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她不甘！
不甘心！
她的一生，全部都寄託在一路上，別人休息時，她在習武，別人玩鬧時，她在習武。
她付出了太多，卻得到眼下這個結果。
“人生……武道……太難了……”周慕清心中湧出酸楚。
“是啊……太難……”魏合也想到了以後，越往前走，越是必須得面對更多更大的真實，危險。
這樣的道路，就算能長生延壽，也肯定過得不快樂吧……
因爲看不到盡頭啊。
兩人心中都是沉重，默默的再度幹上一杯。
將茶水一飲而盡後，魏合開始考慮，要將兩個力士名額如何分配了。
武道一途，自然先考慮自己家人。
只是家中，妻子萬青青根骨潛力早已到了盡頭，現在連練髒都不到，根本不成。
丈母孃也一樣，無法抵達練髒，不能滿足基本要求。
門內其餘人，也不找不出有潛力突破之人。
畢竟進了福地，自然要找一樣有可能突破真人的高手。否則豈不是白費這兩名額？
魏合腦海中一頓篩選人選。可惜依舊沒法找到合適之人。
他忽然想到王少君。可路途遙遠，如今王少君是否願意放棄一切，到海洲來，也是個未知數。
‘算了，到時候公開選人好了。從道德宮內的練髒中，選幾個有希望突破的。以後我若更強，有的是機會。’
嘆息一聲，魏合也是心煩這些煩心事。
忽地他想到面前的周慕清。
這些時日相處起來，周慕清此人，性情純粹，一心只求武道。沒什麼壞心思。倒是很合適人選。
“我打算下山了。”
忽然，周慕清出聲輕輕道。
“你這是……要放棄了？”魏合詫異道。
“我大限將至……與其將最後的時間浪費在這裏，還不如回去好好享受生活。”周慕清終究還是想通了。
她美目中透着一絲頹然。
“你……真的決定了？”魏合沉聲問。
“……決定了……我一生全部時日都撲在武道上，到現在才幡然醒悟，原來我辜負了身邊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對我的關愛。”周慕清柔聲道，“我想趁着最後的時間，回去，回報他們，感謝他們。”
魏合和她相交這些時日，兩人算是談得來，也瞭解她是個外柔內剛之人。
原本他是打算邀請對方成爲力士，可現在，見其已然泄了心氣。
也是嘆息一聲。
“其實還有希望的……若是……”
“沒事，我已經決定了。”周慕清輕聲打斷魏合。
魏合見狀，頓時也有些失望，知道她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這武道突破，最是看心氣，若她沒了心氣這股勁，沒了前進的動力。
那麼日後也不會有所突破。
“好吧……敬你一杯！”他倒茶舉杯。
“謝了。”周慕清點頭。
她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啪的一下放下。
“我準備明天就走。”
“這麼快？”魏合一怔。兩人算合得來，也算朋友了。他沒想到對這麼快就要下山。
“事不宜遲，早斷早輕鬆。”周慕清坦然一笑。
“也罷……”魏合點頭。對方的性格他也看出來了，就是那種灑然自若，對很多東西都能看輕的瀟灑個性。
這樣的人，一旦下了決定，就算把力士名額放到她面前，恐怕她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看着周慕清堅定的眼神，魏合心中一嘆，也不再多言。
“一路順風。”
“謝了。”周慕清笑了笑，“若是有事，可來汴州尋我，到時若是我不死，必當盛情相迎。”
“有機會，一定！”魏合鄭重點頭。他最是敬佩這等視死如歸的灑然之士。
正因爲他自己做不到，所以纔會越加佩服這樣的人。
周慕清說完，抱拳告辭，起身回房。
“可惜，若是清姐你若是留下，我也能給你留下一個力士位置。正巧我身邊根本找不到合適之人。”
魏合嘆道。
“但既然如今，你心意已定，我也就不多說了……”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斟滿一杯。
“我知你這般性情堅定之人，絕不會輕易改變決定。”
嘭！！！
陡然間一雙小手狠狠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石桌深陷掌印，咔咔聲中，密密麻麻的裂紋順着手掌蔓延開來。
嘩啦。
桌子碎成石渣，散了一地。
魏合眨了眨眼睛，一臉愕然，緩緩抬頭。
周慕清去而復返，趴在他面前。
她雙眼睜到最大，整個上半身都在微微顫抖，彷彿在壓抑着什麼。
