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正當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忽然裏屋傳來一聲驚呼。
“出來了出來了!”
“快剪刀!”
“馬上縫合傷口!熱水毛巾拿來!”
“拍屁股!”
“哇!!”
終於,一聲悽慘的哭聲震天響。
程少久不由得全身一鬆,趕緊就要衝進屋。
正好屋子房門打開,穩婆抱着一個包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小嬰兒,站在門口。
“恭喜程爺,是個千金!”
程少久匆匆看了眼女兒,馬上衝進去,看望自己小妾了。
魏合微微失笑,從這點也看出程少久對自己老婆是真好。
自從突破石皮後,他如今又過了三月,在搭配內練法的同時,他開始修行新階段,向着鐵皮邁進。
這一關就不同於之前了,是個真正的水磨關卡。
大師兄趙宏卡了五年,紋絲不動。程少久已經四年了,同樣不動。
這幾個月裏,魏合除開苦練磨皮外,還有便是測試試探破境珠的情況。
破境珠的積攢氣血能力,明顯是和喫食蘊含的營養熱量相關。
他嘗試了多種熱量不同的食物,發現破境珠的進度明顯有所不同。
而且,隨着他提升到石皮層次,身體氣血總容量再度提升,破境珠的積攢速度明顯更慢了。
他也能理解,以前要攢一桶水就能突破,現在要攢兩桶,而水龍頭的出水速度卻還沒變。
自然就慢了。
魏合回想起今早,自己纔看過的破境珠進度。現在纔剛剛過十分之一。
也就是一點點……
而氣血,也才增強了一小節,距離所謂的九霞花開,他連第一朵花才凝聚出一點點紅印子。
魏合回過神來,程少久已經抱着小孩喜滋滋的朝他走過來。
一旁下人一路跟着打着傘,還有兩人用狐狸毛皮擋着風。
“小河你來看!哈哈哈!這是我第四個孩子,第三個女兒!你說我給他取個什麼名字好?”
程少久一臉喜悅。
“你之前不是想好了幾個名字麼?從中挑一個不就好了?”魏合微笑道。
“你看看,這小子怎麼感覺和你長得好像!”程少久忽然語出驚人。
魏合一驚,趕緊看去。
果然,襁褓裏的嬰兒,小臉雖然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但仔細打量,還真有點和他相像。
“師兄你這話可不能亂說!”魏合趕緊提醒。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程少久大笑。
“這種玩笑還是別開的好。”魏合搖頭。
“不過她還真和你有點像,不如……你認作她乾爹如何?”程少久笑道。“既然你們這麼有緣,以後這孩子,乾脆就叫程荷好了!”
“……”師兄您這……
魏合一臉無語。
這給孩子取名這麼草率的麼?
“好了好了,就叫程荷了,荷葉的荷,以後你可得多照顧照顧你乾女兒!”程少久果斷定性道。
如今他諸多朋友中,和魏合關係最近,有此一幕也屬正常。
一番喜悅吵鬧後,孩子哭累了沉沉睡去,程少久要去安慰自己老婆。
魏合便提前告辭。
出了程府,他坐上送他回去的程家馬車。望着窗外斜斜飄落的雨絲,一言不發。
程少久的第四個孩子出生,卻認了他做乾爹。
原本世上只剩一個二姐的他,卻莫名多了一個乾女兒。
魏合心中總感覺怪怪的。
“也是,畢竟我現在才十八歲,就成了乾爹……一轉眼……都已經來到這裏一年半了……”
從醒來,到入回山拳院,再到現在,足足一年半的時間。
他從一個瘦弱普通的尋常百姓,一步步成長,靠自己的努力,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真的很不容易。
正當他感慨時,忽然前面駕馬車的車伕偏轉方向,將馬車朝路邊的一側靠停下來。
“魏少爺,前面有馬隊,是內城的,我們先避一避。”
車伕是個經驗老練的中年人,給程家趕車已經二十年了,大家都叫他老黃。
魏合也跟着這麼叫。
“內城……馬隊?”
他迅速拉開左側的馬車車簾,往外看去。
馬車是靠右停下,這石橋町街上也有不少路人和馬車都停下來,等着前面大街上傳來的陣陣馬蹄聲。
密集的馬隊蹄聲很快接近,然後從左側街面,狂奔而過。
魏合一眼望去。
這隊馬隊一共十三騎,馬匹一側和騎士身上穿戴的衣物上,都有代表七家盟的大大的七字標記。
那標記他曾經在街上看到過一次,也聽程少久解釋過,知道是七家盟的標記。
這十三騎一路奔走,速度很快,看似外表正常,但魏合石皮層次,二次突破氣血的目力,非比常人,一下便看出這十三騎有些不對。
馬匹還好,一切正常,但馬背上的騎士卻一個個氣血衰弱,其中還有幾人呼吸紊亂,時重時輕,似乎在咬牙忍耐什麼。
“有血腥味!”魏合眯起眼,鼻子微動,聞到細微氣息。
十三騎很快一路狂奔,經過街道,消失在通往內城的方向街頭。
魏合收回視線,讓老黃繼續趕路。
‘這隊騎士不像是普通人,身上氣血雖然衰弱,但遠遠看氣場氣息,都像是受過長期訓練,估計都練過武道。’他心中猜測。
雨絲斜落。
魏合放下車簾。
“走吧。”
老黃應了聲。
“這內城的老爺們,前陣子出去時還都披着黑斗篷,現在回來,唉……”
第34章 消息 下
“前陣子你看到了麼?”
