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這個通訊參智澳_剛走,又一個通訊兵後腳就到了。
“大將閣下!”通訊兵頓首報告道,“八路軍三八六旅已經被擊潰!”
“嗯?!”岡村寧次急舉起望遠鏡往前面看時,果然,只見被日軍從三個方向圍攻的“三八六旅”主力已經開始潰敗,正在倉皇的往東南方逃竄。
既便這僅只是三八六旅的一支偏師,岡村寧次也是不想輕易放過。
想跑?門都沒有!岡村寧次咬牙道:“命令各個聯隊立即發起追擊,不要有顧忌,只管放開了追,只管大踏步追擊!”
“哈依!”通訊兵頓首道。
……
遼縣,八路軍總部。
知道晉西北縱隊要在今天晚上突圍,所以老總、師長還有副總參珠L一晚上沒睡,全都守在作戰室裏等待消息。
老總的性子最急,時不時的看手錶。
看了幾次手錶之後,忽然發現不對,氣得罵道:“怎麼搞的,怎麼停了?昨天我忘了上發條了嗎?”
一邊又趕緊給手錶上發條。
上好發條,老總又問師長:“老夥計,幾點鐘了?”
師長掏出懷錶看了下時間,回答道:“現在時間已經四點過五分了。”
“已經四點過分了?”老總神情一凝,接着說道,“從時間上來算,晉西北縱隊這會應該已經從安化突圍了吧?”
副總參珠L當即扳手指開始計算時間。
“晉西北縱隊是從零點三十分開始突圍。”
“安市鎮到安化縣城相距大約二十五公里。”
“急行軍的話也就兩個多小時不到三個小時。”
“考慮到中間肯定會有日軍阻擊,所以實際上肯定要超過三個小時。”
停頓了下,副總參珠L最後說道:“但是隻要不出大的意外,晉西北縱隊這會多半已經從安化突圍了。”
師長說道:“我認爲不會出現意外。”
“我也這麼認爲。”副總參珠L道,“突圍計劃可以說很完美。”
“但這畢竟只是計劃。”老總說道,“在晉西北縱隊還沒突出重圍前,就什麼狀況都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師長和副總參珠L聞言便立刻沉默了。
在我軍的歷史上,穩贏的仗最後卻打輸了,也不是沒發生過。
正說話間,一個通訊參峙d沖沖的走進來,大聲報告道:“幾位首長,好消息,剛剛收到晉西北縱隊的電報,他們已經從安化突圍了!”
“突圍了?”老總幾個聞言頓時間大喜過望。
“嗯,突圍了。”通訊參值溃岸艺麄�過程異常順利。”
“太好了!”老總聞言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拳頭,師長和副總參珠L也是很高興,晉西北縱隊這支精銳部隊終究還是保住了。
雖然損失很大,但是骨幹還在。
……
早上六點,岡村寧次回到安化。
遺憾的是,八路軍三八六旅主力早在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從安化過去。
此時在岡村寧次面前擺開來的,就只有一地的日軍屍體,其中就包括剛被他委任爲華北方面軍參执伍L的柳川幸次的屍體。
看着柳川幸次脖子右側的切口,岡村寧次的一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憤怒之餘,岡村寧次也有些怕,心說要不是因爲不放心去了小陳莊,那麼此時,他的屍體多半也跟柳川幸次並排躺在一起。
“大將閣下。”水原拓也的身影出現在岡村寧次的跟前。
“水原君?”岡村寧次有些意外,整個司令部都被摧毀,柳川幸次都被殺死了,水原拓也居然還沒死?
這傢伙屬貓的嗎?
爲什麼總也死不了?
難道非得他親手處理?
