亂子,來的再多也是無妨。

那使臣本就心中害怕,看着距自己越來越近,直到三五步內的明廷羣臣們,顫聲喊道:

“你們難道不知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道理嗎!”

“我今日轉述的不過都是大汗及族長們的決定,與我無關,這些都與我無關,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李養正哈哈大笑,對他道:

“就你們察哈爾一部,區區關外蠻夷而已,也能算得上一國?”

“對我大明來說,便是建州人也算不得一國,何況你區區幾十萬部械牟旃枺 �

形勢愈演愈烈,朱由校發覺,若是自己再不說點什麼,只怕這個察哈爾使臣就要被羣情激憤的文臣們活活錘死了。

當然,這也沒什麼,只是在皇極殿造成的影響不好。

想到這裏,朱由校咳了兩聲,這纔是讓羣臣們注目過來,紛紛後退,但依舊是用充滿憤怒的目光看着那名察哈爾使臣。

朱由校大馬金刀的坐在龍椅上,一手敲着椅子上的金雕龍鳳,靜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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