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屋子裏全是濃烈的藥湯味。
九影正用一種淡紅色的琉璃細管,取男子嘴裏的唾液做樣本。
男子呼吸急促,面色越來越白,鼻孔裏開始不住的往外流血。
“藥師……我是不是,治不好了?”他艱難的問。
“……”九影很想說幾句安慰他的話。但眼前這個男人,內臟幾乎都被燒壞了,全身就像被燒乾了的水壺,一點陰也沒。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他連流出來的血,都濃稠得宛如糖漿。
“可我不想死……”男子掙扎着道。“你救救我,藥師!求求你……救救我……!”
他聲音哽咽起來。
“我真的不想死……要是我沒了,她們該怎麼辦啊,她們才七歲,才那麼點大,以後要是有人欺負她們,沒有喫的,沒有穿的……我不想……不想死……嗚……”。
忽然噗的一下,男人嘴裏一下湧出一大口血。
濃稠的血水堵住他的嗓子。他還掙扎着想要說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水不斷從他口鼻湧出,他掙扎着,猶如上了岸的魚,眼淚鼻涕不斷從他臉上淌下來。
掙扎了一小會,他終於不動了。
眼瞳緩緩渙散。
再也沒了氣息。
九影嘆息一聲,揮揮手,示意把屍體擡出去。
短短半天的灾危涝谒媲暗牟∪耍鸵呀洺^了六個。還有的是死在送來的路上。
“走側門吧。”一旁一個萬青門弟子,忍不住出聲道。
“他還有兩個孩子在外面。”
九影頓了頓。
“他家裏其他人呢?”
“這男人是鰥夫,家裏就他和兩個孩子。”
“……那就走側門。”九影點點頭,無奈道。
第196章 山洞 下
魏合微微搖頭,轉身出了院子。
正好又看到那兩個姐弟,她們正在找出來的人,問他們爹爹的情況。
只是這裏進去的人太多了,很多人根本不認識他們爹爹是誰,都是搖頭說不知。
問了一會兒,什麼都不知道,弟弟快哭了,姐姐卻還不斷懂事的安慰他,一會兒蹲下來,努力抱抱弟弟,一會兒給弟弟唱歌。
“門主……”一個萬青門的女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近過來,想要說什麼,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魏合沉默了下,“像這類孩子,無依無靠的,我們萬青門可以招收進來,一起培養成自己弟子。當然前提是要他們自己願意。”
“謝謝門主!”那女弟子抹了把眼淚,頓時欣喜起來,連忙朝着那姐弟走去。
魏合離開院子,縱身一躍,輕輕落到一處已經沒了人聲的兩層小樓樓頂。
這是一戶清杞縣的中等人家,家主爲人樂善好施,除了人丁不旺外,其餘沒什麼缺點。
但這一次瘟疫,讓這一整戶人家,一共五口人全部死絕。
短短半個月時間,便已滅門。
像這樣的情況,清杞縣不在少數。
家家掛白綾,人人綁黑布。
平日裏,像這等空無一人的中等人家,早就該有混混盜幫上門光顧。
但現在,卻一個人都不敢來。敢來的,來過的,都沒了。
魏合站在樓頂石瓦上,遠眺全縣。
整個縣城一共也就十幾條街大小,四面環山,中間一條小河貫穿全縣。
河面上遠遠望去,此時還能看到有人放的白布紗燈,那是富戶人家死了人後,特有的哀悼習俗。
魏合沒有停留,縱身宣景方向趕去。
很快出了清杞縣,接着是鶴山縣,情況稍微好點,但也到處是白色,紙錢白綾隨處可見。
鶴山縣後,路過幾個小村子,也都十室九空,一片荒蕪死寂。
比起以前的飛業城還要淒涼。
飛業城那時起碼還有香取教在,雖然居心不良,但好歹還是有人氣。
但這裏卻是連人氣也沒了。
‘如此嚴重的瘟疫,州府那邊應該很快會有反應。就看他們如何應對了,若是無法。恐怕……’魏合心中已經做好了隨時可能遷徙離開的打算。
宣景附近眼看是沒法待了。
嘆息一聲,魏合加快速度,朝着宣景城方向趕去。他得和王少君那邊通個氣,看看如今局勢到底如何。
……
……
……
轉眼便是數天過去。
九影的藥,讓那漢子狀況好了許多,加上他身強力壯,病情居然慢慢有了好轉。
這樣的例子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爲了感恩九影和魏合的幫助,那獵人漢子帶着魏合,終於進了黑屋山。
黑屋山,是一片山脈,很大很大,足足有兩個泰州那麼大。
