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他們都在一旁默默看着,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司獄司屁大點個衙門,平時也就敢抓抓小毛伲F在卻忽然這麼幹,絕對是有原因的。
天啓皇帝御駕就停在鳳陽,這可是天底下最大的那位,還是息事寧人,忍一時風平浪靜!
一曲唱罷,歌舞皆停。
瘦子連連拍手叫好,全場也就只有他的喝彩聲。
胖子上前問道:
“怎麼樣,上吧?”
瘦子看他一眼,從椅子上坐起來,回頭望望已經悄無聲息退到人羣后面的劉公子,拍拍手:
“行,上吧。”
話音剛落,月明樓外突然一陣喧鬧。
一隊官差包圍了整個場地,紛紛抽出腰刀,衝戲臺上大喊:
“拿俜耍 �
“司獄司懷疑有俜伺艿皆旅鳂牵粋�人也不準走!”
他們一面喊着,一面揮舞着腰刀、棍棒和捕繩,見那些衣着得體的達官顯貴就抓,頭一個就找上了劉公子,後者一臉驚駭。
“什麼俜耍也徽J識俜耍 �
這次沒有什麼好說的,官差是闖進月明樓裏,喊着拿俜耍会嵋娙司妥ィ瑒⒐蛹吧砼约覂W,是直接被硬帶出去的。
瘦子見劉公子一面掙扎一面被五花大綁出去,冷冷道:
“司獄司查明,劉家與俜舜ㄒ粴猓俪仲c災銀款,這樓裏的,一個一個查!”
“把檢查月明樓的結果通知兵馬司,先圍了劉家!”
話音落地,一名官差跑出月明樓,快馬奔往鳳陽兵馬司,外頭的人羣不知怎麼回事,一時之間也是大亂。
老鴇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產業毀於一旦,哭喊着拽住他的褲腿:“官老爺,我們沒有和俜舜ǎ悴荒堋悴荒鼙犠叛劬φf瞎話呀!”
瘦子官差一腳將她蹬開,下令道:
“司獄司稽查俜耍槊鳎旅鳂桥c之串通一氣,包藏俜耍慈掌鸩榉猓平槐R司!”
“朝廷不日將在鳳陽修建中都教坊司,月明樓改爲教坊司官地,所有女子,充入教坊司爲妓,以贖罪身!”
“至於你——”
說着,瘦子官差低頭望向失魂落魄的老鴇,冷笑:
“以包藏俜俗锵陋z,架走!”
人羣之中,因受某人之福,有幸進入月明樓的兩位糙漢,還以爲大難臨頭,正盤算着怎麼離開,卻沒成想,這些官差連碰也沒碰他們。
官差抓的,都是那些有錢有勢的。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轉頭一望,發現那名讓他們得以進入月明樓的公子,正翹着二郎腿,看着這一切,身後還跟着三個壯漢。
奇了怪了,司獄司的人連那邊去也不敢去。
第二百七十章 爺,巡撫也有份
“都怪你,非要附庸風雅。”
“別發牢騷了,趕緊走吧!”
士子們嚇得要死,互相推卸責任之餘,也都趕緊退入後臺,脫下青衫,喬裝一番,想要混入人羣中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想,司獄司的差人們已經衝到後臺來了。
見到這幫驚慌失措的士子,差人也沒什麼猶豫,一聲冷笑,上來就拿鏈子當胸鎖住一個。
餘的士子嚇了一跳,下意識止住動作,有人氣的眉眼都歪了,上前把被鎖住的人往回拉,喊道:
“你們幹什麼?怎麼不分青紅皁白,亂抓良民!”
“哼,好一個良民!”差人冷笑一聲,也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就把鎖住那士子往外使勁兒拉。
士子們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羣人圍上前來,紛紛聲討:
“你放了他們!”
“我們一起從京師來,都是老實本分的讀書人,你們要抓的俜耍J識都不認識!”
“少拿讀書人的身份唬人!”差人既從上頭知道了這回要鬧大的,就也沒什麼懼怕之情,惡狠狠道:
“這是勾結俜耍異翰簧猓僬f兩句,連你們一起抓了!”
有士子豎起眉毛,鬧了個臉紅脖子粗,聽到這話,想也不想就爭辯起來:
“連我們也一起抓去?就怕你個小小的司獄衙門不敢!”
“等鬧大了,還要將我們給放出來,就算在牢裏,也得好喫好喝的供着!”
差人本來走出幾步,聞言又帶人回到後臺,瞪着眼環視這十幾個士子,想了片刻,揮手喊道:
“這批人都與俜嘶ネǎo綁了下獄!”
“司獄司抓人,你敢這麼說話,是不是沒把朝廷的司法衙門放在眼裏?反了你們了!”
士子們驚呼幾聲,有人甚至被嚇暈過去,有人還要爭論,卻被一名年齡稍長些的士子拽了回去。
“差爺,您抓這幾位,都是去京師參加明歲會試的名士,備考多年,就是在京中也熟識不少大人老爺。”
說着,他塞進去一塊銀錠,笑嘿嘿道:
“朝廷如今也是用人之際,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吧……”
差人將銀錠接在手上,掂量幾下,鄙夷地笑罵道:
“哈!還是個有錢的角兒!”
“我說,天下都說你們是窮酸書生,怎麼認識的人這麼多,出手如此闊綽,這錢都哪兒來的?”
聞言,那年長士子臉根微紅,但還是生生嚥下這口惡氣。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我們回了京師,找座師說上幾句,你個小小的司獄差役,有你一壺喝的!
差人是個粗貨,自然知道這些士子會秋後算賬,他望着手上銀錠看了幾眼,還是扔回地上,喊道:
“看啊!這些讀書的拿銀子賄賂我,我可沒收!”
