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崛起的石头
裕妃沒有回話,垂着頭,一副自卑到極點的表現。
“來呀,裕妃身體不適,快扶她下去休息!”鄭貴妃話音落地,西六宮女官鄭氏便走入慈寧宮,直奔裕妃位席而去。
劉太妃深蹙眉頭,但礙於福王,不願爲當今皇帝增添麻煩,還是沒有多說。
張嫣畢竟城府較湥滞e菍m中最好的姐妹,實在忍不下去這口氣,便冷笑道:
“鄭氏,你出去吧,本宮和太妃還有話要說,你們這些下人,聽不得。”
“留下!”
鄭貴妃尖着嗓子,望着窗外,冷冷地扔過來一句,這般針鋒相對,搞得其餘妃嬪亦都面面相覷,不敢多勸。
鄭氏畢竟屬西六宮女官,是鄭貴妃的直屬,張嫣說完,她是猶豫了片刻。
可一聽鄭貴妃所言,便又眼前一亮,幾步上前。
女官就連皇后的話也不聽,也要聽鄭貴妃的,這樣的結果,令張嫣在後宮威嚴大損、無地自容。
正相反,自以爲得計的鄭貴妃卻是殊爲得意。
劉太妃正在糾結,要不要爲了裕妃得罪鄭貴妃,得罪鄭貴妃她倒不怕,只是一旦引鄭貴妃背後福王對朝廷不滿,難辦的是當今皇帝。
後宮,不能給皇帝添亂。
想到這裏,劉太妃就要開始閉目養神,當做不見,隨意朝門口瞥了一眼,卻是陡然一驚。
她分明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負手而立。
也就是下一刻,慈寧宮門前的都人們紛紛伏跪在地,匍匐唱道:“參見陛下!”
宮內腥私员淮寺曮@醒,紛紛回首望去,就見朱由校掀了簾子進來,神情慍怒。
鄭貴妃呆坐原地,顧此失彼,竟忘了隨腥艘积R行禮,方纔的一切,天啓皇帝似乎都已聽見了。
朱由校眼角微瞟西六宮女官鄭氏一眼,冷聲道:
“帶走,廢了她。”
話音落地,一批虎背熊腰的宿衛上前,不顧女官鄭氏的悽慘求饒,直接原地打暈拖走。
望着這一切,再轉頭看看已鴉雀無聲的慈寧宮,朱由校滿意地微微一笑,隨即行禮,不卑不亢道:
“見過太妃。”
劉太妃鬆了口氣,趕緊還禮。
皇帝沒來,掌管太后印璽的她,要考慮朝廷得失,所以不會輕易表態,但皇帝這次來了,就更不需要她說什麼了。
朱由校先是望了一眼張嫣,隨即來到裕妃身前,拍拍她的肩膀,俯身溫柔說道:
“靜兒,長久以來,是朕疏忽了你的感受,朕不對。”
語落,裕妃的眼淚,更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線滑落,再也忍不住,撲到了天啓皇帝的懷裏。
安撫了裕妃的情緒後,朱由校再度起身,望着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的鄭貴妃,呵呵冷笑一聲,道:
“朕本想給你機會,讓你重新做人。”
“可惜你永遠都不如人家客氏,她出宮後,尚且開辦一家酒樓,生意紅火。”
“你依仗着福王,在宮裏作威作福,可你不知道,碾死他,在朕這裏,比碾死一隻螞蟻更容易。”
“做人,得自知!”
說完,鄭貴妃面色蒼白,撲通一聲摔落在地。
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長女 朱淑娥
鄭貴妃生性刻薄,好譏諷言事,連侍候的宮人都個個牙尖嘴利,在西六宮是出了名的。
而天啓皇帝軟硬不喫,喜騎馬狩獵,行事雷厲風行,聖裁獨斷,舉手投足間,盡顯帝王威嚴。
便是朱由校與張嫣這般真正的夫妻,也要至親至疏,好似鴻雁在雲,而真龍騰雲於上。
兩人的感情,需要時常維繫,雙方努力。
皇帝一席話,打在鄭貴妃的心扉上,讓她既恨,又不甘,終究還是脫口而出:
“臣妾自知。”
“臣妾是罪人,不敢怨懟於天,尚忝居貴妃之位,陛下執守禮法,斷不能容我。”
語落,慈寧宮中腥私泽@。
鄭貴妃這樣做,無異於直接拿福王的名號去壓皇帝!
誰都知道,她是福王生母,當今皇帝若廢她貴妃之位,福王那裏豈能說得過去?
朱由校沒有其餘人意料中的勃然大怒,卻是冷靜異常,淡淡道:
“你當真以爲,朕不能把福王與你,一起廢了嗎?”
儘管劉太妃生性恬淡,甘願受一受她的無禮,也難捱她對皇帝的這一番冷言冷語。
隨即,也是拍案怒斥:
“鄭氏,你太過分了!”
“要不要連我這太后印璽,也一齊交給你掌管?”
鄭貴妃冷笑一聲,白了她一眼。
“那東西有什麼好的,你自拿到手中,可曾有過絲毫太后的權利?”
