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良久,一人才緩緩出聲,語氣裏帶着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議。
“死了……真正的徹底死了。”另一人沉聲回答。“內院是無始宗代行山下之事的代表……現在出事,而且是一次性死了兩個。接下來三主峯必定要出手。若是萬毒門魏合渡過這一關……那麼整個泰州……”
“不可能!此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測度的了,必須儘快回報給盟主!接下來如何行事,由盟主定奪!”
凌晨時分,天際漸漸亮起魚肚白。
幾道灰影迅速四散離去,迅速將今晚的戰果傳播出去。
……
……
……
泰州府,王家。
王少君緩緩從勸業道衙門出來,忙碌了一天,處理了各縣鎮武道教學方面的各類講經堂重新咦鳌�
災荒,瘟疫,戰亂,各種麻煩,導致如今的泰州,在武道和基礎學堂上,損失極多。
各地上報上來的事情,讓他這個新上任的道主,處理得焦頭爛額。
坐上馬車。
王少君唯一的慶幸,便是自己修習了一身武藝,練髒層次的勁力在體內不斷穿行,讓自己不會像其他有些不習武的官員一樣,稍微勞累一下便身體欠佳,精神萎靡。
“老爺,坐好了。”車伕輕聲叮囑。
“嗯,走吧,夫人她們去哪了?”王少君隨口問道。
“夫人和大小姐一起,去了附近的白虹寺求佛。”
“神鬼之說,有什麼好去的?”王少君不以爲然,和魏合接觸多了,很多方面他都受其影響,對神鬼之說不以爲然。
“可還有什麼事?”他懶洋洋再問。
這個車伕,不僅僅是他的車伕,還兼職了貼身護衛和傳遞信息的職務。
“還有太湖那邊,有不少達官貴人都打算去看看,湊湊熱鬧。當朝兩位大家之辯論,吸引了不少人前往。”車伕回道。
“黃寺唯黃老,和徐舟徐老,兩位都是當世大賢,但這一次的辯論,或許會不只是辯論,明爭暗鬥絕對不少。這其中必然有會武!”
王少君也是心生嚮往,若是能前往觀看,不知道對他的武道修爲能有多大的幫助。
“可惜去不了。還有其他事麼?”他輕聲再問。
“還有一事。從宣景那邊有人送信過來,指明要親手交給老爺您。信上沒有著名,屬下不敢拆,只能等着老爺出來自行查看。”車伕回答。
“拿來看看。”王少君來了興趣,宣景那邊,能和他直接交流的,甚至寫信的人,不多。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直接派個人帶信過來就好,但對方還是選擇了寫信,可見其中內容不像讓第三人知曉。
車伕很快,將一封有着紅漆封死的書信遞了上來。
王少君捏住書信,正準備撕開,忽然手上一頓。
他手指一彈,從腰帶上掛着的一個小包裏,摸了點東西出來。
將東西塗抹在信上,再撕開。
頓時一絲絲淡淡香氣彌散出來。
“果然是這種花毒。”王少君面上泛起一絲笑意。
信是魏合寄來的。這種花毒是他們約好的暗號。
沒有署名,只用這種毒氣,就能確定對方的身份。
展開信紙,王少君仔細看下去。
只是纔看一眼,上邊的內容便讓他雙目瞬間睜大。
迅速看完內容,他唰的一下將信紙捏成一團,雙手一搓,化爲粉末。
信上沒有說什麼特別內容,唯一提到的,便是魏合要搬遷離開泰州,徹底離開這裏。
以後再想聯繫,不知道時日,或許會遙遙無期。
魏合突然便提到要離開泰州,這讓王少君心頭驚動之餘,卻不免多想。
“老李,最近宣景那邊有出什麼事嗎?”
“回老爺,最近……沒什麼大事啊?”車伕回道。
王少君沉默下來。
明明沒有什麼事,他卻有種大事正在發生的感覺。
“回府,馬上派人前往宣景,我要得到關於萬毒門最新的所有消息。”
“是。”
第281章 追擊之戰 上
匆匆趕回王府。
王少君才下了車,便看到父親王葉和匆忙走了出來。
還有一起的爺爺王芝鶴。
兩人陪同着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女子。
女子眉目間滿是厲色,眼神肅然,手裏拿着一把似乎是布帛的東西。
“王道主,州牧大人請您去一趟州府衙門!”
“什麼事值得宮大人親自跑一趟?”王少君心頭一凜,來人是州牧趙大人的親信高手之一,雖然只是女子,但一身實力不可小視。
“今日凌晨四時,宣景萬毒門主魏合,於黑屋山,連殺無始宗兩大內院院首!”
女子沉聲一字一頓道。
“其實力疑似已破銘感!”
“什麼!!!?”王少君腳步停下,眼眸睜大。
“突破銘感!?不可能!!”
