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武聖 第7章

作者:滚开

“蕭然這小子,之前叫他一起喫酒,他居然當杏柍馕页商觳缓煤镁毴速M錢財浪費精力。

我當着大傢伙的面,差點沒一巴掌扇過去!”程少久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火大。

“他才十五歲吧?可能是太小了。”魏合勸道。

“十五歲也不小了,我十五歲的時候都已經定親了!”程少久火大道。“算了不說他,一會兒練完了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我也有事。”魏合搖頭。

“有事?你我還不知道,今天又不是收作業的時間,空着也是空着,還能有啥事?實話說,我最看不得的就是那些假正經,一邊說老子忙,老子要練拳,實際上背地裏偷偷摸摸出去喝花酒。

咱們這院子裏,這種貨色可是有不少。”

程少久又開始吐槽唸叨了。

“我是真有事。”魏合搖頭。

“說說看,什麼事?事大我沒轍,但事小我幫你接了!”程少久大手一揮承諾道。

“其實也沒多大事。”魏合笑了笑,“就打算去南山町轉轉。”

“額……”程少久頓時愕然。

他纔給出南山町的消息,這傢伙就要去那邊,目的如何,不言而知。

畢竟之前還請他幫忙盯着陳彪動向,現在陳彪一受傷他就去南山町……

頭一次,他頭一次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這個魏師弟。

之前一直他都將其當做自己的小跟班,因爲魏合沉默寡言,口風很緊,從不胡亂嚼舌頭,也不背後討論別人是非。

所以他有什麼想吐槽的,都是找魏合閒聊。

一直以來,他對魏合的印象,就是沉默,堅韌,安分守己。

可就在剛剛那一下。

程少久忽然對整個魏師弟的看法,莫名多了一絲異樣。

兩人一時間不再說話,繼續沉默的對練拆招起來。

程少久明顯心裏有了一份顧忌,對魏合的顧忌。

原本無害的小師弟,突然露出一抹爪牙,這讓他有些心理不適應,沒轉圜過來。

而魏合,則是一向都如此沉默。

默默的練習,默默的拆招,默默的仔細體會如何發力,如何應對。

攻防練完,就該正式磨拳了,牛皮,石皮,鐵皮,回山拳的三種境界,也是回山拳在外名聲響亮的根本。

是立足之本。

天色漸暗,很快又到了收功時間。

程少久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汗,看向正在換衣服的魏合。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卻又還是頓住了。

他雖然在回山拳練了許久,但像魏合這樣的人,他是第一次見。

那種沉默之中的狠勁,宛如黑暗角落裏的毒蛇,安靜守候,等待時機。

然後猛然一擊。

而其他人,大多都浮於表面,說幹就幹。

程少久趕緊回過神,可他僅僅只是這麼走神一小會,就已經眼前沒了魏合的身影。

第7章 關卡 上

南山町。

位於城南的這個町裏,到處是賣布匹紡織品的店鋪攤位。

不過大多數鋪子攤位都閉門緊鎖,早已沒有了曾經的熱鬧喧譁。

近些年來,朝廷賦稅越發繁重,商稅更是不堪重負,曾經的輝煌,早已只留下點點痕跡。

魏合沿着街邊一路前行,低着頭,用布包住大半的頭臉,腳下匆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換成了最大械钠胀ɑ衣椴肌�

這些時日裏,他也不是光靠三師兄程少久一個渠道,來打探陳彪三人的消息。

幾次小心的尾隨後,他便得到了陳彪三人的住所地址。

低頭越過一個晾衣服的破竹竿,魏合很快來到一個又矮又破的小院子前。

院子門半開着,裏面剛巧一個婦人紅着眼睛,帶着收拾好的行李,領着一個才幾歲大的童子走出來。

婦人有幾分姿色,但臉上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睛,顯示出她此時狀態心情極差。

帶着童子,這婦人看了眼魏合的裝扮,低着頭門也不關,快步離開。

魏合認識這人。

正是陳彪的媳婦山菊,過門前是附近有名的寡婦。

“誰在外面!?”院子裏傳出陳彪的聲音。有些疑惑。

魏合推門而入,進了院子。

院子正中,陳彪一隻胳膊綁着灰布繃帶,上邊還有點點血跡浸透出來,正坐在內屋門前的臺階上。

“陳彪,一聽說你受傷了,我就馬上趕過來了。”魏合露出微笑。

“你?你是……?”陳彪疑惑的站起身。

他後面還想說什麼話,卻忽然感覺眼前一迷,被一把白灰狠狠撒在他臉上。

啊!!

