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當然,也可以令基層武官分批進入帝國學院,挑選臨陣經驗充足的大將作爲教官,提高武人素質。”
朱由校覺得有點意思了。
讓他感興趣的點,不是韓爌猜中了自己的想法,而是這位如今的東林魁首、內閣首輔,居然請命建立武學院。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頭一遭!
看見西班牙建立帝國學院的消息,朱由校頭一個想到的就是爲什麼自己不能也建一個?
韓爌方纔所說,正中他的下懷。
那些自幼熟讀四書五經的文人,個個志比天高,以抨擊朝政爲榮,指望他們能盡心盡力的給自己辦事,屬實不太可能。
就算有,那也是極少數!
現在各地什麼最多?流民最多!
流民一多,無家可歸的小孩也多,這些喫不飽、穿不暖,活下去都成問題的孩子,就是朱由校看重的後繼力量。
簡單來說,帝國學院在成立後,會分爲文、武兩大院。
文院,短期內朱由校並不指望他們能有所作爲,這是個長期投資,如果有用,會在十年內給大明加一個永久性收益。
就算沒用,那也沒關係,儘早裁撤,不過是損失了一些錢財和人力罷了。
第一批帝國學院的文人成長起來後,第二批、第三批就會源源不斷,這些人可以深入各個領域,作爲基層官員,發光發亮。
他們和讀死書的士子們不同,這些人滿腔都會存有一顆愛國之心,讓大明變得更加強大、穩定,就是他們的訴求。
至於武院,朱由校是想學習拿破崙。
後世拿破崙建立軍事學院,讓所有軍官進入軍事學院深造,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將法國軍隊打造成了一支擁有高素質軍官團隊的強軍。
這樣的軍隊一旦成型,是極其可怕的。
朱由校也打算用最短的時間,讓武院的基層將官們迅速結業,然回到所屬的部隊中,邊留駐邊學習。
拿破崙定了七天。
以現在人普遍的識字水平來看,七天肯定不行。
朱由校決定選出一批真正經過實戰的將領充作教官,親自擔任帝國學院的院長。
簡單來說,帝國學院將用一個月的時間,教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將官們讀書識字,還有最基本的戰爭知識。
每個月就畢業一批武院學員,這個速度,已經夠用了,欲速則不達!
朱由校的目光很長遠。
上次西南之役,還有王化貞曾在遼東的所作所爲,都讓朱由校看見了這個時代將官們戰爭知識的薄弱,還有士子們的迂腐。
如果西南亂起時,當地的朝廷將官都在帝國學院進修過一個月,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甚至於提前結束西南亂局,這都說不定。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選址糾紛
內閣簽押房。
相比皇帝威嚴與韻意兼有的西暖閣,同樣是在紫禁城中,這裏卻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腐儒味。
幾名閣臣大眼瞪小眼,都沒有選擇先開腔。
一道淡淡的陽光透過窗檐,照射入簽押房,使得昏昏欲睡的內閣首輔,睜開了略顯疲憊的雙眼。
“啊——,都來了?”
“今日召諸位同僚來簽押房,是議一議儘快選址修建學院的事,都說說吧,在哪兒最好?”
“皇上啊,挺上心的。”
說着,韓爌拿起桌上茶水小呷一口,感受溫熱的茶水在嘴中回味,然後就眯上眼睛,靜靜聽着餘下幾位閣臣低聲議論。
“唉……”
不知想到什麼,韓爌輕輕嘆了口氣。
早些年頭,東林黨人姓瘯r的盛況,如今已不復存在,回想當年內閣,盡是東林黨臣,可謂盛極一時。
韓爌雖說處事溫和,但畢竟也屬東林黨人。
看着現在的內閣,烏煙瘴氣,個個都對魏閹趨之若鶩,實在讓他提不起興趣真正去議什麼事。
像是學習佛朗機夷,設立帝國學院這種事。
性格迂腐的韓爌打心眼裏是不同意的,但他知道自己反對也沒用,還可能給全家、九族帶來殺身之禍,也就什麼都沒說。
自己這個首輔,就是東林黨臣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既然皇帝主意已定,內閣的幾位“閹黨”閣臣,就更沒什麼好說,他們直接繞過該不該設立帝國學院這個議題,跳到在哪選址最好。
“前陣子豪商孫能聲言反對朝廷在直隸增收礦稅,被東廠抄了家,孫府上下,八十餘所房屋,盡成了空地。”
“現在看來,倒是可以在此處,建立帝國學院。”
東閣大學士魏廣微剛說完,便遭到王在晉的反對,他沉吟道:
“孫府不行,這一百多畝地同平常百姓相比是很大,但用來建立帝國學院,這肯定不夠。”
顧秉謙蹙眉道:
“一百多畝還不夠,要不要,將孫府旁養濟院空置一年多的廢屋二百餘間也算上,這該有快三百畝地了。”
“還是不夠……”王在晉仍舊搖頭。
“這還不夠,那這個帝國學院的規模,到底要多大?”顧秉謙有些不理解,冷笑幾聲,覺得王在晉是在故意誇大。
在他心裏,雖然王在晉深受皇帝器重,但這並不代表他出身東林的事實。
單單出身東林還不算什麼,顧秉謙、魏廣微作爲現在的閹黨,曾也是東林的重臣。
最主要是,王在晉位列軍機房,現在居然還沒有進入閹黨的苗頭,不知是不是打算再回東林。
就算不回東林,也定是對東林有所感情,不然怎麼不和他與魏廣微一樣,放棄名節,投身魏黨。
“多大?”
