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木匠皇帝 第111章

作者:崛起的石头

“王在晉,即日起,朕便以你爲欽差大臣,趕往山東鄆城,主持救災事宜。”

“有什麼難處,可但講無妨!”

王在晉顯然被如此之快的決定嚇了一跳。

古往今來,這等綿連數省的大震,朝廷賑災無不是久經商榷,再周密安排。

在接到奏疏的當日,朝廷就任命欽差大臣趕赴災區,這還是首例!

“事發突然,以臣一人之力,實難辦成此事,請陛下派兩人爲臂膀相助!”王在晉思慮片刻,隨即說道。

朱由校靜靜坐着,手指敲打在御案上,沉吟片刻,道:

“講!”

“淮北餉司楊嗣昌,南京詹事府少詹事溫體仁,天啓元年淮北各府大飢,他們都幫臣出了大力……”

王在晉這話點到即止,言罷即垂眸望地,心中忐忑。

他心中膽虛,此番舉薦這兩人,一是他們名聲雖然不濟,但是在地方賑災上,的確比那些誇誇其談之輩用力甚多。

二則是,王在晉也有關於自己的私心。

皇帝心,海底針。

如果想用這兩人,自然會用,可若不想用他們,他介紹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朱由校眉頭輕佻,靜靜注視着他。

數息之後,方纔淡淡說道:

“傳諭,命王在晉爲欽差大臣,發內帑銀一百五十萬兩,趕赴山東,主持賑災事宜。

另諭,淮北餉司楊嗣昌,以淮北大飢事有功,升任山東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南京詹事府少詹事溫體仁亦同,升任山東道監察御史。

輔助欽差大臣,賑災濟民,不得有誤!”

待王在晉離開,朱由校叫來許顯純,靜靜說道:

“近日朕得到密報,說山東聞香教蠢蠢欲動,有個叫徐鴻儒的,正密衷旆础!�

“你親自去一趟山東督辦司,王在晉賑災期間,將他賑災之事每三日一報,奏與朕知道。”

“還有,聞香教的事要暗中查訪,探聽清楚,莫要提前打草驚蛇!”

“如有危急時候,來不及向朕請示,也可以去找楊肇基,就說是朕的意思。”

說起聞香教,許顯純再熟悉不過,那是老對頭了。

世人都知道,聞香教在萬曆朝時的河北灤州石佛口,由一個叫王森的創立。

當時許顯純才十幾歲,是北鎮撫司一名小旗官,就曾看押過這位大名鼎鼎的王森。

這傢伙經受嚴刑拷打,剛開始嘴還挺硬,最後方纔從實招來。

他自稱曾救一狐,狐自斷其尾贈之,有異香,以此號召徒校硕鄽w附,故稱聞香教,自號聞香教主,教徒遍及冀、魯、贛、晉、豫、秦、川等地。

又說聞香教信奉燃燈佛、釋迦佛、未來佛,在北鎮撫司中宣揚什麼三期末劫、返本歸源,各種歪理邪說,說的煞有其事。

讓人意外的是,當時還真有個鎮撫司校尉信了,趁着月黑風高,不惜捨棄身家性命,也要將王森從大獄中救出去。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卵用,王森逃逸了幾年後又被抓回獄中,那次北鎮撫司也下了狠手,直接把他活活拷死。

其實不想問什麼,就是想把他整死。

王森說的那些東西,許顯純聽不懂,也沒什麼興趣,他一門心思都在往上爬。

反正在當時的許顯純看來,聞香教和白蓮教根出同源,都是意圖動搖大明社稷的邪教。

既然是邪教,那就要徹底消滅,消滅了邪教,自己能得到皇帝重用,又可以爲社稷立功,何樂而不爲。

這回接了這個差事,許顯純心底也在冷笑,道是冤家路窄,老相識又碰頭了。

他即抱拳道:

“陛下放心,臣早年曾看押過王森,那徐鴻儒也曾在臣手中逃脫一回,對聞香教那一套,甚爲熟悉。此番前往山東,定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爲陛下將聞香教連根拔除!”

“有你這話,朕就放心多了,下去安排吧。”

朱由校說完,側頭望向身後懸掛的傳國玉璽,近日朝中總在議論,說這玩意到底是真是假。

可朱由校不在乎。

朕要這玉璽是真的,大明需要這玉璽是真的,那它就得是真的!

至於上回魏忠賢提起關於信王朱由檢的府中異象,朱由校也上了心,如果這貨真的是像光武帝劉秀那樣的位面之子,到了天啓七年這個節點,就要下手把他除掉了。

王莽是劉秀堆兒裏找劉秀,殺錯了,朕就不一樣,大明朝就這一個朱由檢,把他宰了,難不成還能再冒出一個朱由檢?

所以現在還不着急,繼續看看,要是這小子真有野心,除掉他也不晚。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宴請鄉紳

大朝儀方過一日,一道針對此次大震的聖旨便昭告天下,《京報》也同期刊行,並註明了釋義。

“奉天承呋实郏t曰:

自朕御極,日夕冰兢,守我祖宗之法,惟恐失墜。今見奏貼,山東、河南、湖廣三省大震,豈非官員枉法?

官員犯法,庶民受難,朕深痛恨!

今後科道、有司各官,俱要痛加反省,虛心盡職,共职捕ā�

爾部院、有司官員,勿貪賑災民之款,勿碰濟災民之糧,務求從公賑災,切莫狗一人之私,誤賑災大事。

如有敢犯,定行重處不宥!”