看着岡村寧次異常複雜的眼神,水原拓也越發的肯定自己的判斷,岡村寧次或許還沒有掌握確鑿證據,但是多半已經聽說過關於他販賣情報的風聲,看來只能到此爲止了,不能繼續通過販賣情報賺錢,真讓人遺憾。
但好在他已經攢下足夠的金錢。
這些金錢足夠他做個富家翁了。
等將來日本戰敗投降,甚至還能憑藉這筆錢回大阪抄底。
是的沒錯,從一開始水原拓也就不認爲日本能贏得戰爭,因爲站在商人的角度,日本發起的幾場戰爭,無論是中日戰爭還是太平洋戰爭都鐵定賠錢,中國太窮,沒有油水,而漂亮國則是太強大,日本根本就打不贏。
正因爲這,水原拓也纔會販賣情報給盟軍。
一方面是爲了賺大錢,另一方面是爲了賣個人情給盟軍。
現在金錢已經賺到了,跟盟軍的關係也已經鋪好了,是時候離開了。
這些說起來話長,但其實就只是水原拓也的一轉念,但是岡村寧次似乎已經猜到水原拓也內心的想法。
“水原君。”岡村寧次幽幽問道,“你是打算離開嗎?”
“什麼?”水原拓也一臉茫然道,“大將閣下,什麼離開,離開哪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了。”岡村寧次冷哼一聲又道,“這裏沒有別人,你就別跟我裝了。”
水原拓也依然是矢口否認,皺眉道:“大將閣下,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還要跟我裝?”岡村寧次哂然說道,“水原君,我覺得你應該當演員,我相信一定能演出很精彩的電影。”
“但是作爲一名軍人,你卻非常失敗。”
頓了頓又道:“雖然你賺了很多很多錢,但是我想說的是,一個靠出賣自己祖國賺錢的商人,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成功。”
水原拓也默然,到了這會他也知道,再否認也沒什麼用了。
雖然他的手腳做得很乾淨,而且他堅信王家鋌、梁化之還有曹滿倉他們幾個絕對不會出賣他,因爲這些人都是情報戰線的精英,即便被抓也很難叛變,更加不會吐露出他們之間的交易,這一點他還是信得過的。
但是這又怎樣?根本沒用。
岡村寧次如果真想要辦他,根本不需任何證據。
比如說這次三八六旅突圍,就可以在他頭上按一個通敵的罪名。
要不然憑什麼整個指揮部的人都死了,兩個中隊的人也都死了,就你一個活下來?
所以,否認是沒有意義的,但是水原拓也也不會承認,那就只能沉默,同時做好服毒自盡的準備。
反正,後事都已經安排好。
他已經把所有的黃金都兌換成英鎊並存入了瑞士銀行。
銀行帳號還有密碼也已經通過密信寄回國內告知妻子。
所以就算是他服毒自盡了,攢下的這筆錢也能保證他的妻子和幾個孩子過上衣食無憂的優渥生活。
只可惜他自己享受不到了。
岡村寧次冷哼一聲又問道:“水原君,你是不是想自盡?我知道你是特高課出身,據說你們在加入特高課之前都會拔掉一顆大牙,然後鑲嵌一顆中空的假牙,裏邊藏有毒藥,危急時刻咬破假牙就能夠服毒自盡,是這樣嗎?”
“是。”水原拓也頓首說道,“這是公開的祕密。”
岡村寧次盯着水原拓也眼睛道:“那麼你打算這麼做嗎?”
水原拓也多聰明,一下就聽出弦外之音,還有轉圜餘地?
當下水原拓也反問岡村寧次道:“大將閣下想要網開一面?”
“不錯,我覺得你是一個人才,就這樣服毒自盡未免可惜。”岡村寧次點點頭道,“我希望你能夠爲帝國、爲天皇陛下做更多的事情,所以,只要三八六旅的這次突圍跟你沒有直接關係,我可以讓你繼續爲帝國效力。”
岡村寧次是真的愛惜水原拓也這麼個人才。
同時也真的認爲水原拓也這顆棋子將來能夠發揮關鍵作用。
“三八六旅的突圍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水原拓也一擺手道。
頓了頓,又道:“不過大將閣下你是明白人,你應該非常清楚,這場戰爭帝國根本贏不了,從上海派譴軍突破止戰線,向着南京方向攻擊前進的那一刻起,帝國就失敗就已經註定了,無論太平洋戰爭是否爆發,無論漂亮國是否參戰,最終帝國都必然會落敗,我們在錯誤的時間招惹了一個錯誤的敵人。”
“八嘎,這些不是你可以妄議的。”岡村寧次怒道。
“哈依。”水原拓也頓首道,“既然大將閣下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岡村寧次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句,想死還是想要活?想死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如果你還想活命,那麼就得按着我說的去做。”
“哈依。”水原拓也頓首道,“我服從大將閣下的安排。”
“喲西,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岡村寧次欣然道,“那麼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這次中了王野的詭計,八路軍三八六旅的突圍已經是不可避免。”
“這次掃蕩,我們華北方面軍調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後卻落了這麼一個結果,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但是這一結果也證明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再想通過單純的軍事手段來解決三八六旅,恐怕已經是不可能了。”
水原拓也道:“大將閣下,各個師團仍在追擊三八六旅……”
“行了,水原君你就不必安慰我了。”岡村寧次哂然道,“我們把三八六旅圍困在晉西北時尚且拿他們無可奈何,現在三八六旅已經突破了包圍圈,你覺得還能奈何得了他們?所以不要再安慰我了,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水原拓也道:“所以大將閣下想要通過假情報設置陷阱?”
