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腥说姆磳Γ瑳]能阻止熊廷弼召集遼陽明軍主動向瀋陽進軍的消息。
努爾哈赤收到這個消息,沒有丁點意外,但他並不打算在明援軍抵達之前和熊廷弼大規模開戰。
遼陽城中的明軍不足爲懼,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那二十萬出關大軍,這幾乎是目前明朝所能調集的北方大半軍力。
如果能擊潰這支援軍,廣袤的遼瀋平原,就盡在手中了。
此時和熊廷弼打的頭破血流,意義不大。
但是熊廷弼畢竟做出想要決戰的勢頭來,努爾哈赤也不能無動於衷,他即親領下四旗的旗主貝勒前去。
三月二十二日,熊廷弼會努爾哈赤於奉集堡。
遼陽明軍詐稱五萬,努爾哈赤則稱八萬,雙方大軍會聚小小的奉集堡,一時間,旗幟蔽空,刀槍凜凜。
努爾哈赤親率諸貝勒來到軍前,見到遠處明軍隊列整齊,甲仗鮮明,旗幟上還掛着一顆血跡早已乾涸的人頭,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他制止了諸貝勒請戰的議論,忽然見到明軍陣前馳出一隊人馬。
又見馬上那些明軍騎兵,個個精神抖敚饔钴幇海瑧痿Y力該是不弱於他們的八旗鐵騎。
最前行出一員將領,鎧甲閃閃,身材七尺有餘,身後一杆高招旗,膀大腰圓,端是氣度不凡。
不用想,這名眉宇見透出凝重殺氣,大老遠便英氣逼人的將領,便是時下的遼東經略熊廷弼了。
努爾哈赤顧望左右,凝眸道:
“來者該是熊廷弼了。”
“回父汗,正是遼東經略熊廷弼!”代善說話的時候,也流露出深深的忌憚,並不覺得眼前這人好對付。
代善向來保守,他也覺得,要是在同明援軍決戰前,就和熊廷弼打的你死我活,那這場戰鬥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他們的旗人,比明軍更經不起消耗。
努爾哈赤點頭,心中委實驚歎,這大明朝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啓小皇帝手下還有這麼厲害的人。
雖然面上沒說,可表情裏的意思,誰都看得出來。
正在後金諸旗主貝勒與努爾哈赤打量這邊的時候,熊廷弼也遠遠用千里鏡看着老奴。
他冷笑一聲道:
“這一羣蠻夷,個個都生得相貌奇醜,老奴更是如此,所謂女真人金錢鼠尾,猥瑣醜陋,果真名不虛傳!”
語落,明軍諸將領羧淮笮Α�
“取箭來!”
少傾,一名親兵奉上力弓、勁箭。
熊廷弼斷定努爾哈赤不會先和自己開打,自己現在表現的越是強勢,就越是能讓老奴相信,給福餘衛那邊帶來優勢。
他取來弓箭,搭箭上弦,對準了兩軍陣前那名鑲藍旗的固山額真伊朗阿,屏住呼吸,猛然放手。
“啊——!”
伊朗阿前一刻臉上還在不屑地冷笑,下一刻卻是應聲而倒,胸前插着一支利箭。
這一幕,令他周圍的鑲藍旗騎兵各都是驚慌失措,震驚不已。
“嗖——”
緊接着,另一支利箭帶着破空聲,呼嘯而至。
伊朗阿身邊一名鑲藍旗牛錄額真,慘叫一聲,跌落馬下,這支箭仍是不偏不倚,正中胸前。
立刻,第三支箭到了。
由於先前兩個例子,鑲藍旗的後金軍頭領都學尖了,退到了後陣,這一次只射死一名普通的馬甲。
“好箭法!”