大聲說完,差人走到哪士子身邊,一邊圍着他轉圈,一邊冷笑道:
“老子實話告訴你,這次司獄司辦案,是因爲這裏出了一樁貪污賑災銀款的大案!”
“司獄司稽查過後,還要移交兵馬司,兵馬司抓了人以後出動的……可就是廠衛了。”
“你去問問你們京裏那些大官老爺們,這個事,他們敢不敢管?”
聽見這些話,士子們只覺得腦門嗡嗡的,這事兒怎麼一下子就鬧這麼大了,看來司獄司還只是起到個搜查證據的效果。
真正要出動抓人的,是兵馬司!
整個行動的後面,是廠衛系統的咦鳎崞饛S衛二字,沒人敢再蹦躂了,全都蔫了。
但凡是某個事情,有廠衛鎮着,也就沒人敢再嗶嗶賴賴了。
就連朝廷的一品大員、內閣重臣他們也敢抓,沒有證據,他們也能給你造出一堆證據來。
總而言之,廠衛插手的事情,不論背後勢力有多大,沒有循規蹈矩的,都是一步到位。
士子們這次的話,顯然客氣了許多,近乎哀求。
“實在冤枉啊!”
“我們都是隨御駕一路來的士子,勤學苦讀,天啓三年就要參加會試了,並沒有和那些俜嘶ネㄓ袩o啊!”
“不管那些!到了司獄司再說!”
差人也不再多給他們廢話,將起先叫囂最甚那幾人就這樣押出月明樓,鎖拿到了鳳陽的司獄衙門裏。
樓下喊聲片片,上面的幾位本地大拿,自然是不敢下去,此時此刻,全都躲在雅間裏頭,互相埋怨起來。
“司獄司鬧出這麼大動靜,抓了這麼多人,肯定是隨皇上來的人裏,有人知道了!”巡撫周義一臉的擔驚受怕。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都怨你,非要在月明樓這種顯眼的地方談!”
宿州知州陳康衛攤在椅子上,牢騷滿腹,也不管什麼上下尊卑了,反正一被發現,大家都得玩完。
鳳陽知府顏容暄冷冷望着他:
“當時說要來月明樓,你不是也沒提個不字嗎?這會要出事兒了,你發什麼牢騷?”
幾人吵了一會兒,最後都無奈的發現,這事他們發生的太快,今天商量的結果還沒來得及吩咐下去。
實在是太被動了,下面的人都還沒統一口徑!
……
“月明樓與俜嘶ネǎR司查封!所有女人充入中都教坊司爲妓,全部資產充公!”
朱由校望着殺氣騰騰進來的一批鳳陽兵馬司兵丁,翹起二郎腿,就這樣坐在一樓,靜靜看着。
歌姬、舞姬們早失了往日風采,她們看着司獄司的差人檢查全樓,與兵馬司的兵丁們做着交接,然後潮水般退去,卻並沒有絲毫慶幸。
司獄司的人走了,但是更狠的來了。
很快,有人發現,這整個樓裏的達官顯貴們,無論身家多麼顯赫,在兵馬司面前全都溫順的如同綿羊一般,可是有個人,依舊淡然自若的坐在原地,含笑看着這一切。
這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是誰?
“樓上的人,還沒逃吧?”忽然,朱由校捏着手中摺扇,淡淡問道。
身後護衛的三個壯漢,其中之一的勇衛營黃得功躬身道:
“回公子,司獄司方纔有些人貪圖富貴,害怕報復,放走了一些。鳳陽兵馬司的人還算可靠,二樓都給控制住了。”
黃得功在朱由校身邊擔任親衛這一年來,去除許多年輕時的稚氣,少了許多跳脫的銳氣,也在京師學習到了許多戰法理論,結交到一批將門子弟。
還有天子親衛這個名頭,對他都有幫助。
現在的他,朱由校才放心讓他出去帶兵。
至於天啓二年的榜眼盧象升,被扔到翰林院做編撰後,朱由校也一直都有看着,最近表現不錯,以往那些觸怒腥说难哉摚彰黠@不怎麼提了,更加成熟了。
未來的天啓三年,朱由校對他們二人,還有率領秦軍駐紮在蘇州的孫傳庭,都有一個計劃。
“嗯。”
朱由校點頭,望了一眼被兵馬司鬧得雞飛狗跳的月明樓,道:
“司獄司胖瘦那兩個官差我看不錯,本地的巡撫是誰來着?周義,讓他把這兩人往上提一提。”
“私自放人的官差,該撤都撤了,空出來的名額,就從抓人賣力,但不是長期衙役的那批皁役裏選。”
黃得功沒說話,卻是隨侍出宮的王朝輔輕輕提醒:
“爺,侵吞賑災銀款這事,周巡撫也有份……”
朱由校一拍腦門,呵呵笑了一聲:
“朕都忘了,那你就叫王晨恩喬裝去一趟按察司衙門,把剛纔我說的,向他們提一提。”
“而且,鳳陽巡撫一職,是該撤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搓牌、洗牌
胖瘦官差不知道,自己這一回抓人,就是這輩子命叩霓D折。
這次來鳳陽,人還沒到,地方上的官紳就已經雞飛狗跳了,入城後待着的這幾天,更是讓這幫官兒們人人自危。
可是朱由校不在乎,就和上回西南親征是爲了平亂一樣,真當朕這次下來,是和乾隆一樣下江南玩的?
不是爲了梳理一遍地方,犯得着親自入局嗎。
當然,雖說是親自入局,事情也不是朱由校親自出馬的,這次只是在一旁看看。
司獄司檢查月明樓,是接到了某人的檢舉揭發。
至於這個某人是誰,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司獄司拿得出來檢舉揭發的那些證詞,這就能名正言順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