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他數不清自己有多少次無言以對了。
姜蘇也好,張奇也好,他們每個人都有讓他無言以對的理由。
張奇卻沒有停下,他站起身,繼續道:“在我能接觸到的周圍,無始宗就是最強,我要想成爲最強,就只能去那裏。這樣纔是最快的路!”
“你們……”魏合還想說什麼。
但話已至此,也沒什麼好說了。
他們沒有像魏合這樣,經受過無始宗一行的感受。況且三人本就只是臨時同行,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資格管別人的事。
此時兩人都有了自己的決定,也是正常。
事已至此,魏合知道,他們分開已經是必然。
姜蘇也好,張奇也好,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目標。
他們並非自己的跟班隨從,都想着在這亂世,有着自己想要的一番生活。
“我和張奇,都會去無始宗。我們不如你,是三血,所以我們會從底層報名,參加篩選。如果實在過不了,以後再做其他考慮。”姜蘇直言不諱道。
“我明白了。”魏合瞭然。
這就是選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無從干涉。
他走到那張粗糙地圖上,手指輕輕在上面划動,粗糙的帶有細碎紋理的紙面觸感,通過手指腹傳到他心裏。
“身上錢還夠?”他問。
“夠了。”姜蘇點頭。
“我哥留給我不少,足夠了。”張奇也點頭。
“什麼時候去?”魏合收回手,低聲問。
“事不宜遲,明天就去。”姜蘇回答。
她從來都是雷厲風行個性,這一趟雲州到泰州的路,更是把這種不拖泥帶水的風格加強了。
獨立,自主,能擔當一面。
這些品質,在這一路上,從她能獨自替換魏合守夜警戒,還一直沒出過差錯,便能看出,她從來不是個弱女子。
只不過魏合的光芒太甚,遮掩住了她。
“我如今雖然歲數已到,難以突破三血。但無始宗宗門深遠,未嘗沒有另外的機會突破彌補!這裏是泰州府,不是飛業城。我一定能找到辦法!”姜蘇堅定道。
魏合點頭。
話到了這個份上,說再多已經無用。
三人都是沉默下來。
不多時,姜蘇,張奇,紛紛告辭,回自己房間收拾東西,準備明天的報名入宗。
只留下魏瑩一人,坐在桌子邊,看着剛剛還熱鬧的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知道分別在即,可這一路上,近一年的時間朝夕相處,她早已習慣了幾人在身邊的日子。
此時突然變化,讓魏瑩心中有種說不出的不捨。
“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魏合平靜道。
他何嘗沒有這種感覺,只是他意志堅定,將其壓了下來。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他們和姜蘇張奇,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只不過誰也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我,我也回房間休息一會兒。”魏瑩站起身,情緒低落道。
“嗯,別擔心,他們只是去無始宗而已,以後說不定也能見到。”魏合安慰道。
“我知道……”魏瑩點頭。低着頭,碎步走出房間,輕輕合上門。
只留下房間裏魏合一人,站在地圖前,沉默不語。
窗外的夕陽光,越發傾斜,留在地上的光線也越來越細長。
良久。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輕輕圈出了五個圓圈。
這五個圓分別代表泰州五大勢力,也即是除開無始宗外的五大勢力。
歷山派,丹陽門,天印門,劍鍺寺。以及最後的泰州州府軍。
噗嗤。
不遠處不知道是哪家,傳來油鍋下菜的聲音,將魏合從思索中驚醒過來。
濃濃的酸辣肉絲的香氣,從窗戶外飄進來。
窗戶外,下方,幾個騎着馬的有錢人家公子哥兒,搖頭晃腦一身華服,慢悠悠的從街上經過。言語間還用泰州方言討論着一個叫夜水岸地方的姑娘味道如何。
魏合目送着這隊人搖晃離開,自己則收起地圖,轉身出了房間。
這棟小樓是他花金票包圓了的,金票對一般人來說,還是相當值錢。
包這棟小樓十天,只用五兩金票。
不過小樓好處,在於安靜,偏僻,不容易被人干擾。壞處在於閉塞,信息不好交流。
魏合出了小樓,來到黑雲客棧大堂。
大堂裏有小二跑來跑去,擺着不少桌椅,還兼顧經營酒席。
魏合沒多廢話,直接找到掌櫃的。
“敢問掌櫃,這泰州,除開無始宗,還有什麼地方適合拜師學藝?實不相瞞,我才被無始宗考覈刷下來。”
魏合直言不諱,往桌上拍了幾顆金豆。
掌櫃只是個普通人,這些金豆對於他們而言,也算些外快。
畢竟他不是武者。武者和尋常人之間,因爲氣血消耗巨大,開銷被拉得非常大。
第94章 選擇 下
掌櫃的笑眯眯收下金豆。這是個年紀四十多樣子的小鬍子男人,體型富態,手上戴了不少的翠綠戒指,脖子上還有一條金項鍊。
“無始宗之外,就是歷山派,丹陽門和天印門,最適合拜師學藝了。”
他收了錢,也是一番早就說得順溜無比的話語,脫口而出。
“歷山派是練兵器,財力夠可以去試試。”
“丹陽門是練指法,廣收門徒,倒是沒什麼苛刻條件,不太差都能進。”
“天印門是練掌法拳法,上官門主出了名的好脾氣,溫和有禮,名聲在外。”
“如果這些都不行,那就去州府軍吧,軍中立得功勳,也能得更好待遇功法。”
掌櫃一口氣大概將泰州的諸多勢力介紹了一下。
“那,哪個門派收藏的武功最多呢?實不相瞞,我從小便有一個願望,就是想見識各式各樣的奇妙武學。所以,就像找個收藏武功最多的地方,一飽眼福。”魏合低聲道。
“真功一門就好,其餘的再多有什麼用?”掌櫃的奇怪的看了魏合一眼。
“何爲真功?”魏合一愣,迅速問。
“真功,便是比其他一般功法,都要強的武功,這個說法是很早以前流傳出來的,具體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
不過有真功的勢力,和其他勢力完全不同,我以前聽人說過一個說法,真功,便是能造就真人的武功。不知道這個說法是真是假。”
掌櫃的喝了口水,處理了下一旁一個小二過來的詢問,繼續道。
“你若是要找武功夠多的地方,那其實就只有一處。”
“什麼地方?”
