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魏合單手抓起茶壺,大手一捏,壺嘴和把柄被捏彎,頓時扭曲緊貼在茶壺身體上。
好好的金屬茶壺被其硬生生捏成了茶杯。
仰頭一口飲盡茶水,魏合丟開茶杯,看向洪道元。
“洪大人,醒了便起來吧。”
這麼近的距離,以他的龐大氣血增幅的五感,區區洪道元的境界,還不至於能在他眼底下隱藏氣息氣血。
洪道元知道裝不過,只能緩緩起身。
他也不慌,面色平靜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灰塵。
對於他身上的中毒跡象,他只是目光一凝,便很快沒了反應。似乎不是很在意。
“前輩突然到訪,以您這般實力境界,若走正門,晚輩也必然掃榻相迎,蓬蓽生輝,又何必以這等方式出面呢?”洪道元冷靜的速度連魏合也有些驚訝。
他自問,若是換位相處,他自己被突然襲擊打昏,身中劇毒,還不一定能有對方這麼鎮定。
“你不怕我殺了你?”魏合面露異色。
“既然之前前輩沒下殺手,只是下毒,那便代表晚輩在您眼裏還是有可取之處。”洪道元平靜道。
“不愧是飛業城號稱最強之英才。”魏合嘆道,“你說得不錯,我不殺你,確實是因爲要你幫着做事。不過你就不怕我卸磨殺驢?辦完事殺了你?”
“那便要看晚輩自己了,或許我能在辦事的過程中,改變前輩的初衷呢?”洪道元認真道。
魏合看着對方自信之色,心頭卻是感嘆,同爲鍛骨武師,有的人能崛起展露不凡,確實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也不瞞你,你如今中了我獨門鎖毒,全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魏合將鎖毒的原理大概講解了下。
洪道元居然面不改色,似乎毫不在乎。只是靜靜聽他解說。
魏合頓時疑惑:“你不怕?”
“對我如今來說,毒死和被打死,都是死,結局一樣,沒什麼好怕的。”洪道元平靜道。“只是不知,前輩要晚輩做的事,到底是什麼?”
“你先出去解決外面的場面,光靠那個女道士看來鎮不住。”魏合抬頭看向塔外。
洪道元也注意到了外面越來越人多的情況,當即眼神閃爍了下,點頭。
“是。”
處理動亂場面,花了半個時辰左右時間。
魏合順利的控制了洪道元和白意道長,鎖毒因爲難度極大,屬於組合型毒藥,必須搭配緩解的解藥一起使用,所以需要的緩解解藥藥量很大。
因此他攜帶的份量也就只夠二十人使用一個月時間。
其實原本魏合只是打算來試探一下如今飛業城的最高武力如何。
結果現在來看,當真拉垮。整個飛業城和宣景城之間差距極大。明面上一個練髒都沒。
所以魏合便有了新主意,那就是隻控制高層力量,暗中借勢,將整個飛業城把握在手中。
這樣一來,借用整個飛業城的力量,無論要做任何事,都會更容易。
接下來,魏合讓洪道元安排洪家高層,以及供奉堂中最強的幾個大成武師,陸陸續續進入鴻雁塔。
他一一將鎖毒下在這些人身上,佈置局面。
等到萬青青的馬車緩緩來到城門前時,已經有專門的隊伍過去迎接。
誰也不知道,飛業城上層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暗中控制高層的萬毒門主。
第260章 城中 下
飛業城新區中。
大批官軍正在一家家的將所有身材魁梧的女子,全部趕出來。
一般身材魁梧的女子,形態有異於常人,所以很容易給人造成深刻印象。
基本上官軍一抓一個準。
魏春同樣被帶了出來,和其餘十來個強壯女子站成一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心中忐忑不安,但卻毫無辦法。
這種時候,有個女子被家裏人藏了起來,結果官軍一擁而入,將其強行拖了出來,還把家人也打了一頓,受傷不輕。
大家都是尋常窮苦人,受了傷,若是一天養不好,便會少一天的工錢飯錢。
如此家裏的重擔便會壓在其他人身上,其他人越發艱難,更可能因爲疲憊而患病倒下,如此惡性循環,一個家,很可能就會徹底垮掉。
“這邊東十區,一共八個。”
“我這裏南二區,一共五個。”
“走了,帶人先回內城覆命。”
一個個官兵有些匆忙的相互覈對人數。
這些女的全部都要拉去內城的城守府,讓那乞兒一一認人,然後找出誰纔是那個經常去和莊爺接觸的魁梧女子。
官兵們絮絮叨叨的討論着最近發生的各種情況,壓根不知道頭頂上的鴻雁塔總部,已經出現了些許不爲人知的變數。
街道邊,一輛押送犯人的牢房囚車停着,被找出來的魁梧女子,一個個的被塞進囚車裏,準備集中押送到鴻雁塔那邊。
嗤。
忽然間。
一點紅光從遠處城中直衝天空,在天空怦然炸開,是一團漂亮的赤紅煙花。
隨着煙花緩緩散去,街邊一道道人影,從各個巷子裏急速衝出,朝着鴻雁塔方向跑去。
這些人影彷彿憑空冒出來一般,突兀的一下衝出,渾身穿着黑衣,背上揹着一把把彎月一樣的銀色短刀,頭上還綁了紅色絲帶。
“往生極樂,聞香渡海!”
“往生極樂,聞香渡海!”
一道道人影紛紛大聲唱誦着,眼神狂熱的握住背上彎刀,衝向鴻雁塔。
“是香取教的妖人!!”