終於,鄭貴妃無視禮法,直抗皇帝、太妃與皇后的做法,激起了全體妃嬪的怒火。
人們對她指指點點,慈寧宮內也變得吵吵鬧鬧。
鄭貴妃今日似乎打定了主意,腥嗣空f一句,她便冷眼譏諷幾句,全然將旁邊的天啓皇帝,視作無物。
自掌了太后印璽,劉太妃還是第一回動怒。
她默然良久,忽而苦笑:
“好得很,你鄭氏語出狂妄,料哀家奈何不了……”
她說完,一直冷眼旁觀的朱由校望見一旁京報書記官的眼色,這才緩緩表態,輕喚:
“太妃。”
“陛下——”劉太妃鬆了口氣。
這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在這位天啓皇帝的身上,然還沒等朱由校說話,鄭貴妃便搶先一步,道:
“你貴爲天子,看不上眼的,儘管賜斛鳩酒,賜條白綾!”
朱由校怔住片刻,嘴脣輕啓,眼波流轉,冷笑道:
“朕不願與你廢話,今日之言,明日即將在京報刊登,叫天下人看清楚你這個貴妃所謂的嘴臉。”
朱由校拂袖而走,卻又停在慈寧宮門口,轉頭道:
“傳諭,將皇貴妃鄭氏打入冷宮,門窗盡數釘死,只留一門下小口,餵食即可。”
“如若有人敢叫她看見丁點陽光,朕連他一起廢了!”
有的時候,皇帝這般冷靜,卻比龍興震怒更加讓人害怕。
不僅其餘各宮的宮人、妃嬪們,就連鄭貴妃也不明白,皇帝是怎麼敢將自己打入冷宮的?
難道他不害怕自己兒子福王了。
……
晚香淡淡,鹹福宮。
鹹福宮屬內廷西六宮之一,爲后妃所居,永樂十八年建成,初名壽安宮。
嘉靖十四年,壽安宮更名爲鹹福宮,改前殿爲行禮升座之處,後殿仍爲后妃寢宮。
天啓元年冊封一後三妃,其中之一的裕妃童靜兒,就居住在鹹福宮。
值得一提的是,這裏距鄭貴妃昔日所居,只隔幾步路程。
裕妃端坐牀沿,搖籃裏,一名女嬰正睡得香甜。
她一隻手把在搖籃上,輕輕晃着,另一隻手的手指正細細揉搓她大衫上的繡章,全神貫注地數着那五彩翟鳥,究竟費了幾縷絲線。
朱由校制止了想要通報的宮人。
他在寢宮前站了一會兒,直至宮外夜色漸濃,這才緩步走入,來到八仙桌旁自顧自滿了一杯茶。
也不知是不是精神太過集中,裕妃仍忙着哄睡女嬰和手裏的針線活,沒有注意到她望日心心念唸的人,就在身後靜靜望着。
朱由校見她這副樣子,心中更加無奈,將手中茶喝完又倒上一杯,咬了下脣,來到牀後,遞過去問:
“你渴了吧,江南的貢茶不錯,喝點。”
裕妃似乎被嚇了一跳,銀針差點扎到手上,她愣愣與朱由校對視半晌,方纔臉頰輕紅,接了茶,淡淡道謝。
這聲道謝有如蚊音,朱由校聽着不真切,見她接了杯子卻不喝,緊緊握在手裏,也是苦笑一聲,上前半步:
“來,朕餵你。”
裕妃沒有抵抗。
她抿着雙脣,兩隻手在大袖衫裏緊緊交握,比起被臨幸那日,更顯得緊張。
一杯茶飲盡,寢宮裏的尷尬氣氛消散不少。
這時,搖籃裏的女嬰,因沒了人搖晃哄睡,也是悠悠轉醒,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啼哭,徹底擊碎了皇帝與后妃之間的尷尬,兩人相視一笑,卻是朱由校俯身抱起了女嬰。
不想,因爲前世今生,朱由校都沒有什麼抱孩子的經驗,這一抱,女嬰哭的更厲害了。
朝堂上大殺四方的朱由校,此時卻有些手足無措。
這樣的情景,無形之中拉近了裕妃與皇帝之間的距離,前者接來女嬰,輕哄幾聲,便就讓她變得乖巧無比。
朱由校摸摸鼻子,站到一旁,輕輕碰了碰女嬰的小胖手。
目光從她的胖手來到額頭,又從額頭滑落至鼻子,至嘴脣,再至下顎,最後閃爍着停留在臉上。
朱由校看着自己的女兒,小聲感慨了一句:
“時光荏苒啊,朕竟然有了一子一女……”
“起名了麼?”
一個父親,親女兒出生這麼久,居然連名字都不知道,你這父親咋當的?
聽見這話,裕妃嗔聲道:
“出生時劉太妃給起了,這孩子‘淑’字輩,名淑娥。”
“朱淑娥,好名字。”
朱由校微微一笑,又伸手逗了逗,毫無疑問,再一次惹得女嬰哇哇大哭,向裕妃的懷裏鑽了鑽。
“哈哈哈……”
朱由校這次倒沒有尷尬,只覺得挺有意思。
身爲人父,看的也不一樣,他從自己女兒那雙清亮的雙瞳看出,等這丫頭長大,一定是賢惠淑德的大明長公主。
至於封號,就和歷史上用這個名字的天啓一朝長公主朱淑娥一樣,爲永寧公主吧!
想到這裏,朱由校目光變得堅定。
歷史上那個長公主朱淑娥一月後夭折,自己這個雖然與歷史上的不是同一人,但也要嚴加防備。
皇長子、皇長女既然都已出生,那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保護住自己孩子,更是不能有絲毫懈怠!
第二百章 朝鮮戰爭勝利
皇長子朱慈燃。
皇長女朱淑娥。
這一子一女的相繼降世,讓穿越二載以來的朱由校,首次感受到了,自己現在就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不是什麼沒有根基的穿越者。
他的根,已經紮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