天啓二年大地震,是歷史的必然。

因爲朱由校的及時作爲,很大程度上,讓許多原本“應死”的百姓活了下去。

內閣大學士王在晉以欽差大臣的身份,于山東巡撫趙彥奏疏抵京的第二日,就率領一批踏實肯幹的官吏,自永定門出發,前往山東救災。

……

山東,鄆城。

正月裏的齊魯大地,天空中正落着稀薄的雨霧,溼潤的泥土中鑽出翠綠尖尖。

老人們都坐在地上感嘆,若不是這次大震,今年就該是個少有的豐收年。

自大震後,廣柔的齊魯平原便如風捲殘雲,再未見什麼春耕,荒蕪村落、殘垣斷壁倒是隨處可見。

一行人自保定府方向騎馬而來,反覆確認,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都是面面相覷。

“這裏……就是鄆城?”

王在晉輕裝上陣,並沒有如以往那些欽差一樣,豎起高大的旗牌,穿着鮮豔的官服。

相反,他與隨行官員風塵僕僕,個個喘着大氣,哪像欽差,看起來就跟路過此地的行腳商一樣。

聽見他的問話,隨行的一名官員取出地圖,肯定地回答:

“閣老,這兒就是山東鄆城。”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眼前的鄆城,城關殘破,遠遠就能見到城內民居大半已經坍塌,數千百姓正在官兵的幫助下搭建營房,表情麻木地搬呤瘔K。

“閣老,您總算到了,要是再晚上十天半月,末將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迎上來的,是大同總兵楊肇基。

他聽見王在晉即將來到鄆城的消息,屬實是鬆了一口氣。

這傢伙今年四十歲剛出頭,正是龍精虎猛之時。

那次魏良卿死於蘇州碼頭,他便率領本部兵馬進駐蘇州,捕殺了一批亂黨,維持秩序。

三省大震,楊肇基是朝廷所能信任且威望最足的將官,便臨危受命,率領部下移鎮鄆城。

聽了他的話,王在晉嘆口氣,命人收起地圖,伸手接住空氣中稀薄的雨霧,也道:

“若不是這次大震,眼下正是復耕的好時候,這片郊外,應該都是來往耕種的農戶吧……”

楊肇基觸景生情,也點頭道:

“今年大震,波及的還不只山東一省,河南、湖廣皆受影響,原該是個豐年,只怕又要變成災年了。”

“唉,自嘉靖以來,我大明境內的天災愈發頻繁了,這是怎麼了……”

王在晉下了馬,邊走邊道:

“眼下鄆城的情況怎麼樣?”

“鄆城還算穩定,末將接旨後就率本部軍馬星夜趕來,正遇見馬凫洞私俾印!�

“末將帶人擊潰了這些馬伲瑩v毀了他們的老巢。”楊肇基提起災情,方纔說起作戰時眼中的精光便又落寞下去,道:

“這幾日,末將帶人查看,撫臺上奏皇上還是說輕了……”

王在晉將馬栓在營房裏,轉身問:

“怎麼——?”

楊肇基爲他開門,跟在後面道:

“鄆城人死十之三,壞屋十之八九,馬幫雖被剿除,卻總有盜匪攔路,搶奪賑災物資,防不勝防。”

“末將已散派部下,於方圓十里鎮壓盜匪。”

“可這些盜匪滑溜得很,見了官兵就將刀槍一扔,冒充災民,末將的部下,又都是從大同調來的邊軍,根本無從分辨。”

“這還是鄆城一地,想必歸德府等處,更是人心洶洶,全仰仗賴閣老您了!”

王在晉點頭,道:

“勞煩楊大帥派人去把山東有名望的鄉紳全都請來,賑災缺不了他們。”

“好,我這就去。”

目送楊肇基離去,王在晉神情凝重。

離京的前一晚,他一夜沒睡。

欽差大臣,總責此回賑災,這是立功於社稷、青史留名的機會,卻也可能是走向深淵的開始。

欽差大臣聽着厲害,權利極大,地方官員都害怕,可肩上的膽子也極重,需要揹負的聲討和關注,也就更多。

離京前,王在晉根據嘉靖朝就曾發生過的關中大震經驗,決定帶走一大批京師的底層官吏。

嘉靖朝時關中大震,朝廷在一月之後才得知地方官員在震中大量死亡的消息,結果就是地方沒有官府維繫,一片混亂,盜匪蜂起,造成很多不應該的損失。

這次三省大震,肯定也會有一大批官員因公殉職,如想讓地方治所繼續咿D,就要帶去一大批生力官員,就地上任。

今日到了鄆城,情況比王在晉預料的甚至更差!

鄆城官府幾乎全部因公殉職,這還沒算守城的百總等將官。

這些趕赴鄆城的京官們,成了賑災的生力軍,他們可以就地上任,維護災區正常秩序,算是開了個好頭!

王在晉正寫的這份奏疏,就是建議天啓皇帝將地方官府官員賑災的執行情況好壞與官員的考覈、升任掛鉤。

在他看來,這將極大調動底層官員的救災積極性,也能鼓勵官員上書諫言,反省賑災政策開展的得失,安撫民小�

……

欽差大臣到了鄆城,不出幾日,消息不脛而走。

普通小民震塌了一所房屋,震死了一個家人,原本安穩的生活就要受到改變,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緩不過來。

可那些鄉紳、名流不一樣,他們有數所乃至十數所房屋、宅院,名下的田畝土地,還有財產,更是不計勝數。

大震影響雖大,但是對這些地方上的鄉紳、名流,就並沒有那麼致命。

王在晉聽楊肇基簡單介紹了鄆城情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利用這些鄉紳、名流的權勢和影響力,來恢復生產,安定流民。

這些人分散在山東各地,想全都請過來,談何容易。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王在晉以設宴的名義,讓楊肇基先禮後兵。

自願來的自然沒事,要是給臉不要臉的,那就是綁,也得把他給綁到鄆城。

讓他們親眼看看,災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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