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町田一說道:“航空偵察發現,三八六旅的主力部隊正朝沁源縣城快速逼近,似有向沁源縣城發起大規模進攻作戰的跡象。”
“你說什麼?”岡村寧次聞言一愣。
“這不可能。”水原拓也也是愣在那裏。
這個可是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怎麼可能?
町田一說道:“大將閣下,航空偵察兵已經在空中反覆覈實過了,正在朝着沁源縣城逼近的確屬三八六旅的主力部隊無疑。”
“確屬主力?”岡村寧次凜然道。
“是的,確屬主力。”町田一頓首道。
“因爲這支部隊不僅人數卸啵阌袃扇f人以上,還攜帶了至少30門大炮!”
頓了頓,町田一接着說道:“而且三八六旅主力距離沁源縣城已經不足十公里。”
“八嘎,這麼說我們的預判完全錯了。”岡村寧次看了一眼水原拓也,又說道,“八路軍三八六旅的確是咬鉤了,但是他們咬的並不是我們給他們設計好的誘餌,而是我們這兩個在河邊的釣手!”
水原拓也凜然說道:“這可真是完全出乎我們意料。”
“不愧是陳根,不愧是王野,不愧是八路軍三八六旅!”岡村寧次連說了三個不愧,旋即又大喝道,“命令,75師團所屬各聯隊、直屬隊緊急集合!”
“哈依!”町田一猛一頓首,又轉身往作戰室外匆匆而去。
岡村寧次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沙盤上,問水原拓也道:“水原君,三八六旅主力距離沁源縣城已經不足五公里,也就是說,已經逼近封鎖溝附近。”
說到這,岡村寧次又指了一下沁源縣城南北兩側的封鎖溝。
八路軍的太嶽根據地是個不規模的長方形,其中東西寬度大約爲一百公里,而南北長度則大約一百五十公里,沁源縣城處於太嶽根據地西側靠中間的位置,通過霍沁公路與西側的霍縣相連接,再通過雙沁公路與東側沁縣連接。
只不過,雙沁公路已經遭到破襲,只有霍沁公路是暢通的。
所以從地形上看,沁源縣城相當於是日軍深入到太嶽根據地的一座橋頭堡。
這也是岡村寧次、水原拓也判斷三八六旅會在霍沁公路沿線伏擊咻旉牭闹饕罁上н@個預判還是錯了。
沒想到,三八六旅胃口比他們預想的還大!
三八六旅沒有咬他們佈下的釣餌,反而是直接着他們這個垂釣的釣者來了!
想到這,岡村寧次又是一肚子火,冷然道:“三八六旅還真是好大的胃口呢,這分明是想要直接把咱們這個釣魚人一口吞掉!”
頓了頓,又問道:“水原君,你來估計一下,三八六旅大概需要多久能拿下沁源縣城?”
“那得看皇軍能夠集結多少兵力,還要看三八六旅的準備工作做到了什麼樣的程度?”水原拓也道,“如果皇軍能夠在兩個小時內將75師團主力收縮到沁源縣城,那麼至少可以守住縣城三天,但是前提是戰狼大隊還沒有進城。”
頓了頓,又說道:“如果戰狼大隊已經進城,那麼就算75師團主力能夠在兩個小時之內收縮到沁源縣城之內,只怕也很難堅持到明天。”
岡村寧次又問道:“那麼你覺得戰狼大隊有沒有進城?”
水原拓也不假思索的道:“王野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所以我敢肯定,戰狼大隊此時早就已經潛伏在沁源縣城之內。”
岡村寧次沉聲道:“現在甄別排查來得及嗎?”
“肯定來不及了。”水原拓也搖頭道,“就算不分青紅皁白屠殺支那人,也未必能把戰狼大隊逼出來,因爲沁源縣城內的支那百姓,在八路軍眼裏可是皇軍的順民,所以王野他們是不會在乎這些支那人的死活的。”
“屠殺順民肯定不行,這是取禍之道。”
岡村寧次擺擺手又道:“也就是說,很難堅持到明天?”
“是的。”水原拓也道,“但是好在,霍沁公路沿線還有十個步兵大隊,將這十個步兵大隊抽調過來,還是有機會將八路軍三八六旅擋在封鎖溝外,這樣就能避免沁源縣城直接遭到八路軍攻擊,潛伏在城內的戰狼大隊也就掀不起什麼浪來。”
岡村寧次便當機立斷道:“水原君,立即給霍沁公路沿線據點打電話,命令潛伏在沿線各個據點的十個大隊立即趕來沁源縣城。”
“哈依。”水原拓也當即抄起電話筒。
岡村寧次噢了一聲又道:“噢,對了,再給霍縣的72師團打一個電話,給75師團的慰問品還有給養暫時不要送了。”
然而話剛說完,水原拓也就擱下話筒。
“大將閣下,電話不通。”水原拓也道,“肯定是電話線被八路軍剪了。”
“真是該死,又來這手!”岡村寧次道,“快給72師團發電報,再讓75師團部立即派出摩托通訊兵,通知霍沁公路沿線的各個據點。”
“哈依。”水原拓也重重頓首,旋即又道,“大將閣下,我還去周莊嗎?”