陳彪胡亂揮舞亂打右手,試圖格擋可能的攻擊。

魏合一腳踹在陳彪小腹,從一旁牆角拿起一把鋤頭,對着陳彪腦袋狠狠連砸數下。

嘭!嘭!嘭!嘭!!

丟開鋤頭,魏合看也不看地上沒了聲息的陳彪,轉身離開院子,反手拉上門。

然後一言不發,包着頭快步走開。

一直離開南山町,走到町和町之間的小河邊,坐在一片野草之間。

他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一切就如他一開始就計劃好的,而且還要順利,受了傷的陳彪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更別說他還提前撒了石灰迷眼。

之前模擬了那麼多次,真正動起手來,卻比想象的要簡單太多了。

那個他假想中身強力壯,威懾力十足的陳彪,在他這麼一套下來,根本哼也沒哼一下,便宣告完結。

‘我……進出時沒人看到,一直包着頭,中間也沒被他叫出名字。只有那個寡婦山菊看到我,但也應該沒看到我臉。’

魏合抖着手,解掉頭上的灰布,把外套脫下來,翻轉遮住上邊的血點。

‘不知道陳彪怎麼樣?那麼大力氣砸下去,應該……’魏合沒再繼續想下去。

雖然這個世道死個人實在稀疏平常,城內時常能從下水溝裏拖出一些屍體。

城外也經常有屍骸被野狗啃食,野狗又被人誘捕喫掉。

但不同的是,這次,陳彪可能真的會死,而且是死在他自己手上。

魏合不斷的深呼吸着,不斷調整着自己身體狀態。

‘陳彪一直盯着二姐魏瑩,還經常做拐人的活計,之前還差點搶走我學武的錢,他不死,二姐沒辦法心安。

所以,我是爲民除害。我是對的,是對的。’

魏合給自己不斷的找理由,其實他心裏清楚。

原本他過去,是真的打算廢掉陳彪,而不是殺人。

可當真正動起手來,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全身力氣一股腦的都爆發出,生怕陳彪嘴裏喊出他的名字。

爲了防止他出聲,下意識的就對着腦袋砸下去,結果砸了五六下,才反應過來下手太重。

現在想來,他包着頭,估計對面壓根看不出他是誰。

‘而且熟鐵打造的鋤地鋤頭,以我現在八十斤舉石的力氣砸下去……還全部是砸頭……’

魏合其實心裏清楚,陳彪肯定沒戲了。

他不擔心官府,因爲現在官府完全不管事,城內城外每天都有死人,每天都有各種犯罪,但衙門那邊的官差們就像眼瞎耳聾了一樣。

完全不理會。

‘原來……這就是殺人……’魏合手還在發顫,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適應下來。

在這種時代,人不狠,就沒法活下來。

他不想死,那就只能讓別人死。

良久,他才站起身。

轉身朝着町內走去。

不多時。

陳彪的另一個跟班住處,一所小平房內。

魏合面無表情的走進去,不一會兒手上沾了一點血又走出來。

第一次做了有點怕,但熟悉適應一會,就沒那麼緊張了。

緊接着是第三處,陳彪的第二個跟班住處。

那是一所位於兩個町之間的小土屋。

魏合到這裏時,已經是快要天黑的時候。

土屋周圍空空蕩蕩,是一片荒地。

屋子外堆了很多幹掉的玉米杆。

魏合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一片安靜。裏面沒聲音。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下門,等着。

等了一會兒,裏面還是沒有半點聲響。

想了想,他走到窗戶處,透過窗縫往裏看。

這種土屋一般門窗都做得不那麼密閉,縫隙都很大,湊近就能看到裏面是什麼景象。

魏合隱約藉着天光,看到屋子裏的牀榻上,側躺着一個人。

是個穿黑色短馬褂的男人。

‘有人。’

他重新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看到周圍沒人。

便退後幾步,狠狠一個前衝,一腳。

嘭!

這一腳輕而易舉便將土屋的破木門踹開。

他鍛鍊了大半年,力量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瘦弱小個子。

現在他的身材,已經和曾經讓他緊張的陳彪差不多塊頭,力氣估計也差不多。一兩個人不一定按得住。

門被踹開了,裏面卻還是沒聲音。

魏合心頭疑惑,帶着警惕,站在門口往裏望。

“趙德利,起來。”他出聲道。

牀榻上那人動也不動,像是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