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72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朱國弼和李三才,李三才現在甚至連官兒都不是,他們兩個,好大的膽子,敢拉咱家下水?!

杜升心裏已經翻天覆地,面上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道:

“咱家還以爲什麼呢,那李三才早在萬曆一朝就被罷官回家了,朱國弼在武勳裏頭更沒什麼實權。”

“就憑他們兩個,真以爲搬得動咱家?”

趙之龍沒有猜到杜升是爲了面子硬撐出來的,他顯得有些喫驚,張大了嘴,起身道:

“那幫東林黨人,大總管當真以爲,他們無官可做,就是一介小民了嗎?”

“不然呢……”杜升冷笑不止:

“難不成李三才這個平頭老百姓,比王永光那個南京兵部尚書,對咱家的威脅還要大?”

“非也、非也!”

杜升也顧不上什麼別的了,這次買不下杜升,可就要與這種天賜良機失之交臂了。

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道:

“李三才自被罷官以後,便受撫寧候朱國弼之邀,來到南京,給撫寧候府的二小妾張玉取了一個表字:婉波。”

“這事兒,當時在南京鬧得沸沸揚揚,大總管不會不知道吧?”

杜升點了點頭,依舊面露不屑。

趙之龍冷笑,持續輸出。

“自那以後,李三才在南直隸聲名鵲起,到處說自己是因爲直言進諫,遭受排擠,才毅然請辭。”

“此後,麓山書院,仙鶴書院、崇正書院等十幾家南直隸有名的書院,全都登門拜訪,絡繹不絕!”

“那李三才每日講學,閒時參加書會,登高作賦,便是所謂的佳作。此等‘佳作’流傳於世,士子因而爭相效仿,如今已是當代大賢之名。”

“李三才在那些讀書人中的號召力,可比您強多了,大總管!”

“他們放出來的消息,說您這個大總管,貪了今歲淮北各府賑災的銀款,幾天的功夫,在金陵都快鬧到婦孺皆知了。”

“那些老百姓聽說皇帝來了,正愁不把事情鬧大了讓皇帝知道,沒人去想您到底貪沒貪,都只是一人傳兩人,兩人傳四人!”

“這話被陛下聽到,會怎麼想?”

趙之龍說到這裏,杜升已是裝不下去,冷汗直冒。

他實在沒想到,區區一個被罷官的東林李三才,三言兩語,會把自己搞到這樣狼狽不堪的境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趙之龍的野心

“大總管是聰明人。”

趙之龍欲言又止,臉上露出笑容。

杜升早就看出他的野心,也便不再裝了,冷冷一笑,衝他道:

“你是想讓咱家推薦你做協守備一職?”

聽見這話,趙之龍慌亂片刻,隨即平復下來,點頭說道:“魏國公一脈自己放棄了朝廷的恩養,南京已近二十年未有武勳協守備。”

“這對武勳和大總管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

“要是讓朝廷發現,這協守備設與不設,都沒有任何分別,自此不再設這一職務,武勳豈不永無出頭之日?”

杜升冷哼一聲,心思暗自活絡起來。

許久之後,他忽又笑道:

“趙之龍,南京城武勳卸啵饶愕匚桓叩拇笥腥嗽冢阍觞N就斷定皇帝會將協守備一職,給你忻城伯一脈?”

趙之龍呵呵一笑:

“就是因爲不能斷定,所以纔來找大總管啊!”

“您想,我是什麼人,您又是什麼人,讓我做了協守備,那些舞文弄墨的,還有好果子喫嗎?”

說完,他陰惻地笑了。

杜升與之對視一眼,也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

皇帝在外,朝會不用開,章奏還是要看的。

內監捧來一沓子“作業”時,已是抵達南京這日的黃昏時分,朱由校正如在乾清宮的暖閣一樣,縮在御帳的椅子裏小憩,只是懷裏少了那隻藍貓。

“喵~”

忽聞一聲,朱由校慵懶地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將手裏來自孫傳庭的捷報和自己的御筆並排展於桌案上,調侃道:

“你們把它也帶來了。”

“這都是爲了討陛下的喜歡。”

王朝輔也慶幸自己瞞着天啓皇帝,做出了這個決定,侍立在一旁,小聲地說道:

“陛下如此喜歡,那就給小主起個名兒吧。”

“起名,這個朕最不擅長了,朝輔啊,你給朕說說。”

朱由校抱着藍貓,一手不斷撫摸着,有些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然後鼻間輕輕“嗯”出一聲,舒展了口氣。

