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考慮到合作需要,王野這次說的是實話。
“七千人?”楚雲飛心下暗暗喫驚,又問道,“有炮兵嗎?”
王野答道:“只有一門滬式82mm口徑迫擊炮,而且僅僅只有不到二十發炮彈。”
“什麼?只有一門滬式82mm口徑迫擊炮?炮彈還只有十幾發?”楚雲飛氣道,“就這你們還敢誇口說喫掉日軍一個步兵聯隊?”
孫銘也道:“就是,沒有炮,這仗根本沒法打。”
王野笑道:“所以,我們纔要求楚師座向長官部索要足夠的炸藥。”
楚雲飛道:“炸藥有什麼用?你們還能將炸藥包扔進鬼子的陣地?”
王野便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楚師座,連這個都能猜到,真讓你說着了,我們真打算將炸藥包扔進鬼子的陣地。”
“開玩笑。”孫銘道,“炸藥包最輕也是五斤裝,你們能扔出多遠?”
“這個就不勞孫銘隊長費心,總之我們有辦法。”王野笑了笑又道,“只要楚師座答應的炸藥能夠到位,我們就能把它們扔到鬼子的陣地上,甚至不光是陣地,後面攻打安縣、山陽等縣城的時候,這些炸藥也能發揮作用。”
楚雲飛道:“你們具體需要多少炸藥?”
王野說道:“至少也得一萬斤,有兩萬斤就更好。”
五斤裝的炸藥包,一萬斤也不過是兩千發飛雷炮。
兩千發飛雷炮用來打鬼子一個聯隊和僞軍兩個師,那是綽綽有餘,但如果用來強攻豫北的九座縣城那就未免有些捉襟見肘。
楚雲飛盯着王野不吭聲,似乎在評估他剛纔的話。
好半晌後,楚雲飛一拍桌子道:“好,我負責給你們弄兩萬斤炸藥!”
“楚師座真是爽快!”王野微微一笑,又道,“不過,楚師座請放心,這兩萬斤炸藥絕對不白拿,你一定能夠收穫一份潑天的戰功!”
李雲龍又讓王野把地圖收起來,笑道:“雲飛兄,現在可以喝酒了吧?”
楚雲飛也就帶着孫銘重新坐下,說道:“雲龍兄,我雲飛素來不喝酒,但是今天爲你老兄我破一次例,你我兄弟不醉不歸!”
“夠爽快。”李雲龍哈哈大笑首。
……
酒足飯飽,李雲龍帶着王野出了滎陽城。
在城外會合了充當馬樁的葛二蛋和段鵬,一行四人又踏着冰過了黃河,然後連夜回到二郎鎮的司令部。
次日一早,豫西北支隊就突然發起攻擊。
遲殿元暫1旅頂在最前面的兩個營猝不及防,一下被豫西北支隊全殲。
接到報告,遲殿元喫驚之餘,也是有些傻眼,八路軍怎麼還來真的了?雙方之間不是已經達成了默契,不再製造摩擦麼?
當下遲殿元一邊集合部隊與八路軍對峙,一邊又向一戰區長官部求援。
一戰區長官部的反應也果然如王野所料,真就拿楚雲飛89師充當炮灰,並且嚴令楚雲飛在三日之內率部北上馳援森縣。
而楚雲飛的反應,也是一貫的雷厲風行。
接到戰區長官部的命令之後,楚雲飛當即集合部隊北上。
到第二天的傍晚,楚雲飛就率領89師主力趕到二郎鎮外,到了這時候,89師的兵力已經重新恢復到五千人。
其中有三千人是89師的老兵。
另外兩千人則是新招募的新兵。
另外要說明的是,89師的士氣非常高昂。
因爲過了黃河到了二郎鎮之後,89師的伙食標準更高了。
原本在滎陽駐地的時候是一天兩頓乾飯,但是到了二郎鎮的前線之後,又升格成了一天三頓乾飯的戰時口糧,而且經常會有鹹菜喫。
這可把遲殿元部、趙勳祺部給羨慕壞了。
看着89師陣地上冒出來的炊煙,聞着寒風中飄來的米飯及感菜香氣,遲殿元部和趙勳祺部官兵口水都流乾。
……
趙勳祺就急得再次找到了遲殿元。
“遲兄,你說這叫什麼事?”趙勳祺道,“他楚雲飛是老常得意門生,89師也是嫡系中央軍,各種給養都是優先保障,你我兄弟的兩個暫編旅可沒辦法跟他們比,可楚雲飛這小子倒好,做飯還有喫飯時故意整出這麼大動靜,這不是存心埋汰咱們兩個嗎?”
