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因爲東條英機自從當上了首相之後,就越來越不把他這天皇陛下放在眼裏,想要打造以首相爲首的軍事獨裁集團,這個不能忍。
長此以往,豈不是要出現新的幕府?
東條英機是想當日本的新一代將軍?
所以必須讓東條英機明白,萬世一系的只能是皇族。
你東條英機再能幹,也只能是皇族豢養的一條忠狗,不要妄想翻身當主人。
但是東條英機也不是那麼好拿捏的,微一頓首說道:“由岡村君擔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是由臣推薦的,所以華北方面軍在晉西北會戰中的慘敗,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臣懇請辭去一切之職務,還請天皇陛下另擇賢臣。”
裕仁便僵在了那裏,他沒想到東條英機反將他一軍。
其實把東條英機推上首相寶座,甚至讓東條英機集首相、陸相、內相大權於一身,也都是裕仁的意思,其中原因也很簡單,因爲東條英機是一個堅定的法西斯軍鬼主義分子,可以不折不扣的執行裕仁的法西斯政策。
換成別的諸如近衛、平沼等傳統官僚擔任內閣總理大臣,就總是會形成各種掣肘,使得裕仁總是難以一抒胸臆。
直到東條英機上臺,這一切才得以改觀。
東條英機堅決的執行了裕仁的政策,悍然發動了太平洋戰爭。
不得不說,東條英機大權獨攬之後,裕仁的胸臆是真的爽了,但是危機也出現了,那就是東條英機有可能成爲新一代幕府將軍。
所以裕仁想借機敲打一下東條英機。
結果東條英機也是頭鐵,直接就撂挑子。
東條英機的意思就是,你要麼讓別人來,要是還讓我來就別給我太多的條條框框,你就必須放權給我,讓我放開手腳大刀闊斧的幹。
裕仁忽然有些懷念近衛、平沼等傳統官僚。
這些傳統官僚雖然做事溫吞水似的,讓人着急,但是他們一般不會跟人撕破臉面,凡事都會留下餘地,不像東條英機這個愣種,辦事說話不留半點餘地,我就是敲打一下你,又不是真要趕你走,你怎麼就直接撂挑子呢?
當下裕仁給杉山元使眼色,意思是讓他來轉圜。
但是杉山元是真的蠢,絲毫領會不到裕仁的真正意圖。
杉山元當即板着臉道:“東條君,你這是在威脅天皇陛下嗎?你還真以爲,帝國離開了你就不行了嗎?我告訴你,這個世界離開了誰都會照樣轉,明天的太陽也會照常升起,你想辭職那就辭吧,又不是沒有人當首相。”
東條英機氣得笑出聲:“好,那我辭職。”
裕仁快要被杉山元給蠢器了,這真是豬隊友啊。
當下裕仁只能自己下場補救:“東條君,朕不是這意思,岡村君雖然是你推薦的,但是帝國官場沒有連坐的慣例,他在晉西北會戰中的失誤跟你沒什麼關係,朕的意思是說,你身爲帝國的陸相,是不是應該申斥一下岡村君?”
裕仁慫了,東條英機也見好就收,說道:“哈依,臣回去就發電報,不光要申斥,還要撤岡村君的職,遭此大敗,岡村君已經不適合留在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任上了,還是讓他回到陸軍部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吧。”
“這樣怕是不太好吧。”裕仁的眉頭一下就蹙緊。
“不能因爲一次失敗就否定所有,人嘛,總是會犯這樣那樣的錯誤,犯錯不要緊,改過就好了,我們要給人家改正的機會嘛。”
裕仁雖然對岡村寧次這次的表現很失望,但是也知道在日本的高級將領中,岡村寧次已經是最優秀的,這點看人的本事他還是有的,如果換一個人去華北擔任司令官,表現只會比岡村寧次更爛,產生的後果也只會更加嚴重。
停頓了下,裕仁又道:“所以申斥一下也就可以了。”
“哈依。”東條英機也沒有再堅持,應道,“明白了。”
裕仁想了想,又說道:“另外,再替朕轉告岡村君,讓他密切注意八路軍三八六旅的動向,一旦再次確定其行蹤,就立刻發動再一次的大掃蕩。”
“在支那有一句諺語,從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
“八路軍三八六旅使得皇軍在國際上栽了個大跟斗,顏面無存。”
“那麼皇軍就必須得剿滅這支軍隊,籍此挽回榮譽,並且重新豎立威信。”
頓了頓,裕仁又說道:“告訴岡村君,這是他的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這次還是敗在八路軍三八六旅手下,那他就準備切腹以謝吧。”
“哈依。”東條英機霍然頓首。
……
深夜十點多,晉西北縱隊途經太原市。
太原城內的日軍頓時如臨大敵,甚至把太原火車站、新城機場以及武宿機場的守備都撤回太原城內,加強城內的守備力量。
不得不說,第1軍的鬼子是真讓晉西北縱隊打怕了。
此時太原城內明明還有一個步兵聯隊,甚至還有僞軍的一個師,將近一萬人,可是日僞軍愣是沒敢出城阻擊。
只是龜縮在城內不敢出城半步。
晉西北縱隊也沒有跟鬼子客氣。
對太原火車站及機場一通破壞。
再然後在日軍大部隊趕到之前,大搖大擺向南轉移。
岡村寧次趕到後,肺都快氣炸,憤怒的問吉本貞一:“吉本君,我不是命令你們出城阻擊八路軍三八六旅嗎?爲什麼不服從命令?”