這段時間,他都在想對南京的改革要如何進行。

自永樂年至今,南京城俱都保留一套完整的朝廷機構,包括文職系統的大小九卿,武職系統的五軍都督府,以及內臣系統的二十四監局。

南京所設立的朝廷機構,與京師同級機構相比,由於政務簡省,權力作用遠遠不及,薪俸卻一點兒不少。

有明一朝,歷代皇帝皆視南京爲根本之地,沒人想過要裁撤南京小朝廷,無一例外,都是格外留心其保安狀況。

自永樂末至景泰初,經過歷代皇帝的經營、完善,南京逐漸形成了一套獨特的南京守備制度,直至今日。

南京守備官員來自內臣、武臣、文臣三個系統,由內監守備一人(內臣)、協同守備一人(武勳),參贊機務一人(文臣)組成,共同負責南京的保全事務。

外守備、協同守備本爲魏國公一脈承襲,至當代魏國公徐宏基於萬曆二十年自願放棄職位前,一直統轄南京五軍都督府及所屬各衛所。

內守備杜升統領南京各監局,主持南京皇宮內務。

參贊機務一般都由南京兵部尚書兼銜,如今是王永光領銜,主持南京兵部及大小日常政務,權利最大。

與外臣文武相比,作爲內監守備的杜升,權利或許不如參贊機務的兵部尚書,但職掌更廣泛,武勳掌管的軍國大事,其亦有權參與。

由於杜升出身於魏門,世人盛傳,其得到皇帝的信任和支持,近兩年來其在南京的大小事務上,也常常凌駕於文臣之上,實際成爲眼下南京掌權的第二股勢力。

除此之外,內監守備杜升,在維護南直隸一帶的安全穩定方面亦起到過重要作用。

南京外守備、協同守備多由勳臣擔任,有明一代,勳臣在初期位高權重,明初以後,權力漸爲文臣所取代,日趨衰微。

南京外守備、協同守備在維護南京安全中所起的作用不如參贊機務,至於得到皇帝的信任,亦不如內監守備,反而常常受到猜疑。

隨着各地衛所的軍備廢弛,以及武人的不受重視,作爲南京協守備的歷代魏國公,亦多備位而已,早已形同虛設。

這也是徐宏基自願放棄該職的原因,他早已發現,其實協同守備在南京事務的話語權上,完全不如內監守備與兵部尚書。

甚至於需要到協守備處理的事務,內監守備及兵部尚書亦都能參與其中,往往又要形成糾紛、爭執。

況且武勳地位衰微,權勢上,也根本稱不上是第三股勢力,現在的南京,文臣勢力就是由以內監守備杜升爲首的“閹黨”制衡。

想到這裏,朱由校一轉頭,發現王朝輔正在紙上寫出名字,便特意留心了一下他的筆法,調侃說道:

“爾這番筆法,若不是斧鉞之身,也能去考個翰林,朕可欽點入閣,也讓你做個大學士。”

“陛下過譽了,以奴婢的本事,哪裏做得大學士?”

王朝輔說完,朱由校哈哈大笑:

“大學士嘛,讀書識字就做得了。”

王朝輔自然聽得出來,天啓皇帝一番話語之中,充斥着對那些所謂大學士、大賢的不滿與不屑。

他眼前一亮,說道:

“陛下喜歡大學士之名,那就叫它貓房大學士?”

“貓房大學士……”

朱由校喃喃一句,輕笑道:

“貓房叫起來倒是有些不倫不類了,這樣吧,朕做個主,從今以後,改大內貓房爲貓閣,至於它嘛……”

“就叫他貓閣大學士!怎麼樣?”

“陛下聖明!”

王朝輔聽了,連忙躬身山呼。

朱由校抱着懷裏的貓閣大學士,望向方纔王朝輔寫的字,道:“你這兩個字,也算得體勢端嚴,就此埋沒,倒可惜了。”

“叫督辦司的人送到撫寧候府上,送他觀賞。”

王朝輔結舌望了皇帝半晌,又回首端詳一番自己的“塗鴉”,不由得心中納悶,自己進司禮監之前,雖然在內書房學過兩天,但這字寫的,只能用悽慘來形容。

送一副這樣的字過去,王朝輔不知道皇帝這又是要做什麼。

……

皇帝來到南京已經一天了,沒有任何旨意,也沒進南京城,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醞釀着什麼。

朱國弼這一陣子都很緊張,因爲應天府衙門在大肆抓人了。

應天知府,是閹黨那邊的人,這次抓人都是在市井之中,挑李三才的門生去抓,定然是接到了杜升的指使。

杜升是怎麼知道他們的打算的?

杜升這麼做,會不會是接到了魏忠賢的授意?

朱國弼在酒樓剛和李三才商議完,兩人都是一肚子問號,但事已至此,還是要不惜代價繼續拉杜升下水,這事不能只有他們去扛。

多拉人墊背,才能摔得不輕,要是能把閹黨裏頭排位靠前的杜升拉下水,或許還有轉機!

回到府中,撫寧候朱國弼無精打采的,頭也沒抬,向管家說道:

“如果有人來找,就說本候身體抱恙,概不見客!”

說完,半晌也沒等來管家的回話。

朱國弼放下手頭的事,頗有慍怒的轉過頭去,卻發現管家臉上蒼白一片,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侯、侯爺、爺,田爾耕來了。”

“他來做什麼?”

朱國弼一下子就清醒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要九族還是要命

朱國弼連忙走進府中,順着石板路一直走,很快就來到了往日待客的侯府內花廳。

見到眼前場景,他喉頭一哽,沉着臉站在門前,說不出話來。

張玉身旁放着本書,懷裏仍然抱着他與朱國弼的嬰孩,正滿臉戒備的望着眼前一名穿着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逡滦l。

不用問,這就是如今逡滦l指揮使許顯純手下的幾大虎將之一,南直隸總督辦田爾耕。

“侯爺回來了,不是抱恙嗎?”

“病好了?”

“好的可真快。”

田爾耕自顧自的喃喃着,連頭也沒抬,拿起張玉身邊的那本書,嗬嗬冷笑一聲:

“這是本《玉臺新詠》,張夫人莫非喜歡梁朝?”

“這可真是一本好書……喜歡梁朝,如今卻是大明朝廷的天下,嘖嘖嘖……張夫人,您是安的什麼心哪?”

說着,他轉頭盯了朱國弼一眼,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朱國弼向來知道這些逡滦l羅織罪名的能耐,這本女性讀物,再叫他說下去,就要變成址醋鱽y的邪書了。

他制止住想要上前強行趕人的家僕,走進廳內,面無表情道:

“田都督連聲招呼也不打,就來我府上,這也太不給我這個朝廷的撫寧候一點薄面了吧?”

“別別別,我哪兒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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