“誰說不是。”遲殿元黑着臉道,“弟兄們在背後已經把咱們罵得狗頭淋頭了。”
趙勳祺說道:“遲兄,這樣下去可不行,不出十天,人心就散了,隊伍就沒法帶了。”
“十天?勳祺老弟你太樂觀了。”遲殿元搖搖頭說,“今天就已經有不開眼的想要偷偷跑去89師蹭飯,得虧楚雲飛有顧忌,不敢收,要不然老子這一個旅沒準就沒剩幾個人了,所以說別說十天,不出三天你我兄弟搞不好就成光桿司令。”
遲殿元這話說的未免有些誇張,但是基本上也是事實。
當下趙勳祺又問道:“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得想想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遲殿元說道,“我們又拿不出多餘的糧食。”
其實糧食還是有的,遲殿元和趙勳祺手中都扣了不少的糧食,但是這些糧食他們都是準備高價賣出賺錢的,不可能拿出來給部隊喫。
趙勳祺又說道:“要不然跟楚雲飛借點糧?”
遲殿元沒好氣的道:“你覺得楚雲飛會借嗎?”
“換成我肯定不借。”趙勳祺嘆了一口氣道,“你說這事整的,咱們原本還擔心楚雲飛是奉了老常的密令來收編咱們的兩個旅,到了豫北之後沒準就會對咱們下手,所以纔不惜跟八路軍挑起摩擦,沒成想整出這麼個事。”
遲殿元道:“可不是,就目前來看,楚雲飛別說是收編我們,搞不好還會覺得咱們這兩個旅是累贅吧?反正換成我是肯定不願意多出來一萬多張嘴喫飯。”
正說話間,遲殿元的副官進來報告:“旅座,楚師座派人傳話了,讓我們管着點自己的部隊,不要老是跑到他們的陣地上蹭飯。”
“你瞧瞧,又跑過去蹭飯了,真是丟死個人。”遲殿元黑着臉道。
趙勳祺道:“我那邊不也是這個鳥樣?反正我他媽的是管不了啦,他楚雲飛有能耐就直接拿槍趕人吧。”
話音剛落,外面真的就響起一陣槍聲。
緊接着趙勳祺的副官氣喘吁吁跑進來。
“旅座,出事了。”副官喘息着報告道,“一團的弟兄跑去89師陣地蹭飯時,跟89師的人起了衝突,最後雙方都動了槍,各自死了一個。”
“我草。”遲殿元便瞪了趙勳祺一眼,“你這烏鴉嘴。”
“孃的。”趙勳祺便用力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說道,“我這嘴開過光是咋的?”
緊接着,遲殿元的副官又進來報告道:“旅座,楚師座讓我們把所有營以上軍官都召集起來,他要進行訓話。”
說完又轉頭對趙勳祺說:“趙旅座,你們暫2旅的軍官也要一並過來接受訓話。”
“姥姥,憑什麼?”趙勳祺哼聲道,“他楚雲飛又不是老子上司,老子和暫2旅的軍官憑什麼要聽他的訓話?不聽!”