“嗯,看到了,當時我在給馬車上油,在路邊看到,那一隊人有二十餘騎,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老黃回道。
“之前在城門口,看到有告示,說是城外異獸亂田,內城七家盟帶隊外出狩獵。七家各出高手,聚集一隊。”
老黃拿出水囊喝了口,繼續道:“今天看,怕是沒戲了。”
魏合默然,沒再詢問。
馬車緩緩在夜晚中,一路往前,朝着魏家小院方向去了。
車輪帶起一串串雨水,從一個個打着傘的路人身邊經過,也剛好經過路邊一藍衣人。
藍衣人手持白紙傘,傘面上紋着一朵精緻紅梅,漫步而行。
魏合從窗縫處驚鴻一瞥,隱約看到藍衣人舉着傘的手背衣袖上,繡了一個小巧精緻的洪字。
他心頭一凜,迅速打開車窗,探頭往後看,卻已經不見藍衣人蹤影。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匆忙打傘行走的人。
店鋪門前熄滅的燈粨u搖晃晃,隨風飄動,分外冷寂。
魏合縮回頭,坐正身體,心裏忽然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他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直覺中,彷彿就像烏雲壓頂,暴風雨隨時可能爆發一般。
“或許去問問鄭老,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魏合心頭定下念頭,明日就去問鄭老。
作爲石橋町有名的大武師,鄭老的人脈消息都遠不是他能比。
還有那藍衣人……洪家……
魏合壓下心頭雜念,閉目清空一切,深呼吸。
回到家中,魏瑩給他燒了水,洗了個澡後,魏合迅速入睡。
第二天天沒亮,便直奔老師鄭老所住內屋。
他是知道鄭老一般很早便起了,只不過每天早上都會偷偷算賬一次。
“昨晚上的馬隊?七家盟的馬隊啊……”
放下手裏的算盤,鄭富貴摸了摸下巴的長鬚。
“你可知道,我剛剛從一老兄弟那裏得知,洪家堡洪道元昨日外出郊遊,攜嬌妻幼子去了明德寺拜香。
還說,洪道元一行偶遇猛獸突襲,但被其親自出手,獵殺猛獸十數頭,毫髮無傷。”
“這……!”魏合心頭一凜,上下一聯繫,感覺不妙。
鄭富貴笑了笑。
“七家盟和或洪家堡明裏暗裏交手不下數次,敗多勝少,如今洪道元羽翼已豐,只待吉時。他七家盟拿什麼和人家拼?”
他站起身,將算盤放進書櫃一個格子,又從另一處取出一本薄薄賬本冊子。
“你可知道,那明德寺,是什麼地方?”
“弟子不知……不是燒香拜佛的地方麼?”魏合搖頭。
“小河,爲師今天告訴你一個道理。”鄭富貴笑了,“這世道啊,凡是建在城外的,敢在城外的,道館也好,佛廟也好,不會有簡單角色。”
“……難道這明德寺也另有身份?!”魏合頓時也是心頭一凜,他當初還在明德寺一邊殺人滅口……
“不錯。明德寺,乃是香取教的一處分壇。洪家堡去明德寺燒香,這意思還要更明顯點麼?”鄭富貴冷笑,“七家盟也是慌了。”
“那老師,萬一這真打起來,我們怎麼辦?”魏合擔心道。
“怕什麼,就算真打起來,他們打他們的,管我們什麼事?七家盟不說,但洪家堡一向名聲不錯,又不會沒事拿平民百姓下手。”
鄭富貴悠悠道。
“更何況,我們回山拳,兩邊都有人,洪家堡那裏有回山拳的人,七家盟那裏也有。不用急。”
魏合想了想,又問:“那香取教呢?”
“香取教?一個散亂教派,起不了什麼氣候,頂多就是煽動下窮苦人。”鄭富貴毫不在意道。
魏合還想說什麼,但被鄭富貴揚手止住。
“好了,既然你擔心發生什麼,一會兒我就公開你的修爲,這樣你自己選擇,看要加入哪邊,如何?”
“老師您這是……?”魏合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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