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看來要向國王回信,大明可以發展成我們的殖民地!”
望着這位如此自信的提督,其餘的東印度公司將領,也都不好多說什麼。
東印度公司成立至今,已經整整二十個年頭。
十六世紀九零年代,英國艦隊駛入印度洋,向無可動搖的西班牙人的貿易控制權發出挑戰。
西班牙帝國漸漸衰落,全球的貿易線路隨之崩壞,遠東地區甚至出現了貿易的真空。
東方的大明,沒有和任何西方國家展開貿易。
大明龐大的版圖,豐富的各種資源,令西方人非常渴求與之建立貿易,就算是發動戰爭,也在所不惜。
“無敵艦隊”被英國人擊潰後,西班牙帝國無力再對尼德蘭地區進行專制統治,荷蘭隨之獨立。
獲得獨立之後,荷蘭用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發展成爲以航海、貿易爲主的世界強權。
現如今,荷蘭的艦船數目,甚至超過了歐洲其它所有國家艦船數目的總和,也正是因此,被西方人稱爲“海上馬車伕”。
針對遠東海域的“真空”現象,在二十年前,由聯省議會授權,荷蘭人建立了東印度公司。
實際上,東印度公司就是專門爲了開拓東方貿易而成立。
如今的東印度公司,已經掌握了西起印度洋,東至太平洋上的廣泛貿易,就連總部也設在了遠在東方的巴達維亞。
經過二十年的明爭暗鬥,荷蘭人和英格蘭人終於分贓完畢,決定以二比一的份額,共同壟斷香料羣島的貿易。
不久前,荷蘭人對英格蘭的戰爭中,取得了馬六甲海峽的控制權,佔領了印度洋上的錫蘭。
如今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東方的貿易,已獲得了極大的成功,但人都是有野心的,荷蘭人的野心就毫無止境。
被聯省議會選舉成爲東印度公司總座的科恩上任後,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大明。
科恩派遣一雷也山爲總司令的十五艘艦隊,自香料羣島出發,再次入侵大明的澎湖一帶。
事實上,荷蘭人想要用堅船利炮打開大明國門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在東印度公司成立的第三年,他們的船隻便已經航行到了大明福建沿海,甚至一度佔領澎湖。
不過當時的澎湖,還不是隻有荷蘭人覬覦,隨之而來的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是英格蘭人,都對此垂涎三尺。
西方殖民者之間的內鬥,加上萬歷皇帝的強硬態度,讓他們很快便放棄澎湖,轉而繼續競爭香料羣島。
天啓二年,由於雷也山的強勢,引發了身爲大明皇帝的朱由校強烈不滿,明旨下發,不惜一切代價,維護領土主權。
爲此,福建水師甚至直接發動了戰爭。
東印度公司同大明的博弈,自萬曆年開始,至今纔算被徹底搬到了檯面上。
第二百零七章 連炮廠一起搶了
今日,是天啓二年六月裏再平凡不過的一天。
遼東邊地,一如既往地三日一小戰,五日一大役,源源不斷的捷報、潰敗,被送至京師。
處置鄭貴妃後,內廷自此都是消停了許多,再沒有什麼不開眼的妃嬪,仗着其它勢力,胡作非爲。
張嫣的皇后地位得到鞏固,劉太妃也很是欣慰。
至於外廷,明面上依舊顯得波紋不興,內中卻一直都是暗潮洶湧。微風拂過小河湖邊,朱由校正與大太監魏忠賢,落座於湖心亭之間。
今日,是該載入史冊,大書特書的一日。
朱由校站在湖心亭邊,短暫將雜亂的朝務拋諸腦後,此刻他心中想着的,都是如何藉助此番荷蘭人入侵,發展科技實力。
穿越一場,科技樹是必須要攀的。
只是憑藉自己研製,這個進度太慢了,二畢、徐光啓,都已被召入朝中,各行其事。
但畢竟人家西方摸索諸多年頭的東西,怎麼可能讓你直接一步到位?
在朱由校看來,還需要走點捷徑才成,歷史上這個時候入侵的荷蘭,現在更像是來送裝備的。
沒有槍沒有炮,洋鬼子們來給我送?
想到這裏,朱由校腦海中不自覺的出現了一道旋律,便微微一笑,輕聲哼了起來。
魏忠賢見了,諂笑:
“爺今日居然有此雅興,聽了什麼好消息?與老奴說說……”
西苑曾有世廟嘉靖皇帝的行宮,金閭繁華,畫船簫鼓,朱由校今日,一是心中有計,二也是想借着滿庭奇花異草與孤岑岩石,好好規劃今後發展。
皇帝沒有回話,仍在自顧自地欣賞景色。
魏忠賢低眉順眼地觀察一番,發現皇帝心情不錯,卻也沒有覺得尷尬,又是賠笑:
“老奴前幾日從廠番口中聽聞,蘇州有一雅士,善畫湖中景,貴价千金,西湖名妓爲求一畫,爭相鬥腰。”
“爺今日有此雅興,何不去求一畫,也學一學那些東林名士,附庸風雅?”
朱由校聞言,有些詫異,道:
“朕也會畫湖中景,再厲害的雅士,畫得有朕厲害?”