遲殿元的副官道:“楚師座訓話完了還會送一批糧食。”
“什麼,送糧食?”趙勳祺當即轉怒爲喜,“那得來。”
當下趙勳祺便返回暫2旅的陣地,帶着營以上軍官過來。
對於楚雲飛的這一舉動,趙勳祺根本沒多想,因爲訓話地點是在暫1旅的陣地,在遲殿元的地盤上,根本不怕楚雲飛動手腳。
至於遲殿元,跟他是一條繩子上的兩隻螞蚱。
所以遲殿元無論出賣誰,也絕不可能出賣他。
……
二郎鎮,豫西北支隊司令部。
王野道:“團長,楚雲飛得手了。”
李雲龍聞聲抬頭,問道:“這就得手了?”
一邊的趙剛、邢志國還有張大彪也紛紛抬頭看過來。
李雲龍又道:“小王,你快說說,楚雲飛這小子是怎麼得手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王野說道,“楚雲飛利用89師官兵能喫飽飯,而遲殿元、趙勳祺所部卻要餓肚子這個事,製造了一起小摩擦,然後就提出來可以贈送給遲殿元及趙勳祺所部一批糧食,但是他要對兩個旅所有營以上軍官進行訓話。”
說到這一頓,又道:“然後藉着訓練的時候將遲殿元、趙勳祺所部所有營級以上軍官給一鍋端了,再然後拿出常凱申的密令,輕鬆接管兩支部隊。”
“這麼簡單?”邢志國愕然說道,“遲殿元、趙勳祺還有他們手下的軍官就沒有一點的防備心理?楚雲飛讓他們去89師陣地,他們真就乖乖去了?”
“沒有去89師陣地。”王野搖頭道,“楚雲飛是在暫1旅陣地動的手。”
“啊?”這下不光是邢志國、趙剛還有張大彪,李雲龍也是有些喫驚,“楚雲飛竟然敢在在暫1旅的陣地上動手?遲殿元難道就沒有反抗?”
王野哂然一笑又說道:“楚雲飛根本沒給他反抗的機會。”
“這是怎麼說的?”張大彪道,“在暫1旅的陣地,在他自己的地盤上,遲殿元怎麼會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李雲龍不耐煩道:“小王你就直說,到底怎麼回事?”
王野這才笑着說:“其實非常簡單,楚雲飛先是隻帶了孫銘和幾個衛士進入暫1旅的陣地,使得遲殿元和趙勳祺兩人放鬆警惕,真的如楚雲飛所願將所有營級以上軍官都召集到一起,然後在楚雲飛訓話進行到一半之時,方立功帶着一個連押解着糧食進入暫1旅陣地,並且直接將糧食送到了楚雲飛訓話的現場。”
“遲殿元和趙勳祺以來接下來就是贈送糧食的儀式。”
“結果楚雲飛卻直接翻臉,命令那一連人馬拿下遲殿元和趙勳祺等人。”
頓了頓,又說道:“趙勳祺直接傻眼,遲殿元想反抗,結果卻發現暫1旅的官兵根本不聽他的號令!反而替楚雲飛叫好!”
趙剛恍然點頭道:“我明白了,楚雲飛這是充分的利用了人性的弱點,因爲遲殿元還有趙勳祺所部的官兵已經看到89師的官兵過的是什麼日子,以前沒得選擇,所以他們只能夠忍受遲殿元、趙勳祺以及兩個人的狗腿子的欺壓以及凌辱,但是當他們有了選擇機會時,他們就毫不猶豫的拋棄了遲殿元、趙勳祺以及兩人的狗腿子。”
“政委一語中的。”王野笑着點頭道,“就是這麼回事。”
趙剛擺擺手說道:“不過楚雲飛敢這麼幹,就說明他還是挺有膽識的。”
“那還用說。”李雲龍哈哈一笑,又說道,“楚雲飛要是沒有一點膽識,他又豈能入得了咱老李的眼?咱老李可是輕易不服人。”
“又來。”趙剛忍不住又翻起白眼。
李雲龍哈哈一笑,又說道:“楚雲飛那邊開了一個好頭,我們也得抓緊。”
“我們這邊已經沒有問題。”王野肅然道,“老總已經派人把五萬斤火藥還有一百隻汽油桶給送過來,而且老總還說了,如果火藥不夠他還可以再送。”
“夠了。”李雲龍一擺手說,“五萬斤火藥已經綽綽有餘。”
頓了頓,又說道:“既然都已經準備好了,就趕緊開始吧,眼愁着馬上就要過年了,老子還指着宰了安縣的鬼子還有僞軍過個好年呢。”
“宰了過年?”趙剛笑道,“老李,你把鬼子僞軍當豬啊?”