他了解魏合,對方一路走來,根本沒有突破銘感的各個階段,更別說能連殺無始宗兩個內院院首了。
這其中必然有某種誤會!
“不可能?當場目擊者足有數百人,當着數百人的面,幾招打死兩位院首。這等實力,已經超脫了練髒範疇。
無始宗必然震怒,接下來到底有何動作,三主峯會下來多少人,這些都是兩位大人必須要關心之事。”中年女子迅速道。
“我明白……只是魏合絕對不可能是銘感,這點我很清楚……”王少君腦海裏一團亂麻。
他想不通,明明魏合之前還只是比自己稍強一點而已,現在怎麼就……
“若不是銘感,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中年女子沉聲道。
“亂血者……”
王芝鶴在一側沉聲道。
“亂血……”王少君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
……
……
白河之上,尤伏獨自站在木舟上,順着河水緩緩往下飄動。
前方右側岸邊,一位灰袍斗笠人,抱劍盤膝坐地,靜靜等着他靠近。
“道兄,一別經年,你氣息可是又變了。”尤伏面帶微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眼罩遮住的眼睛。
“靠得近了,總會忍不住。忍不住,便會變。你又何嘗不是如此?”斗笠人平靜回答。
兩人相隔河水數十米,聲音卻彷彿浪潮,無法被掩蓋。
“說吧,這次找我會面,所爲何事?”斗笠人問道。
尤伏縱身一躍,腳尖在河水錶面一點,借力輕飄飄掠過數十米,落在斗笠人身旁。
“如今無始宗被龍血拖延住,三主峯戰力已去過半,若是再有幾位道兄幫襯,未嘗不能試試成就大事。”
“光靠我們不夠。三主峯定感不少,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斗笠人搖頭。
“那等只敢躲藏山上的傢伙,也配和我等相提並論?”尤伏笑道。“否則我又何必這麼遠通過內部渠道聯繫你們。”加上州府軍的人,若是能說服其餘支脈,眼下泰州大有所爲。
“這倒也是如今各州自立,不正是我等行動的大好時機。”
斗笠人還要繼續說話,忽地他身後河岸邊,有人驟然閃現,蒙面單膝跪地,朝着這邊扔出一個黑色圓筒。
圓筒被尤伏接住。
“不用擔心,是我的人。”他捏碎圓筒,將裏面放着的信紙取出。
信上內容清晰的記錄了昨晚魏合動手的戰況。
“果然不出我所料。”尤伏迅速看完,搓掉書信,化爲粉末,任由其飄飛。
“看來,我們要不了多久,就會多一小友了。”他相當滿意魏合的表現。
一口氣打死兩個內院院首,這樣一來,無論無始宗如今什麼情況,都不得不做出反應。
否則整個宗門顏面掃地,受到的損失更大。而要想對付如今的魏合。
不是三主峯上之人,根本不可能。
而三主峯上,銘感不可能大量下來。這也給了他們機會。
“看來你又在算計什麼人。”斗笠人淡淡道。
“只是讓其更早表態罷了。可不算算計。那小友實力出校瑵摿Σ诲e,我相當看好。”尤伏笑道。
“是亂血者?”
“應該不是,不過,你可知何謂亂血者?”尤伏道。
“這個倒是沒體仔細聽過,尤兄可否直言?”斗笠人疑惑道。
“亂血者,天賦極強,武道主修的勁力,對他們而言只是補充,無關緊要。最關鍵是,亂血者一向以來是朝廷針對武者打壓的主力。
他們的出現毫無規律,不聲不響,只是習練簡單武鬥技藝,也能一朝聞名天下知。
所謂亂血,這個亂,指的便是他們出現沒有規律,沒有傳承。卻又是朝廷官府最有力的針對武道宗門的武器。”尤伏嘆道。
“那爲何不我們搶先一步,收亂血者習武?收入門牆?”斗笠人反問。
“自然也有,不過亂血者更重招數祕技,對勁力修爲不甚看重。他們的實力會隨着年紀增加,而逐漸達到頂峯。隱蔽性太強,難以收集。
民間諸多所謂的奇人異事,便多是這些亂血者傳出。”
尤伏搖頭道:“原本我還以爲我看中那小友,也是亂血者,但這次看來,應該不是。”
“你想怎麼做?”斗笠人略微思索,已經隱隱猜到了尤伏設計的是什麼人。
最近尤伏走得近的年輕高手,就那麼幾個,隨意猜猜便能找出。
“如今無始宗三主峯必然下山,到那時,等他支撐不住,我便出手相助,攔下救人。此爲雪中送炭。”尤伏笑道。
“你就不怕算錯?”
“不會,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雖然小友實力稍稍超出了我一點計算,但此乃陽帧!�
……
……
……
嶽清山,無始宗。
當,當,當……
沉悶的古鐘被緩緩敲響。
無始宗已經許久沒有主動敲響山門古鐘了。
但這一次,屬於九真院和清湖院的兩座古鐘,同時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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