“其實我這個人一點也不堅定。你……你能不能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魏合啞口無言，一時間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兩分鐘後。
兩人重新換了張木桌。
周慕清眼神複雜的看着魏合，她從未想過，當自己已經陷入絕望時，一切會來得這麼突然。
也沒想過，一直不聲不響，一點也不聲張的魏合，居然在這麼短時間，直衝到了七妙真功第七層。完成了玄妙宗的規定條件。
也就是說，比起歐陽駱和豐涵兩人，魏合纔是真正的深藏不露的頂尖天才。
“你真的，決定請我擔任其中之一力士？”雖然之前得到了肯定答覆，但周慕清依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再度重複詢問了一遍。
“是的。我身邊找不到更合適的練髒極限高手，若是帶了低境界之人進去，也是浪費機會。所以便想到在周圍身邊確定人選，成爲助力。”魏合點頭道。
“……你這……還真是草率啊……”周慕清不知道該用什麼話形容魏合。
這麼珍貴的力士名額，他就這麼隨意輕鬆的送出一個。
要知道，這樣一個名額，足以讓很多關係戶花大價錢購買。
甚至如上官杏那般，爲了這麼一個名額，把自己搭進去，還要努力爲歐陽駱出力。
就這樣，還不一定能拿到一個名額。
“我明白了……”周慕清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頭一顫。再看魏合的視線，頓時和之前隱隱有些不同了。
她似乎明白了，魏合爲什麼要將一個重要的名額，交給自己。
什麼樣的原因，能讓一個男人，甘願給一個女人這麼珍貴的東西？
除了那個，還能是什麼！？
周慕清已然猜到了答案。
第317章 考覈 上
每兩月一次的考覈，很快重新開始。
魏合院子裏的四人，都分別穿好道袍，前往另一處外山的位置——德寧殿。
德寧殿位於龍灣的另一頭，和道德宮隔着龍灣相望。
殿旁周圍全是各種考覈所用的建築。
還有管理事務的執事們，和執行宗門律法的護法所用的辦公場所。
平日裏很少有人願意去龍灣另一頭。
但每兩個月的全體考覈，則是必須前往的時日。
魏合收拾好東西，和梁虎耀，周慕清，王璐，等人一起，從院子出發，離開道德宮，沿着山道朝龍灣走去。
和他們一樣的還有道德宮內其餘的考覈者。
足足三十多人，陸陸續續，步履平緩的在山道上前行。
其中大多數都是老人，少部分是中年或者年輕面相。
魏合悄悄釋放了點縮骨功，身高高出一些，前後看了看隊伍。
“除開我們這一批，還有至少兩批人一起考覈。”他輕聲道。
“那兩批人數量不多，已經走了很多，剩下還抱着點希望的，才疊入我們一起。”梁虎耀在一旁點頭解釋。
“除開歐陽駱，豐涵，我們這一批，應該沒有其他人拔尖了。”梁虎耀嘆息一下，他現在才練到第三層，還被卡着動不了。
明明還有藥膏，可他就是紋絲不動。
到現在他才明白，很多時候，自己練不上去，不是元血不足，而是當真悟性和根骨不夠。
天才之間，差距看似微小，大家都是練髒高手，但在這樣的特殊環境下，卻被放大了。
魏合沒有說話，也沒主動說自己已經七層。
倒是一旁的周慕清心中無語，她已經覈實了，魏合確確實實突破到了七層。
可這傢伙居然還遮遮掩掩，一點也不暴露出來。也不知在想什麼。
一行人平穩穿過山道，穿過龍灣柔軟的沙灘。
重新上到山林中，朝着德寧殿那邊寬闊的大武道場趕去。
今天除開他們的考覈外，還有直系弟子那邊的考覈大比。
此時大武道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穿着溕琅鄣闹毕档茏觽儯痛┳呕疑琅鄣奈汉系热耍瑳芪挤置髡境蓛蓧K。
魏合跟着人流走到固定位置處站好，感覺就像上輩子操場練操，有些熟悉感。
很快，德寧殿前面的位置，一座外形像香爐大鼎的小型建築上。
三個白髮飄飄，仙風道骨的老者，站出來。伸手搖動起三個不同音色的銅鈴。
叮叮噹噹的鈴聲混雜在一起，居然響徹整個武道場，清晰的穿透到所有人耳邊。
“現在，請青字輩的少青子師祖！爲大家講話。”
三名老者退後一步。
一位頭髮花白，滿面大鬍子的老人，身形一閃，突然出現在高臺上。
“今日，便是我玄妙宗入內山考覈之時。直系一十三人，外系三十二人，均可參加考覈。
考覈結束後，其餘人正式開始宗門大比。勝者，可按具體名次，獲取獎勵。
另外，這次裁判勝負者，由羅嚴師兄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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