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也許吧。”岡村寧次點頭道,“所以今晚的口令是?”
水原拓也哈依一聲,然後說道:“今晚的口令是:吉野山上,櫻花遍地。”
“好的,我知道了。”岡村寧次點點頭,又說道,“水原君,從今晚開始,八路軍三八六旅隨時有可能發起突圍,所以你我兩人必須得有一人時刻值守,今晚我值守,你先回宿舍休息吧,養足了精力應付這次掃蕩戰的最終番。”
“哈依!”水原拓也微一頓首,轉身離開。
……
萬馬渡,東岸渡口。
旅長正跟李蒙淑、王嘉瑞、鄭永陽等兵工廠的廠長以及總工程師們告別,李蒙淑他們也是最後一批從黃河渡口撤離的。
在此之前,整個工業園區的絕大部分技術人員都已經撤離。
至於工程技術人員的家屬,早在半個多月前就已經跟着晉西北的百姓一起撤往陝北。
“李廠長,保重!”旅長與李蒙淑等人逐一握手,又親手將他們送上小船,又目送着小船消失在漆黑的河面。
再回過頭,丁偉、孔捷還有李雲龍已經匆匆趕到。
“旅長!”三人齊呼旅長,言詞間已經帶着明顯的殺伐之意,這就是老兵,每當大戰來臨,就會迅速進入到戰時狀態。
許多老兵都這樣,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看着就只是個人畜無害的老農民,可是一旦大戰來臨,他們身上的氣質立刻就會爲之一變,從一隻人畜無害的兔子變成猛獸,只要往那一站就能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旅長身上的氣質也有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從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文弱書生瞬間變成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旅長的目光首先落在孔捷身上,沉聲道:“孔捷,所有的炸點都佈置好了?”
“是,五十個炸點都佈置好了。”孔捷道,“電線雖然不是我親手接的,但是我兩次進入地道從頭到尾都檢查過,沒有問題。”
“好。”旅長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向李雲龍。
“李雲龍,這次突圍你們三支隊是開路先鋒,你小子可別給我掉鏈子。”
“旅長放心,我們三支隊保證不會掉鏈子。”李雲龍昂然說道,“要不然,你就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你可拉倒吧,又是這句。”
旅長沒好氣道:“我不用這麼大的夜壺。”
說完,旅長又問邢志國道:“邢志國,乾糧都發下去了?”
“是,乾糧下發到單兵了。”邢志國道,“每人十斤乾糧,足夠喫五天的!”
第586章 斬首戰
旅長又把目光轉向趙剛。
旅長問道:“戰俘都組織起來了?”
趙剛答道:“是的,都已經組織起來了。”
“情緒呢?”旅長又道,“戰俘的情緒還穩定嗎?”
趙剛答道:“部分戰俘似乎已經猜到了,情緒有一定起伏。”
“那不行。”旅長沉聲道,“行軍的時候一定要看管好戰俘,這批戰俘可是決定着咱們的整個突圍計劃的成敗,不容許出現任何意外。”
“我明白。”趙剛沉聲道,“對於這一部分情緒不穩的戰俘,我已經分開看管,其他的戰俘也禁止交流,另外秋山一郎、小松次郎等反正的戰俘也會在暗中幫我們做工作,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旅長說道:“不是應該,而是必須,必須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是!”趙剛肅然應道,“請司令員放心,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好,現在對錶。”旅長抬起手腕又說道,“現在時間是九點零五分,再過三個小時又二十五分鐘,也就是明天凌晨零點半鐘開始突圍!”
“是!”李雲龍等幾個轟然應諾。
……
陳莊,地下掩蔽所。
王野抬起手腕說道:“現在對錶。”
孫彬、鍾盛、呂常勝、魏大勇四個紛紛抬起手腕看向手錶。
“現在時間是九點零五分。”王野沉聲道,“再過三個小時二十五分,也就是明天凌晨零點半鐘,縱隊主力將發起突圍。”
“我們的任務是負責接應,”
“並負責爲縱隊主力掃清前進障礙。”
說到這一頓,又道:“各自任務都清楚了?”