“先別去了。”岡村寧次說道,“戰況緊急,你得留在我的身邊幫着參帧!�
“哈依。”水原拓也再一頓首,安排一個通訊參秩ソo第72師團發電報,同時派另外一個作戰參秩ソo75師團下達命令。
……
旅長已經帶着王野來到了前線,並建立前沿指揮部。
這會旅長正在接聽電話:“喂喂,獨1旅嗎?你們也已經進入指定位置?好,我命令你們立刻向當面之敵發起進攻。”
“喂,炮兵團嗎?先別急着展開。”
“現在可是白天,而且沒到打攻堅戰的時候。”
“喂喂,喂喂喂,212旅嗎?你們也已經進入伏擊陣地了?好的,密切觀察,一旦鬼子的咻旉犨M入伏擊圈,立即動手!”
說話間,王野也急匆匆走進來。
正好旅長也把電話掛斷,問道:“小王怎麼樣?咻旉牫鰜頉]有?”
“旅長,咻旉犚呀浽诎雮�小時前離開了霍縣。”王野微微一笑,又道,“霍沁公路沿線的電話線路也已經被我們的民兵剪斷,王喜奎的狙擊小隊也已經到位,所以就算岡村寧次意識到不對勁,想要通知咻旉犕O聛砘蛘叻祷鼗艨h,也是絕無可能了。”
“哈哈。”旅長聞言大喜道,“這麼說,這塊肥肉的一半已經被我們喫進嘴裏?”
“是的。”王野微微一笑說,“岡村寧次以爲我們想要喫他,可他哪裏想得到,這不過是個幌子而已,我們真正想喫的還是他送上的這顆釣餌。”
“喫了這顆釣餌,咱們也就能過個肥年了,哈哈。”旅長笑了笑,又刷的一聲將地圖攤開,再指着地圖說道,“不過東邊真的不會出現危險嗎?”
旁邊的楊大奎也不無擔憂地說道:“是啊,獨1旅、獨2旅、還有212旅都已經調來西邊,東邊可就只剩下一個386旅,可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卻在長治附近集中了第1師團加戰車第3師團,萬一第1師團在戰車第3師團的協同之下趁虛而入……”
“沒事。”王野擺了擺手說道,“就算第1師團在戰車第3師團的協同下向我根據地的東側發起攻擊,也沒什麼,因爲獨1旅以及獨2旅主力這個時候早就完成牽制任務,就可以從西北以及西南兩翼切入,拱衛386旅的側後。”
旅長道:“這樣一來,三個旅就能夠呈品字形形成犄角之勢。”
王野道:“再憑藉堅固完善的土撥鼠防線,擋住日軍第1師團以及戰車第3師團可以說是綽綽有餘,日軍如果膽敢深入,甚至還可以抓住機會打個反擊!”
旅長道:“現在就看霍沁公路沿線的日軍會不會前往沁源縣城。”
“旅長,你就放心吧。”王野微微一笑說,“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不會拿他自己的老命冒險的,這倒不是因爲他貪生怕死,而是因爲他一死,日軍對華政策都有可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老鬼子必須全力保證他自己的生命安全。”
說話間,便有一個通訊兵快步走進來報告:“司令員,獨1旅急電,霍沁公路沿線各個據點的日軍已經傾巢出動,正向沁源縣城集結。”
“旅長你看。”王野笑着說,“我沒說錯吧。”
“很好。”旅長大喜,又道,“小王,今天還去周莊嗎?”
“今天算了。”王野搖頭說,“我估計今天水原拓也也不會去周莊了,所以我去了也是白去,還是改天吧。”
……
在沁源縣城,日軍指揮部。
水原拓也快步走進作戰室,頓首道:“大將閣下,72師團剛回復了,咻旉犜谝粋�小時前就已經出發了。”
“你說什麼,已經出發了?”
岡村寧次聞言急道:“讓他們趕緊派人去追趕呀。”
“哈依。”水原拓也頓首道,“72師團已經派出多路通訊兵去追趕了。”
岡村寧次聞言當即鬆了口氣,此時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在沁源縣城兩翼的戰鬥,因爲三八六旅的攻勢已經完全展開。
隨着時間的推移,戰事也逐漸深入。
霍沁公路沿線據點的十個大隊陸續趕到。
沁源縣城安全了,但是岡村寧次卻發現了不對勁。
“水原君,有些不太對勁啊。”岡村寧次皺眉說道。
“大將閣下,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水原拓也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了,可是三八路軍的攻擊部隊卻仍舊在封鎖溝沿線跟皇軍糾纏,這樣的戰鬥力,與我們印象中的那個三八六旅可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難道是在晉西北的時候傷了遠氣?”岡村寧次道。
“有這種可能性。”水原拓也點點頭,旋即又搖頭道,“不過我更加願意相信,這是八路軍三八六旅故意爲之。”
“故意爲之?”岡村寧次道,“故意?”