中間跨越千里,樹海無數,毒蟲遍佈,山體連綿不絕。
萬青門也只是佔據了百分之一也不到的邊緣區。
那獵人漢子帶着魏合,一路深入,出了泰州區域,直奔黑屋山脈主脊方向而去。
他似乎有某種奇特的本事,能夠精準的避開各種兇猛異獸的行蹤軌跡。
很快,臨到深山中,一處大白松樹前。
白色的松樹極其罕見,這裏這顆甚至已經長成了一人環抱那麼粗。
周圍松木挺拔,光線斜射,沒有太多迷霧。
獵人漢子肩上站着一隻小巧精緻就的紅色松鼠。
此時松鼠正遠遠眺望着,朝着林子深處的山壁方向發出吱吱聲。
“就是那邊,這裏距離那個山洞,頂多只有一里多,往前直走。洞口有半塊巨石擋住,石頭上有我做的標記。”漢子簡單介紹。
“很好,你在此稍等,我去看看。”魏合在獵人身上也下了毒,防止他搞什麼花樣出來。
他用手在一旁松樹上,輕輕一劃,頓時劃出數條清晰可見的劃痕,作爲標記。
留下記號後,他縱身一躍,迅速朝着前方衝去。
……
……
……
黑屋山深處。
一片松樹散開,露出正中的一片碧綠斜坡。
坡上赫然有着一個似乎有人工痕跡的山洞。
山洞高五米,門口有一大塊巨石,石頭表面長滿了各種青苔藤蔓。
此時山洞內,已經有不少人匯聚到了這裏。
但這些人大部分都不像是泰州這邊打扮。
他們手持彎刀,小盾,戴着白色灰色頭巾,身上衣服褲子都紋有暗紅花邊。不管男女都有花邊。
唯一區分這些人身份的,便是他們的衣褲式樣,有的有各式各樣的結,有的簡簡單單,異常樸素。
還有的串聯了不少珍珠玉石之流。
在場一共十多人,所有視線都聚焦在山洞洞口處。
那裏有幾個泰州這邊打扮的武者,正結羣被堵在洞口,沒法進去。
洞內也有不少戴頭巾的武者,他們手持刀盾,死死擋在洞前,就是不讓人進入。
“這洞壁真功乃是我們最先發現的,葛木義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其中一個泰州武者怒聲道。
“這裏是州界,這山洞已經是到了我們境地,既然是我們所屬,那便是屬於我們逯菸湔叩模銈冇惺颤N資格看?”
一個包着銀色頭巾的年輕男子輕笑道。手裏拿着一杆煙槍,微微吸了口,吐出一個菸圈。
“況且這洞壁真功,能者居之,有本事,你們也可以衝進來,讓我們看不了。可惜,你們沒這個本事。”銀色頭巾男搖頭笑道。
“你們……”此時那泰州武者還想開口說話,卻忽然聽到周圍人傳來一聲驚呼。
“是沙思奎來了!平頂砂刀沙思奎!”
“還有金牛棍羅姆馬義也來了!”
“赤華派的高手也來了!”
“都四天了,該來的人也都差不多到了。”
周圍圍觀者竊竊私語,紛紛往後退出更遠,以免起了衝突被波及到自己。
逯菽沁叞蓬^巾的高手,一一抵達,這些人相互之間各有忌憚,眼神凌厲。
而泰州這邊,從頭到尾都只是那麼幾個武者撐着。
這裏畢竟距離泰州州府太遠,根本沒什麼人敢穿越瘴氣,深入這裏。
不像逯菽沁叄D旰投鞠x瘴氣作伴,早已成了習慣。
這洞壁真功,乃是之前被人無意中在山洞內石壁上,發現的一門特殊真功。
其全部貫穿了從一血,到練髒的全部過程細節。
消息一經傳出,馬上便引來諸多勢力窺探。
如今一口氣來了這麼些人,已經是這些天人數最少的時候了。
很快,逯莸奈湔咭粋�個的輪流進入山洞,觀閱洞壁真功。
而隨着時間推移,差不多在場的大部分逯菸湔邉萘Γ嫉玫搅溯啌Q機會。
可泰州武者這邊,居然還是一點也沒訊息。全部人都被堵在洞邊,不允許進入。
帶頭的薛丹氣得渾身發抖。
他和身後的這些武者,都是住在靠近逯莘较虻暮谖萆矫}安全區域之人。
所謂安全區域,便是沒有瘴氣,且少異獸猛獸等。
因爲距離逯葆鳙C區很近,這一片山區其實並不人煙稀少,時常能看到有人進出採藥。
平日裏,薛丹和這些逯萑艘矝]什麼衝突,但一旦涉及到利益牽扯,逯萑吮銜喈數膱F結,團結一致對外。
便如此時。
逯莸囊黄鳖^巾們,輪流進去觀摩抄錄了一遍,最後居然還是不讓薛丹等人進去。
“聽聞這洞壁真功下面另有玄機,似乎還隱藏着一處不小的地宮。難不成他們一直在找地下地宮?”
“還真說不準,不然光是抄洞壁真功,可沒必要花這麼久時間。”
有人低聲討論的聲音,細微傳入薛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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