“是的。”岡村寧次說道,“通過這之前的多次情報交易,你與軍統、中統、晉軍甚至八路軍之間都建立了良好的關係,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哈依。”水原拓也頓首道,“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岡村寧次道:“很簡單,你就當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做你的情報交易,繼續從軍統、中統、晉軍乃至八路軍的手中賺取鉅額的金錢,現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回太原,把晉西北之戰的結果賣給軍統。”
水原拓也神情古怪的道:“大將閣下,這個用不着回太原。”
“你是說,安化就有軍統的情報人員?”岡村寧次愣了下,又搖搖頭說道,“看來我還是小覷你了呢,你的情報交易網比我想象中要龐大並且更完善。”
水原拓也頓首說道:“但是從現在開始,這張龐大並且完善的情報交易網將只會爲大將閣下一人服務。”
水原拓也說的是爲岡村寧次服從,而不是爲日本。
這讓岡村寧次有些不舒服,皺眉糾正道:“你不是爲我服務,是爲大日本帝國,爲了天皇陛下而服務。”
水原拓也聞言只是笑了笑。
岡村寧次便也懶得再多說,輕嘆一聲說:“水原君,你真不能爲了我一人服務,因爲今天之後我還在不在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任上都還不知道,但我要說的是,既便換個人來擔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你也必須履行自己的承諾。”
水原拓也勸道:“大將閣下多慮了,這次掃蕩雖然未能竟全功,但是至少已經重創了八路軍三八六旅,至少三八六旅的兵力數量已經從戰前的五萬多人銳減到了一萬餘人,而且晉西北匪區也被摧毀,此戰過後,三八六旅就會徹底喪失發起大規模進攻作戰的能力。”
岡村寧次嘆道:“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天皇陛下據說很不高興。”
水原拓也說道:“但是換個人過來,就能比大將閣下做得更好?”
岡村寧次默然,這點自信他還是有。
換個人來,結果只會更差。
……
重慶黃山官邸,雲岫樓。
常凱申一大早就起了牀,照例到嘉陵江邊的步道上散了一會步,回到雲岫樓正在喫早餐的時候,唐縱急匆匆走進來。
當時常凱申正在喫雞蛋。
“校長。”唐縱急聲說道,“三八六旅已經從晉西北成功突圍了!”
“什麼?”常凱申陡然間喫了一驚,結果一吸氣就把雞蛋黃吸進氣管,當即就嗆得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下來。
唐縱趕緊上前來給常凱申舒胸拍背。
好半晌,常凱申才終於把吸進氣管的雞蛋黃給咳出來。
“乃建,你剛纔說什麼?”常凱申拿毛巾擦了下嘴巴,難以置信的道,“三八六旅從晉西北成功突圍了?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唐縱說道,“王家鋌剛剛發回來的密電!”
常凱申聞言便愣在了那裏,好半晌後才幽幽嘆了口氣。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常凱申幽幽說道,“三八六旅都被日軍逼到這樣了,居然還能突圍出去?這仗是怎麼打的?”
唐縱道:“學生以爲,主要還是因爲岡村寧次指揮失誤。”
“岡村寧次指揮失誤?”常凱申搖搖頭,又道,“乃建,立即給王家鋌發電報,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搞到三八六旅突圍戰的詳細情報!”
“是。”唐縱答應一聲,轉過身匆匆離開。
目送唐縱的身影離開,常凱申又把目光轉向山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