王在晉望了一眼,輕蔑道:
“虧你還是內閣大學士,是怎麼問出如此見識短湹脑拋淼模俊�
“陛下設立帝國學院,是因佛朗機夷於今年二月先建立了帝國學院,有感而發。”
“眼下又要分成文、武兩院,武院初衷更是要讓天下武官盡數深造,這規模小了,行嗎?”
“王在晉,同列朝班,講話怎麼如此粗糙?”
顧秉謙早在東林時期,就是王在晉只能仰望的重臣,雖說投入魏黨,卻也比他先一年入閣,被這樣懟回來,自然心中不甘,顏面掃地。
上頭的韓爌望着,心裏也是狠狠出了口氣。
這閹黨的人,雖說都是爲了討好魏閹而聚到一起,但現下看來,素質卻是參差不齊。
有些人沒甚麼能力,全靠諂媚上位。
有些人舊有威望,如今名節不保,卻就破罐破摔,從前不敢做的事兒,不敢說出去的話,如今倒是信口拈來。
而似王在晉、熊廷弼這般,滿心滿意只爲皇帝做事的,無論東林還是閹黨,都瞧他們不起。
如果日後沒有皇帝庇佑,可想而知,他們二人的下場會有多悽慘!
“咳咳——”韓爌適時宜地輕咳兩聲,問道:
“議得怎麼樣了?”
顧秉謙抬頭,也是不得不給這位內閣首輔、東林唯一牌面一點面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王在晉快人快語,倒是沒放心上,拱手道:
“閣老,在下有一策,可滿足帝國學院當今之基本,即便日後擴建,也足以容納天下頂尖學子。”
“哦——?快講!”韓爌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二百年前,成祖皇帝敕造北京城,於東城區修築十王府,供未成年的王爺就藩前居住。”
“神宗皇帝時,這十王府尚能發揮其本職作用,但時至今日,十王府中只有瑞王、惠王、桂王居住。”
“十王府佔地極廣,僅是一載所需的維護耗費,少則數十萬兩,這還沒有算上負責十王府維護的專設有司官吏。”
“當今陛下有一弟,去年封信王,可速令餘者三王從速就藩,留一王府爲信王成年後居住,其餘九王府,當可裁撤,爲帝國學院修築所用。”
“裁撤冗員,拆除九王府的原料,也可就地用於修築帝國學院。”
“如此一來,既可節省大筆修築費用,也可削減維護十王府的用度,一舉多得。”
話音落地,內閣中便是有了激烈的討論聲。
韓爌有些意外,問:
“拆除十王府,王爺們能答應嗎?”
王在晉冷笑。
“不需要他們答應,陛下答應了就行。”
韓爌先是一愣,隨即便是釋然,心道也是,當今皇帝就連福王都說抓就抓,還會在乎這幾個皇叔?
就連遠在山西的福王,都給抓到京師來了,這幾個京裏的王爺,還能上天不成。
不過,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拆除九王府容易,可這九王府的維護有司,正式編冊的就有數百人,這還沒算其下那些臨時小吏,這樣規模的有司,一經裁撤,如何善後?”
王在晉稍加思定,便成竹在胸,道:
“朝廷可以臨時招募這九王府中的官吏修築帝國學院,仍按原俸祿支給,若在期間表現好的,可以選任帝國學院的維護有司。”
“那表現不好的呢?”顧秉謙冷笑:“難道就讓他們回家種地,他們也不幹啊,別到時候再在京裏鬧起來。”
“這些有司官吏,都是十王府的世襲看守,二百年下來,早與各路皇親國戚相熟,你王在晉可兜不住!”
王在晉頭也沒回,從容道:
“他們在十王府的時候,不過也是拿着朝廷的俸祿,不做實事,近二百年下來,凡是稍有能耐的,也早該有些家財,足夠過活。”
“現在還沒有家財的,就算留下,也是羣庸碌之輩,徒耗錢糧而已!”
說到最後,王在晉回頭看了一眼。
“你看着我做什麼,你這意思、在說我是庸碌之輩?”顧秉謙站了起來,怒目相向。
王在晉不爲所動,冷哼一聲,其意不言而喻。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三王就藩
這次內閣會議,就這麼在王在晉與顧秉謙兩位閣臣激烈的火藥味中結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王在晉壓根沒當回事兒,對噴之後是該喫喫、該喝喝,出去的時候還如沐春風,滿臉微笑。
自然,這看在小肚雞腸的顧秉謙眼中,只能是王在晉在嘲笑自己,一下子,他對王在晉的敵意,徹底變成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當然,顧秉謙心態的轉變,王在晉毫不知情,只是一門心思撲在建造帝國學院上。
內閣定議,拆除十王府中的九王府,建造帝國學院,此消息一經傳出,即在京師掀起了軒然大波。
瑞王朱常浩、惠王朱常潤、桂王朱常瀛聽見以後,更是咒罵不止,道是老子在這住得好好的,幾十年下來,相安無事。
今天你腦子抽了,給皇帝提議拆了我家建什麼帝國學院?
這是腦子讓門擠了,京師這麼大地方,有的是空屋,你湊一湊不就得了,非特麼拆了本王的府邸?
沒說的,愛誰來誰來,老子不搬!
資金到位了,招工的告示也發出去了,眼下一幫望眼欲穿的勞工都在勞工營等着開工。
但是三個王爺如此死皮賴臉的態度,讓帝國學院的動工團隊一時間也是毫無辦法,畢竟人家還是正經的皇族。
幾日下來,帝國學院的動工都陷入僵局,爲了維繫數量重大的勞工團隊的開銷,朝廷花了不少銀子。
不僅三個王爺那邊打定主意就是不搬,就是朝中,也開始了一輪罵戰。
這天,朱由校正在西暖閣看奏疏。
打開一份,是勸諫朝廷不要動工的,扔了再打開一份,卻是說十王府冗員甚多,早該裁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