吉本貞一肅然道:“大將閣下,我得保證太原的安全。”
岡村寧次大怒道:“太原城內有皇軍的一個步兵聯隊外加皇協軍一個師,足足有將近一萬人,這難道還不足以保證安全嗎?”
“你就是隻分出一半兵力就足以拖住八路軍幾個小時。”
頓了頓,又說道:“只要你能拖住八路軍三到五個小時,主力部隊就能及時趕到,八路軍三八六旅就難逃全軍覆滅的下場。”
“大將閣下這話不對吧。”吉本貞一哂然道。
“只要一半兵力,真的就能保證太原的安全?”
頓了頓,吉本貞一又道:“八路軍三八六旅可是以區區一旅的兵力在晉西北硬抗了皇軍十個師團將近兩個月的猛攻,並且還給皇軍造成了傷亡六萬餘人的慘重代價,面對這樣一支兇悍的軍隊,誰敢掉以輕心?”
聽到這,岡村寧次頓時啞口無言。
因爲吉本貞一說的這話,他真的是沒臉反駁。
因爲本來就是這麼回事,你岡村寧次調集十個步兵師團、一個戰車師團外加一個航空師團,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兵器,卻反被三八六旅打得灰頭土臉,現在卻要求第1軍以半個聯隊的兵力攔住這麼一支兇悍至極的軍隊,真有臉說?
吉本貞一隻一句話就懟得岡村寧次啞口無言。
岡村寧次的威信正遭受嚴重挑戰。
……
這時候,在重慶黃山官邸雲岫樓。
何敬之、陳辭修、白健生等高級將領已經再次齊聚一堂。
楚雲飛也再次來到了雲岫樓一樓的作戰大廳,這會正跟着唐縱和侍三組的幾個作戰參衷谏潮P作業。
整個作戰大廳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但是正在討論的主題卻只有一個,就是三八六旅的突圍。
“簡直不可思議,在這樣的絕境之下都能突圍出去,真讓人無法想象,三八六旅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會不會搞錯了?”
“是啊,這怎麼可能呢?”
“就是,都已經被日軍的七個師團圍得水泄不通了,還能突圍出去?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反正是絕對不信的。”
“諸位,這可是軍統太原站提供的情報,不會錯的。”
“軍統的情報就不會錯?軍統提供的錯誤情報還少?”
“就是,當初要不是軍統提供的情報說,日軍會在白泖口大舉登陸,校長也不會把金山衛的部隊全部都調往白泖口,那麼日軍第十軍就沒那麼容易登陸金山衛,淞滬會戰的結果就會截然不同,至少不會慘敗!”
一干高級將領嗡嗡嗡的說個不停。
常凱申卻只是垮着張臉,一句話都沒說。
現在常凱申就只想知道,晉西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陳根究竟是如何帶着三八六旅從日軍七個師團的四面合圍下突圍的?
不把這個問題弄清楚嘍,常凱申真的是飯也喫不下,覺也睡不香了,這一刻,他才真切的理解了寢食難安這個成語,真是寢食難安。
嗡嗡嗡的竊竊私語聲中,戴笠快步進來。
“雨農。”常凱申立刻上前問道,“情況覈實過了嗎?”
“校長。”戴笠恭聲應道,“學生已經再三覈實過了,八路軍三八六旅確實已經從萬馬渡附近突圍了,而且還是沿着同蒲路堂而皇之南下太嶽區!”
“什麼?”作戰大廳裏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沒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辭修難以置信地問道:“同蒲路途徑太原,三八六旅經過太原南下,太原的日軍難道就不會阻擊?”
