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魏合二話不說,轉身就朝着自家跑回,他要回去拿錢,然後去鏢局。
這姓程的就是矯情,問了他好幾次,早點不說,若是早說他只差這點錢,他早就直接借給他渡過難關!
……
……
……
程家,來客廳。
一張紅木四方桌,程少久和一黑馬褂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兩人身後各自站着人羣。
一邊多,一邊少。
程少久身後的少。
他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在一張麻黃色紙張上,面色很不好看。
紙張上寫着白紙黑字,正是關於他們上次押鏢的抵押和賠付條款。
“說吧,今天你們永和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了。”黑馬褂中年男子沉聲道。
大廳裏陽光斜射落地,映出點點灰塵飄飛。
“失了鏢,讓我趙家失信於人。如今怎麼個解決,該拿個章程出來吧?”
沉默。
程少久嘴脣乾裂,面色晦暗。
他這幾天到處努力,四處籌錢,但最後還是剩下五百兩黃金沒法。
這已經是他盡最大努力了。
“不能再寬限幾天麼?”他低聲問。
“寬限寬限,程少鏢頭,我們看在以往的合作基礎上,已經寬限了這麼些天,已經仁至義盡。”中年男子冷聲道。
“說吧,最後的缺口,這五百兩黃金怎麼着?若是實在拿不出,索性就按我之前的建議,拿你們的銀吻黑蛇蓄養法作爲交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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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吻黑蛇的蓄養法,價值豈止區區五百兩黃金,對方這擺明了是要趁火打劫!
但這幾天,程少久和其餘人都在四處借錢,可就是湊不齊這五百兩黃金。
那些在平日裏,嘴上說着慷慨大方的朋友們,現在一個個閉門不見。
不要說五百兩,就是一兩也不借。
現在大家都知道永和鏢局出了事,誰也不肯借錢,以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如今,程家腥艘泊蟾琶靼琢耍@就是有人在給他家下套,目的就是爲了銀吻黑蛇的蓄養法。
程少久沉默了許久,這銀吻黑蛇雖然是他程家的根基,是大伯程正興當年好不容易弄到的根本。
但現在非常時期,再不捨得這些身外之物,怕是整個鏢局都支撐不住。
他心頭長嘆一聲。
“我明白了……好,我答應,用……”
“等下!”
忽然一聲低喝。
對面的黑馬褂男子抬手止住。
他身邊不知何時,赫然多了一個身材矮小的侏儒男子,侏儒男子似乎剛剛對他說了什麼。
黑馬褂面色沉穩,站起身來。
“本家有命,銀吻黑蛇我們不要了,拿不出錢,永和鏢局必須就此解散,不許再在外城開鏢局!”
他才接到本家指令,本家暗中和另外一家鏢局達成協議,只要他們徹底把永和鏢局逼死,那邊就會付出遠超銀吻黑蛇的代價。
而且,只要永和鏢局徹底倒了,那銀吻黑蛇的蓄養法還能藏得住?
稍作手段,還不是都是他們的。
“你!”程少久心頭一驚,猛地站起身。
他身後的戌S師鏢頭,也都紛紛怒目。
“你他麼……!”
有人忍不住開罵,但馬上被拉住,忍了下來。
“怎麼?”黑馬褂冷笑一聲。“想打人?你以爲就你們程家有人?我們可是七家盟的趙家,區區一些外城區的泥腿子,動手試試?”
程少久看着周圍一雙雙盯着他,等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着舉起手,止住身後激動的腥恕�
“不管怎麼說,只要人還在,一切就在。”
他深呼吸着,聲音似乎都有些發顫。
沒錯,銀吻黑蛇沒了,沒關係。
鏢局倒了,也沒關係。
只要人還在,就能重新把一切都挽回來。
只是這些話,除了安慰自己,還能有什麼效果。
永和鏢局這等規模的鏢局,就算是當初年輕時的程正興,也是艱苦打拼,爭奪地盤市場,好不容易纔打下這麼大的基業。
現在一旦垮了,人真的還會在?