魏忠賢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眨了眨眼,笑道:
“皇爺善畫,雖不會佈景,卻可將奇珍、異草嵌於屏中,永留景色,也是極爲雅緻。”
“皇爺風格與那雅士不同,意境上,卻是區區一位雅士無從相比的。”
朱由校負手在亭子裏踱了幾步,笑道:
“你這老閹,怪不得天下人都傳,說你極好諂媚,每一句話叫朕聽着,都甚是舒心。”
“不像那些朝臣,皆以與朕作對爲榮……”
魏忠賢垂頭附笑:
“老奴哪和他們一樣,爺也知道,老奴市井出身,曾是個人人唾棄的賭徒、浪子。”
“若非皇爺看重,又哪有今天。”
朱由校呵呵一笑,沒有回話,只是將目光再度投入湖中夏色,胸中似憋悶着萬語千言。
“前日,南居益傳回消息,福建水師趁夜色突襲紅毛番船隊,八十幾條船,摸都沒摸到對方……”
“爺請息怒……”魏忠賢打量着朱由校的神態。
朱由校嘆了口氣,道:
“朕沒怒,朕只是想着,是不是應該大力購進火炮。”
“軍器司研製,還有待時日……”
“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魏忠賢有些猶豫,得了皇帝准許,纔是道:
“一味去買,對朝廷無益。”
“我們可以買十門二十門紅夷炮,裝備在京師,也可以買火器裝備勇衛營、京營,然此絕非是什麼長久之計。”
“當務之急,是要買人。”
“買人?”朱由校抖了抖袖子,坐回湖心亭中間,魏忠賢侍奉左右,繼續說道:
“中左所海戰,說明我朝艦船、火器都弱於紅毛番。”
“火器買一次兩次可以,但卻不能只靠買,朝廷可以從西方買有豐富技術的匠戶,給他們官位、薪俸。”
“只要他們能爲國朝效力,好處可以給更多。”
“老奴建議在京設立炮廠,招募手藝嫺熟的匠戶,讓他們從紅毛番身上學習技術。”
“這樣一來,就算紅毛番集體不幹了,國朝也能做到自己造火器。”
“拿在手上的,才最放心啊……”
朱由校回味着這一番話,忽然伸手在魏忠賢的腰上掐了一把,眨眼道:
“你這老閹,朝議半個月沒議出來的事,你倒好,三言兩語給朕解決了。”
“只是,去哪裏買人,去西方僱傭,一來一回,少說也要數年,朝廷可等不起那麼許久。”
朱由校其實早知道答案,在明知故問,就是想聽聽魏忠賢說的,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樣。
魏忠賢想了想,笑道:
“好景哪裏沒有,陛下偏在西苑尋。”
朱由校站起身,拍拍屁股,邊走邊道:
“西苑何處無,偏要往它處問?”
魏忠賢無奈地笑了笑,招呼太監們跟着皇帝踏上小舟,往西苑湖中而去。
朱由校負手立在船頭,道:
“萬曆朝時,佛朗機夷登陸濠鏡,向朝廷租用了南岸二十年的居住權,至今也快差不多了。”
“湖中景尋不得,就要往它處尋。”
魏忠賢附和一笑,道:
“老奴明白,這事、還要東廠去辦,不能過朝臣們的手,不然,只怕還是買人不得。”
朱由校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其實在他心裏,買人只是開始,澳門的卜加勞鑄炮廠,還有各種葡萄牙人的技術員,都要爲自己所用。
既然說這個時候,葡萄牙人都已經把全套的設備和技術人員送到自己嘴巴旁邊了,不一口吞下去,豈不是太對不起他們了。
至於葡萄牙人報復,朕這是借的設備,買的人,兩廂情願爲什麼有錯?
擱雲龍兄的話說,裝備都放我門口了,我再不去給你搶了,那我還算是個人嗎?
想着,朱由校將目光放置腳下。
湖水映着兩岸景色,一蓑孤舟盪漾湖中,上下天光,除君僕二人外,小小的舟上,只有另一名面生的小太監。
行至遠處,皇帝與魏忠賢三人的身影,看在岸邊腥搜壑校皇请鼥V一片。
朱由校令小太監放下船槳,打了個眼色,魏忠賢見到,手向後扯了扯小太監的衣襟。
小太監得了此令,心中緊張,只是低頭望着腳下,緊緊捏着船槳,醞釀力氣。
第二百零八章 遇刺
紅葉沾了水,顏色更爲鮮亮。
西苑園中的紅葉飄在湖中,當真鮮紅如血,朱由校負手立在船頭,笑道:
“就依此話去辦吧,東廠派人去濠鏡,和佛朗機夷談談。”
魏忠賢輕輕點頭,道:
“老奴遵旨。”
話音剛落,君僕二人正在欣賞景色,周圍寂靜如斯,伴着夜色降臨,更一輪圓月映在湖面,當是絕美。
就在這時,划船小太監醞釀許久,猛地一拍船板,高聲唱道:
“庸君無道,宗室限祿,我等宗室子弟活無可活,當改立新朝,以圖自保!”
“去死吧,庸君!”
說時遲,那時快。
往日無論何種境地,都淡然自若的魏忠賢,這時卻驚慌失措,如孩童一般,尖叫不止。
“護駕,快來人護駕!”
事發突然,以致西苑中的都人、內侍、宿衛、宮娥們都來不及反應,轉瞬間,亂成了一片。
岸上亂做一團,宿衛們反應最快,紛紛一躍下水,高呼護駕。
奈何距皇帝所在的小舟太遠,朦朧之間,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小太監舉起船槳,直奔皇帝后方擊打而去。
朱由校彷彿早有所料,仍在船頭站定不動,在小太監船槳即將打在自己後腦時,猛地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小太監似沒料到皇帝會躲開,一時之間換不得什麼方向,撲了個空,帶着船槳,直直落入水中。
“護駕,快來護駕!”
直至這個時候,魏忠賢才好像反應過來,開始手舞足蹈地喊叫,堂堂廠公,現在活像個吵起架來的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