“是啊,這怎麼可能呢?”白健生也是感到難以置信,“要知道在三八六旅的屁股後面可是追着日軍七個步兵師團,太原的日軍只要拖住三八六旅兩到三個小時,那麼等待三八六旅的就只有全軍覆滅的下場。”
“就是這個理。”其他的高級將領紛紛附和。
“問題是,太原的日僞軍根本不敢出城阻擊。”戴笠搖了搖頭,又說道,“因爲山西的日軍已經讓三八六旅給打怕了。”
“打怕了?”一懈呒墝㈩I聞言悚然。
他們這才猛然回想起來,日軍駐山西第1軍在與八路軍三八六旅的交戰中,還真沒有取得過一次像樣的勝利,反而損兵折將無數,不算那些師團長、旅團長這個級別,光是司令官就損失了兩個。
戴笠說道:“是的,第1軍讓三八六旅打怕了。”
“真讓人不敢相信。”白健生喃喃低語道,“日軍居然也會有被打怕的一天!”
其他的高級將領也是相顧駭然,因爲在他們的認知當中,日軍簡直是無敵的,只有國軍被日軍打怕的,哪有日軍被打怕的?
可是現在山西日軍就是被三八六旅打怕了。
作戰廳長劉非卻更加關心具體的突圍過程。
當下劉非問戴笠道:“戴局長,具體突圍過程搞到了嗎?”
“搞到了。”戴笠隨即從公文包裏取出厚厚的一疊文件,說道,“這是我們軍統山西站花了巨大代價搞到的戰報。”
“上面詳細的記錄了這一次的晉西北會戰。”
停頓了下,又對常凱申說道:“校長,這次王家鋌立下了大功。”
“我知道。”常凱申欣然說道,“酌情對王家鋌和整個太原站的工作人員提出嘉獎,考慮到他們的身份,嘉獎令暫時不公開。”
“但是他們的家人可以給予適當照顧。”
停頓了下,又說道:“太原站的經費優先保證。”
“是!”戴笠恭應道,他的目的就是後面這句,爲了爭取經費。
作爲軍統事實上的掌舵人,戴笠也有着他的一套馭人之術,說白了就是獎勵能者,懲罰庸者,所以像王家鋌這樣能幹的屬下就必須得重獎,經費也要傾斜,這樣才能鼓勵和鞭策其他的區站不斷的改進工作。
這個時候,那些高級將領已經在傳統文件資料。
不久之後,在場的高級將領就已經知道了三八六旅的突圍過程。
但是在知道過程之後,這些高級將領卻又覺得,整個過程好像也不過如此?除了對安市鎮的爆破有些出人意料外,其他方面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過人之處,可爲什麼日軍就是攔不住三八六旅呢?爲什麼呢?
只有劉非輕嘆一聲說:“厲害,令人歎爲觀止!”
“厲害嗎?”一個高級將領道,“爲章兄,厲害在哪裏?我怎麼看不出來?”
劉非說道:“你已經知道了整個突圍過程,當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似乎三八六旅做的也尋常,而日軍的應對更是處處失當,但如果我們身處當時的戰局之中,絲毫不知三八六旅的突圍部署的話,感受就會截然不同。”
“說實話,岡村寧次的應對沒有任何不當之處。”
“岡村寧次甚至還提前預判了陳莊戰場的結果,並且基本這一預判設下了陷阱,這要是換成別人指揮,多半會着了他的道。”
說此一頓,劉非又道:“很遺憾,這一次他遇到了陳根。”
被劉非這麼一通解說,白健生等幾個高級將領終於反應過來了,但像陳辭修、何敬之這樣的更多的高級將領仍舊是一臉懵逼。
劉非也懶得再多解釋,說也白說。
常凱申也是似懂非懂,但是有一點他聽明白了。
那就是陳根在這次突圍戰中展現出了極其高超的指揮造詣,並且全面壓制了曾經打得薛嶽都難以招架的岡村寧次。
這豈不是說,陳根比薛嶽還厲害?
這下,常凱申更是感到寢食難安。
……
感到寢食難安的不只常凱申一個,至少還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岡村寧次,另一個是二戰區總司令長官閻西山。
這會,閻西山也已經知道了三八六旅從晉西北突圍的消息,得知消息之後,閻西山頓時感覺碗中油潑面也不香了。
因爲三八六旅對於常凱申來說暫時還只是潛在威脅。
但是對於閻長官來說,這卻是迫在眉睫的現實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