程少久手在微微發抖。
第50章 拉回 下
“好,不愧是少總鏢頭,有魄力。”黑馬褂拍了拍手,重新讓身後手下拿出一張新寫出的契約紙。
“既然沒問題,那就請少總鏢頭籤按手印吧。”
黃紙一張,紅印泥一盒,被送到程少久面前。
程少久看着面前的東西,他沉默着,血氣一股股的不斷在身體裏亂湧。
良久,他才緩緩顫着手,抬起手指,在紅印泥中沾了沾。
紅色的大拇指舉起,懸在半空,對着那契約紙,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少總鏢頭,請吧。”黑馬褂再度催促。
如永夜鏢局這樣的場面,他見得太多了,這世道禍福難知,誰又能說得清楚,自己是否能一直穩下去。
光今天一天,他要處理的這樣破家事,就有三家。
永和鏢局只是其中之一。
程少久坐在位置上,呼吸急促,渾身一片冰涼。
他定定的看着契約紙,知道自己一旦按下,就再也無力迴天。
可他沒辦法。
對方是趙家,七家盟的趙家,排名第二的趙家。整個飛業城,除開歐家就是趙家最大。
閉上眼,他咬着牙,用力往下一按。
吱呀。
忽然客廳木門被一下推開。
魏合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定定的看着座位上的程少久,還有其餘一票人。
嘩啦。
他一把把自己懷裏的東西丟在地上。
“程哥,這些夠不夠。”
嘩啦一聲亂響。
東西撒了一地,那是一個黃皮袋子,裏面散落出來的,竟然全是金票和各種金錠。
程少久手懸在半空,緩緩站起身,看着地上散落的金票。
其中一疊大額的金票刺目至極,上邊赫然寫着一百的數額。
晃眼一看,這裏的至少上千黃金……!
“夠嗎?”魏合沉聲道,“不夠,我回去再拿點。”
別的不說,光那本五嶺掌就夠換不少黃金了。
這年頭這樣的功法祕技都是祕本,誰也捨不得拿出來換。
一本五嶺掌,至少還能換五百兩,這還是因爲這五嶺掌沒有根本圖和藥方。
當然,如果還不夠,回頭他多去山上轉轉,幾百兩黃金,說不定邭夂茫陀帜芘貋怼�
熟練之後,魏合現在對城外的山林,那是相當熟悉,如同自己家一樣。
“你……”程少久感覺自己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和魏合成朋友!
他咬着牙,強忍着自己眼淚不湧出來。
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這一切。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
啪!
程少久一把拿起契約從中嘩啦一下,撕成兩半。
“兄弟!我欠你的!”他認真對魏合道。
對面的黑馬褂也是目瞪口呆,看着門口的魏合。
這麼多錢,這麼多金票,這上面還帶着一點血……
這傢伙……
他盯着魏合,一時半會竟然被其先聲奪人,無話可說。
不只是他,整個客廳裏,程家等人和趙家等人,都被這一下危急時刻逆轉,所鎮住。
魏合這一下,簡直是來得無比及時。
“這位朋友,你可想清楚了。插手這事……”黑馬褂眯着眼警告魏合。
“錢在這兒了?沒事我先走了。”魏合手指地面,打斷對方說話。
他朝着程少久擺擺手。
“程哥,回頭記得還我。我還得回去練功,先回了。”
他就像丟下一頓飯錢一樣,轉身若無其事,揚長而去。
彷彿丟下的根本就不是一千多兩黃金,而只是一點零碎。
黑馬褂還想說什麼,但再度被他這一番動作鎮住。
他不是沒見過有錢的,一千多兩黃金,在現在的世道,對一般人是天文數字,但對內城的老爺們,都是彈彈手指的事。
貧富差距如此巨大的時節,不是沒有視這點錢如糞土的人。
但那樣的人,絕對不會包括眼前這個全身上下還不值十兩金子的年輕人。
到了這地步,地上的錢已經遠遠足夠鏢局渡過難關。
程少久站起身,站到一堆散亂的金票面前。
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趙管事,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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