黃臺吉先是一愣,隨後不自主地發出一聲驚歎。
努爾哈赤震怒之餘,尚且存有一些理智。
他知道,熊廷弼此舉,無疑是激自己進兵,好落入早已準備好的圈套。
他思慮再三,反而下令收兵,率領下四旗退回瀋陽城外大營,只留一部分人守在奉集堡,阻遏遼陽明軍。
經熊廷弼此番挑釁後,努爾哈赤仍舊選擇息事寧人,部署後金軍主力迎擊關內援軍。
熊廷弼的推斷再次得到證實。
遼陽明軍野戰擊斃後金軍一名固山額真及一名牛錄額真,自身未損一兵一卒,反將後金大軍逼退回瀋陽。
消息一出,內外皆驚,軍心大振。
而熊廷弼,則稱他此番擅自出兵,有過無功,最多功過相抵,這番作爲,反令朝野稱讚。
第三百一十八章 後金退兵
後金營內黯然無光,人人垂頭喪氣。
連續幾小陣敗下來,許多人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和薩爾滸之戰時一樣,擊潰明廷的援軍了。
努爾哈赤大發雷霆,將十餘名各旗的大小軍官捆綁起來,押到軍前正法,整肅軍心,他召集諸旗主貝勒,於腥嗣媲鞍l誓道:
“我八旗軍還從未在戰前遇到過如此羞辱,此仇必報!”
同後金營中恰恰相反,熊廷弼回到遼陽之後升帳,犒賞三軍,稱之爲小捷,傳奏於南京的天啓皇帝。
熊廷弼本人低調,可下頭的諸將領們卻是樂開了懷。
自遼事起,遼東明軍在戰時往往望八旗軍旗幟而逃,野戰中更加一觸即潰,幾無這種戰前對峙,不損一兵一卒,就陣斃奴兩名大將的戰報。
諸將領大受鼓舞,對熊廷弼的低調、沉穩更加敬服。
就連瀋陽城內的守軍,亦將此消息傳知於百姓之間,鄰里相聞,一時間,城中軍民又看見了戰勝的希望,兄境沙牵钢究箵簟�
最近這些時日,努爾哈赤的身體明顯不如曾經,經受熊廷弼三番兩次這麼一氣,終日悶悶不樂,前段時間剛剛轉好的重症,又開始發作。
黃臺吉和其餘的貝勒不同,他早就盯着後金國大汗之位。
一天,他受了漢臣范文程的“提點”,親自去求見努爾哈赤,表明對其身體擔憂的同時,直截了當地勸道:
“父汗,孩兒以爲,眼下同明軍決戰的時機未到,不如我們先後退數里,給瀋陽、遼陽的明軍以幻覺。”
“如城內的守軍能出城追擊這自然最好,我們就殺他一個回馬槍,順勢奪下瀋陽。”
“滿桂若繼續按兵不動,我們倒也不用着急。”
“等科爾沁等五部攻滅了宰賽,再命令他們南下協助,同明軍在瀋陽一帶進行決戰!”
“到了那時,我大軍規模遠勝於出關的明國援軍,擊潰他們以後,再找機會對付那個小皇帝。”
努爾哈赤臥於榻上,咳了幾聲,沉吟片刻方纔點頭:
“黃兒,你說的不錯。”
“下去傳令吧……”
……
第二天,黃臺吉下令後撤十里。
後金大軍營盤一掃而空,遼瀋形勢因熊廷弼的戰策而初步好轉,但這並不值得高興。
熊廷弼使的是障眼法,只迷惑得了奴酋一時。
一旦努爾哈赤知道朱由校把出關援軍全都調到福餘衛去了,勢必捲土重來,以重兵攻擊遼瀋。
遼東的形勢在這幾天還算不錯,雙方在鬥智鬥勇,熊廷弼、努爾哈赤及朱燮元他們每一步的成敗,都關乎着遼東近百萬將士、軍民的身家性命。
大明國內因朱由校的改革,亦正值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南改革,是由朱由校下詔裁革南京各部院而起。
半個月之後,原本的各部院南京官員在隨行的軍機大臣和內閣重臣主考下,進行了一次大試。
本來,很多人都是把這次臨時大試當成一個笑話來看。
他們雖說被貶黜到南京爲官,可也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豈有說廢就廢,說革就革之理?
這次大試,很多人都以爲是個門面功夫,然後就會把他們安排到它地爲官,可是等結果出來,全都傻了眼。
朱由校再次下詔,宣佈此次大試的前五百名官員,將會被任命到其它省份補缺,繼續做官。
言外之意,剩下的一大部分人,連官都沒得做了。
五百人,看似是不少,可這相比於被裁革的南京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部院官吏來說,錄取的比例實在是太低了。
說白了,朱由校就是在變着法搞了一次大裁員!