“是的。”水原拓也沉聲說道,“就是爲了將潛伏在霍沁公路沿線各個據點的十個步兵大隊調動起來,逼迫他們前來增援沁源縣城。”
頓了頓,又道:“然後三八六旅就可以對咻旉犗率郑 �
“所以,三八六旅的真正目標還是咻旉牐�是那批慰問品和給養?”岡村寧次的臉色當即垮下來,“也就是說忙碌半天,我們又上了八路的當?”
說到這裏一頓,岡村寧次又道:“72師團還沒有消息?”
從時間上來看,72師團派出的通訊兵早應該追上咻旉牎�
如果不出現意外的話,咻旉犨@會應該已經返回霍縣纔對。
“沒有。”水原拓也搖搖頭說道,“大將閣下,我懷疑72師團從霍縣派出的通訊兵已經遭到八路軍的狙殺。”
“八嘎!”岡村寧次急道,“這樣的話,咻旉牽删臀kU了。”
說話間,町田一急匆匆走進來,頓首報告道:“大將閣下,航空偵察兵報告說,咻旉犜谝昂鼛X附近遭到八路軍合圍。”
“什麼?”岡村寧次怒道,“在野狐嶺遭到八路軍的合圍?”
水原拓也當即在沙盤上找到野狐嶺所在的方位,沉聲說道:“大將閣下請看,野狐嶺在這裏,距離霍縣大約三十公里!”
“該死!”岡村寧次恨聲道,“伏擊咻旉牭陌寺奋娪卸嗌偃耍俊�
“據航空偵察兵觀察,至少有三個團。”町田一微一頓首道,“大約六千多人。”
“六千?!”岡村寧次的一顆心當即便沉了下去,兵力數量是咻旉牭奈灞抖啵疫輸隊的警衛部隊還不是戰鬥步兵,戰鬥力相差更懸殊。
“真是該死。”岡村寧次嘆道,“又被八路軍耍了。”
……
野狐嶺戰場。
不到半小時,戰鬥就已經結束。
這場戰鬥真的沒什麼好多說的,就不是公平的戰鬥。
一個精銳旅,足足六千多精銳,伏擊日軍的一支只有一個大隊保護的咻旉牐疫@個大隊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鬥部隊。
這樣的戰鬥,根本就沒有懸念。
212旅旅長程世發趴在一輛五十鈴卡車的引擎蓋上,用鉛筆在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寫下幾個字,再撕下來交給身後警衛員。
“去。”程世發一揮手,豪氣干雲地說道,“讓通訊隊馬上給縱隊司令部發報,就說鬼子的咻旉犚呀洷晃覀內珰灹恕!�
“是。”警衛員拿着紙片片喜滋滋的走了。
程世發轉過身,兩手叉腰看向面前的戰場。
只見除了兩翼警戒部隊,212旅的戰士們都在抓緊時間打掃戰場,一分區和三分區的地方武裝還有民兵也已經趕到,看着拋錨在公路上的卡車,以及搬下來的軍需物資,兩個軍分區的戰士和民兵都高興壞了。
“老程。”一分區張司令興沖沖的湊過來,“可以呀。”
“噯,也就是馬馬虎虎。”程世發假模假式的謙虛道,“就是打過封鎖溝的時候多耽擱了十幾分鍾,要不然,這一仗連一刻鐘都用不着。”
“一刻鐘都不用?你小子就吹吧。”張司令員打趣道,“真要是這樣,那你們212旅豈不是比李雲龍的獨3旅都厲害?”
聽到這,程世發瞬間就不快樂了。
“孃的。”程世發大怒道,“212旅哪點不如獨3旅了?老子哪點不如李雲龍?老張你狗日的說清楚,老子哪一點不如李雲龍?”
“老程,老程,我就是這麼隨口一說。”
看到程世發真生氣了,張司令員趕緊討饒。
可不敢真激怒程世發,接下來他們兩個軍分區還得配合212旅打好防禦戰呢,謹防西線的兩個師團發起報復行動。
說話間,一個連長氣急敗壞的跑過來。
“旅長,壞了!”那個連長氣急敗壞地吼道,“糧食是爛的!”
“什麼?糧食是爛的?”陳世發錯愕地說道,“這怎麼可能?”
“真是壞的,都臭了!”那個連長黑着臉說道,“根本沒辦法喫。”
當下陳世發也不再多說話,帶着那個一分區司令員來到一輛卡車前。
只見一分區的民兵已從車上搬下來幾十口麻袋,整齊的疊放在路邊,陳世發二話不說從連長手中接過刺刀,一刀就剌開一隻麻袋。
麻袋裏的小米便立刻從豁口溢了出來。
還真是,從豁口流出來的小米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