“快上報供奉堂!!”
街上原本還耀武揚威的官軍們,頓時一個個紛紛到處逃竄,尋找可以躲藏的角落。
但這些黑衣紅頭巾人壓根不理會他們,只有在他們阻擋了前路時,纔會拔刀幾下砍開官兵。
他們的目標顯然不是絞殺這些普通官差。
還沒上囚車的魏春目瞪口呆,看着周圍亂成一片的局面,一時間腦子裏不知道怎麼反應。
“快走!”
身邊有人一把抓住她胳膊,拉着他奪路狂奔。
“香取教的重要人物應該是被那些官差誤打誤撞,識破身份了。趁他們亂起來,我們趕緊跑!”帶着她的那人急聲道。
“你是誰!?”魏春這才反應過來,看着拉她的那人。
這人面上滿是黑鬍鬚,偏偏胸前鼓脹,分不清男女。
“我叫莊鳳,我爺爺給你的崇星杯,還在身上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魏春哪裏會這麼輕易就將祕密說出來,直接裝傻。
“這樣也好。”那人笑了笑,也不見怪,繼續拉着魏春不斷狂奔。
“不管如何,我們先躲起來,保證自己安全後,再考慮其他事。”他肅然道。
“嗯!”魏春自然明白,當即點頭。
此時飛業城內,一個個町區都紛紛開始亂了起來。
香取教的人似乎得了某種信息,某種統一的訊號,從各處角落湧出大量人手,開始集中衝向鴻雁塔。
城內供奉堂的高手,也因此紛紛出動。
一個個原本拳院的武師們,如今大多都成了供奉。
武師集羣出手,幾下便和香取教的人打成一團。
魏合站在鴻雁塔高層,身後是洪道元和白意道長兩人。
三人居高臨下,俯瞰全城。
“香取教的人怎麼亂起來了?”魏合詫異道。“你們在我來之前,在討論什麼?”
白意道長猶豫了下,沒有第一時間出聲。
但洪道元卻不在乎什麼崇星杯,對他來說,崇星杯能到手,自然最好,不能到手也無所謂。
他身爲洪家家主,飛業城城守,不是很在乎那崇星杯內隱藏的地下財富。
“是崇星杯。一個隱藏有巨大寶藏祕密的杯子。”洪道元沉聲道,“這點只是小事,前輩可知,我洪家背後同樣有人。”
“這點我還真不知。”魏合回頭,凝神看着他。“說來看看。”
洪道元面不改色。“飛業城好歹也是一城,光靠我洪家,自然不可能坐穩位置,對抗香取教侵蝕。這其中還有我師尊的支持纔行。”
“你師尊又是哪位?”魏合心裏微微警惕起來,能夠成爲洪道元這個鍛骨天才的師尊,實力肯定不同凡響。
“前輩之武功精湛,家師也相當佩服,之後不久,應該便會前來拜訪。”洪道元認真道。
魏合皺眉,看了下洪道元,這話若是換個人嘴裏說出,他肯定以爲是在嘲諷威脅。
但從洪道元口中出來,便讓人感覺沒有一絲不滿和惡意。
“先不說這個,現在外面是怎麼回事?”魏合轉身再度看向塔下,供奉堂的高手正和香取教的人打成一團,雙方廝殺得難解難分。
“我也不知道,不過香取教在城內謩澚嗽S久,這趟突然爆發,應該是有什麼緣由引爆。”洪道元平靜回答。好似外面廝殺的不是他的人一樣。
“若是你不出面,外面那些武師能擊退香取教麼?”魏合又問。
“不能。供奉堂裏最強的也就是以前青都派的一位大武師,其餘人都在清繳中死傷殆盡。
而香取教,一直都有一位鍛骨武師坐鎮附近,專門負責我飛業這一片。”洪道元回答。
“算了,你們去吧。穩住局面後,幫我找幾個人。”魏合從懷裏將真綺,魏瑩,還有父母大姐魏春的畫像一一拿出來,往後一扔。
頓時,幾張畫稿平整的飛到洪道元和白意道長面前地上。
“找到人後,保護他們,帶來見我。”
白意道長也是城中白玉冠的首領,同時也是最強之人。
此時兩人交換了下眼神,都再度壓下抵抗之意。不敢多言。
兩人被魏合一直看着,根本不敢對外報信。
如今香取教的高手來得正好,他們越鬧得兇,洪道元師尊那邊就越是容易察覺,從而前來查看。
到時候,以洪道元師尊的修爲,對付這個黑衣神祕人,把握就大得多了。
魏合卻沒想太多東西,對他而言,鎖毒一下,人便是他的了。
就算再耍什麼花樣,只要鎖毒解不開,一切都會回到原本的正軌上。
香取教的高手此時已經突破了鴻雁塔的外層防護了。
鴻雁塔一共分爲三層防守,一層普通官軍,二層洪家堡精銳私兵,三層便是供奉堂紅衣供奉。
此時眼看着香取教高手正不斷滲入防守線。
“白鬥。你去幫着壓一壓局面。”魏合忽地吩咐道。
“明白。”塔層大廳外,門前傳來一個年輕男子聲音。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魏合道。
“……是。”洪道元和白意道長心頭凜然,猜測門外那人什麼實力。
被人用毒藥控制,他們自然心頭也不甘,但在檢測出鎖毒能徹底解除前,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兩人離去,塔層內便成了一片空蕩。
魏合望着下方的一片混亂,微微嘆了口氣。
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從上往下壓,一切都變得輕而易舉,水到渠成。
但也少了很多樂趣和奮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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