“天印門。”
……
……
……
天印門中天涯樓,號稱藏書萬卷,武學過千。門主火眼金猿上官紀,也是泰州有名有姓的名宿之一。
確定了地點方向,五日後。
魏合帶着魏瑩一起,來到天印門所在的泰州宣景城。
宣景城地勢偏僻,一半的城區位於半山腰,周圍到處是層層疊疊梯田,一眼望去,地域不大,但環境靜謐宜人。
天印門總部,便位於宣景城郊一片寬闊湖畔處。
門派一面接着天印湖,一面着陸岸邊,宛如水榭。
巨大的半圓形建築羣,隨處可見屋檐角落有蝙蝠模樣裝飾。
只是和無始宗熱鬧非凡的氣氛不同,天印門山門前,稀稀疏疏進出的人不多。
看守山門的幾個弟子也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靠在門口。
偌大的牌坊上方,天印門三個大字用純黑色的石粉塗抹後,清晰可見。
幾桿藍旗在牌坊後面稀稀落落的插着,旗布毫無精神的胡亂飄動。
魏合和魏瑩兩人,換了一身衣服,都是簡單藍布勁裝,白色腰帶,長髮都用白巾紮起。
兩人下了馬車,看着只有寥寥幾人進進出出的天印門大門,都有些疑惑。
“這裏真的是天印門?”魏合看向帶他們過來的馬車伕。
馬車伕咧嘴露出缺了一塊的黃門牙,笑道:“這裏就是,如果你們說是那個武林門派天印門,那就是這裏了。”
“……兩位客人,給錢吧。”車伕伸出手來,笑眯眯的攤開。
“給。”魏合付了車錢,兩顆金豆子,他墊了墊重量,又縮回來,把其中一顆捏掉一半,這才遞給車伕。
原本這些車伕有不少是和幫派盜幫中人勾連,遇到肥羊也會下手啃一口。
但就是之前看到魏合這一手,雖然只是不經意間露出的一手手力,但也讓這位車伕安分不少。
他保持着臉上笑容,接過金豆子,熟練的拿出一杆袖珍小秤稱了稱,確定重量不差,他才滿意的回到車上,趕着馬車轉彎回了。
魏合收起金豆子,自從無始宗回來,他身上的金票就消耗了大半,現在手裏的金票,每天要供應他的大食量,免得延緩破境珠的補給,一邊還要用來住宿開銷,走關係。
在沒有安定之所的情況下,他也不得不小心的節約使用。
“走吧。”魏合帶着魏瑩一起,大步朝天印門走去。
守門的兩人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話也懶得說,繼續靠着牌坊休息,看兩人黑眼圈濃重,估計昨晚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玩。
兩人沿着進門後,長長的一條木階路,往前一直走。
木階路盡頭,便是天印門主廳,大堂所在。
大堂兩側,還有不少高低不一的古舊木樓。
有的已經年久失修,裏面人走動發出吱嘎亂響,有的窗戶也沒了,只留下一個個黑乎乎洞口。透過洞口,可以看到裏面滿地的灰塵狼藉。
“這地方……”魏瑩總感覺有些害怕。
“沒事。我們進去問問看。”魏合安慰道,他來之前,打聽了天印門的情況。
只是外面的人都說,天印門雖然是五大勢力之一,但最近幾年一直在不斷衰落。
門主上官紀一直靠着其父餘威,維持門派。但這幾年老門主身體每況越下,天印門的情況便有了變化。
兩人很快走到大堂處,門前兩側擺了兩塊黑色石頭屏風。
左邊上書:忠義。
右邊上書:謙信。
大堂空空蕩蕩,牆邊擺了不少兵器防具架子,牆上掛了一幅幅山水畫,風景畫。
中間一圈紅木圓桌,擺出一個空心圓環大櫃檯,裏面坐了幾個綁包子頭的酒紅勁裝女孩。
“兩位來我天印門有何貴幹?”一名高挑女孩站起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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