他們的這位天啓皇帝,不僅要裁革南京部院,還要將大部分的南京原本官員一併炒魷魚!
這件事一出,無論在北京還是南京的官員,全都坐不住了。
這幾乎是關係到他們每個人安身立命的大事,朝中一些自詡爲正值的官員,發現了搏名的好機會。
不斷向南京的御前上奏還不夠,京師軍機房、內閣簽押房,甚至是乾清宮、慈寧宮,都收到了他們那些自以爲是,廢話連篇的章奏。
大體意思只有一個,這次所謂的改革,會葬送了大明朝近三百年的江山社稷。
也有人說,朱由校又是被魏忠賢給矇蔽了,這又是魏忠賢出的餿主意,懇請罷黜魏忠賢,還朝政一個太平天下。
這一下,可把魏忠賢氣壞了。
咱老魏一直在京師好好兒待着,這改革明顯是皇帝自己的意思,咱老魏盡力配合而已。
這幫文官,一遇見屎盆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根本搭不上邊兒的事,非要往我頭上扣?
魏忠賢發動手段和關係網,在後宮裏打通了皇后張嫣和劉太妃,朝堂上又叫一班“閹黨”,整天宣揚改革的好處。
《京報》和廠衛方面,也在不遺餘力地宣揚。
關鍵是,儘管魏忠賢手眼通天,從裏到外全都打通了個遍,可文官們這次似乎要鐵了心阻止改革。
更爲重要的是,就連閹黨,這次都不再是一條心了。
朱由校在去年底裁革南京部院時,就已經無差別地觸動了滿朝羣臣的利益,這裏麪包含着各個黨派,齊黨、楚黨、浙黨,以及在民間聲威最隆的東林黨。
大試後慘遭裁革的諸多官員中,同樣有相當一部分人曾與閹黨結交。
自己的利益受損,還能扯着脖子給皇帝說話的,滿朝文武也沒有幾個人,就只有魏忠賢這樣徹頭徹尾的“權閹”了。
首輔韓爌不吭聲,內閣中除了閹黨大佬顧秉謙外,相繼又有兩名閣臣自請辭去。
整個朝堂,六部各院,有的支持皇帝,有的想要取消改革,全都吵翻了天,奏疏就跟不要錢似的,到處飛。
一句話,這事兒鬧大了。
現在你什麼黨派已經不重要了,對於反對改革的人來說,就算你以前是閹黨,只要上了奏疏,我們就還是好朋友。
從朝堂至民間,沒有人對這次忽然到來的改革抱以積極態度,就連支持改革的人,內心中也盡是如此想法。
十個人裏有十一個人都覺得,這次改革會以鬧劇收尾。
……
這一天,朱由校躲在行宮裏,看着眼前用大箱子裝着的京師奏疏,就覺得頭疼得緊。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卻沒想到奴酋會趁着這個節骨眼開戰。
慫是不能慫的,北邊幹起來之後,南邊就要注意維護秩序了,改革無論怎樣也要繼續下去,國內不能亂。
是時候下狠手鎮壓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攤牌
不僅留守在京師的朝廷文武,連朱由校帶在身邊這些各部重臣,亦都捲入此場紛爭,爲他們各自的利益互相攻訐。
朱由校坐在上面,靜靜看着下頭的羣臣撕逼,心中卻是平靜無痕。
沒有什麼比看一羣嘴炮互相對噴更能讓人心情愉悅了,如果沒有,那就多看一會兒。
英國公張維賢之子張世澤,還有前不久加入皇帝一方陣營的勳戚之首,魏國公徐宏基之子徐文爵也都不能免俗。
兩人先後站出來簡單說了幾句,以表明南北兩地的勳戚立場。
勳戚在這次改革之中幾乎不受影響,再加上之前都已經被朱由校用手段收服,自然全部站在支持改革這邊。
張維賢和徐宏基,分別是南北兩京的勳戚之首,這次本人沒來,也是給他們的兒子在人前露臉抖威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