“那可不。”李雲龍大笑道,“對咱們八路軍來說,鬼子僞軍就是年豬。”
第601章 鬼子出動了
1942年12月上旬,豫北的八路軍跟國軍突然爆發激戰,雙方圍繞着清涼山、二郎鎮及狗頭山一線的前沿陣地,反覆拉鋸。
戰鬥從開始就進入到了白熱化。
就連豫北的鬼子僞軍也被驚動。
日軍甚至出動偵察機來進行偵察。
偵察結果很快就呈送到了濟南的第12軍司令部。
第12軍參珠L寺恆忠雄快步走進內山英太郎的辦公室,頓首報告道:“司令官閣下,航空偵察兵剛剛對清涼山一線進行了偵察,結果顯示豫北的八路軍跟支那軍確實正在激戰,雙方圍繞着二郎鎮一線的前沿陣地展開了反覆的拉鋸戰,陣地上躺滿了屍體,據飛行員說,整個交戰場面極其的慘烈。”
“是嗎?”內山英太郎皺眉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其實也不奇怪。”寺恆忠雄道,“豫北的支那政府軍共有三支部隊,其中暫1旅以及暫2旅是孫殿英、龐炳勳的殘部,與八路軍三八六旅原本就有很深的舊怨,支那政府軍的另外一支部隊89師的師長楚雲飛,與八路軍三八六旅也有舊怨,根據情報,豫北的這支八路軍大概率來自三八六旅,這次估計是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所以大打出手。”
“原來是這麼回事。”內山英太郎恍然道,“那就讓他們打,皇軍還有皇協軍別插手,因爲這對皇軍來說是好事。”
“是的。”寺恆忠雄欣然道,“原本豫西的防禦壓力挺大的,可現在八路軍跟支那政府軍打成一鍋粥,皇軍卻反而清閒了。”
頓了頓,寺恆忠雄又接着說:“不過,皇軍也應該做好準備。”
“準備?”內山英太郎說道,“寺恆君你是說,趁八路軍和支那政府軍兩敗俱傷之際突然出手,將他們兩家一併消滅掉?”
“是的。”寺恆忠雄點頭道,“這是一個好機會。”
“嗯,你說的有道理。”內山英太郎欣然點頭,又說道,“立即致電步兵第163聯隊,命令他們密切監視豫北八路軍及支那政府之交戰結果,必要時果斷出兵突襲,以徹底肅清豫北的八路軍以及支那政府軍。”
……
豫北鬧出這麼大動靜,不光是第12軍司令官內山英太郎被驚動,遠在沁源縣城的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也被驚動。
水原拓也的分析卻跟寺恆忠雄大相徑庭。
“大將閣下,雖然說豫北的支那政府軍與八路軍有着很深的舊怨,不過在這個時候爆發如此激烈的衝突,還是有些可疑。”停頓了下,水原拓也又道,“所以,我認爲應該設法從重慶方面加以印證,如果此事屬實,前線或許能做到嚴密封鎖一切消息,但是在重慶那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岡村寧次道:“水原君,你懷疑這是一出雙簧?這未免有些過於陰终摿恕!�
“大將閣下,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水原拓也肅然說道,“皇軍對太嶽匪區的圍困已經進入到最後關頭,留給八路軍三八六旅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如果我是陳根,就一定會在這個時候盡最大可能撓亂大將閣下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