“都清楚了。”孫彬、鍾盛、呂常勝等幾個幹部轟然回應道。
王野不放心,又說道:“那好,再給我重複一遍你們的任務。”
孫彬先說道:“我們第一隊的任務是從身後襲擊第1師團的殘敵,接應縱隊主力盡快突破日軍第1師團的封鎖線。”
鍾盛接着說:“我們第二隊的任務是保護第一隊的側後安全,與縱隊主力會師後立即與政治部取得聯絡,並挾裹日軍戰俘穿過陳莊向平安縣城攻擊前進,在遭到日軍阻擊並形成激烈交戰狀態之後,尋機撤離戰場。”
呂常勝說道:“我們第三隊的任務是前出馬蘭鎮,擔負警戒,負責阻擊可能來自臥虎山方向的鬼子援軍,縱隊主力從安化縣城方向突圍之後再負責斷後。”
魏大勇最後一個說道:“我們戰狼大隊的任務是……”
“行了,你不用說了。”王野猛一擺手打斷了魏大勇。
因爲王野自己也會跟着戰狼大隊一起,所以用不着說。
頓了頓,王野又說道:“任務都清楚了,各自回去準備吧。”
呂常勝、孫彬還有鍾盛三個分頭離開,王野又讓魏大勇把戰狼大隊召集起來。
夜幕下,只見三十多名戰狼隊員無一例外都穿着鬼子軍裝,軍銜也各不相同,不過大多都是上等兵、一等兵甚至二等兵。
“隊長,給你。”魏西來送上一套軍裝。
王野接過軍裝快速穿上,卻是一套中尉軍常服。
就是有一點緊,但這已經是能夠找到的最大號的鬼子軍裝。
那邊魏大勇也換上軍裝,卻是一套少尉軍常服,看着比王野還要緊,沒辦法,魏大勇的塊頭比王野還要大。
看到魏大勇的軍裝釦子都快要被擠爆,連肚臍眼都露出來,魏西來、王喜奎等其他隊員都嘻嘻哈哈笑不停。
“這樣可不行。”王野也是笑。
“和尚,你就別穿鬼子軍裝了,還是穿咱八路軍的軍裝吧。”
“那怎麼行呢?”魏大勇急道,“一羣鬼子中間混進了俺一個八路,那不露餡了麼?”
“不會。”王野笑着擺了一下手,又道,“我就說你狗日的是八路軍的一個重要人物,你的腦袋值五萬大洋,所以纔派我們把你送到安化交給岡村寧次。”
“這樣也行嗎?”魏大勇一個勁撓禿頭,想反駁又不敢反駁。
還是李俠說道:“隊長,你真的相信那個水原拓也?他會不會出賣我們?”
王野擺擺手說:“我當然不會相信水原拓也,但是我相信利益,水原拓也這個小鬼子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在他的眼裏沒有國家和民族,只有利益,這點從他之前出賣那麼多關於日軍的情報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倒是。”李俠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水原拓也眼裏恐怕真沒有效忠國家這個概念。
王野又道:“給我們提供口令對水原拓也來說不過是一樁生意,他不會爲了一樁生意做殺雞取卵的事。”
李俠說道:“但這未必是殺雞取卵啊。”
王野笑道:“你是說我的項上人頭值十萬大洋?”
“是啊。”李俠不無擔心地說道,“日軍可是開出了十萬大洋的價碼買你還有團長的項上人頭,這畢竟是十萬大洋,水原拓也未必不會動心。”
王野擺擺手說:“可是他並不知道我們要幹什麼啊。”
頓了頓,又道:“何況,水原拓也恐怕也不會相信,我們掌握口令就能突圍出去,因爲像三八六旅這麼大一支部隊,光有口令也不可能矇混過關。”
“倒也是。”李俠嗯了一聲又道,“小部隊還可以靠着口令矇混過關,但是一旦人數上了百,沿途關卡的日軍崗哨肯定會查證,至於上千甚至上萬的大部隊過境,日軍哨兵哪怕就是個白癡也會猜到是咱們八路軍要突圍。”
“所以說。”王野笑着說道,“這筆買賣對水原拓也來說,就是白撿五百兩黃金,而且對於日軍也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李俠啞然失笑道:“如果讓水原拓也知道隊長你的計劃,你說他會開出什麼價碼?”
“讓他知道計劃?”王野嘿嘿一笑,又說道,“如果讓他知道計劃就不是五百兩,五萬兩都未必能拿得下來,這筆買賣就吹了。”
魏大勇笑着說道:“所以說還是隊長魔高一丈。”
“什麼魔高一丈。”王野罵道,“我啥時候成魔了?唵?”
“害,俺不就是那麼一說麼。”魏大勇有些訕訕地說道。
“行了。”王野一擺手又說道,“目標安化縣城,出發!”
……
“八嘎!”水原拓也驚叫一聲,從噩夢之中驚醒。
在夢中,水原拓也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艘小船上,視野內都是渺無邊際的大海。
再然後,平靜的海面上突然颳起大風,像山一樣高聳的颶浪向着小船猛撲過來,並且一下把他打入到海水中。
水原拓也一下就被嚇得醒過來。
“八嘎,這個夢是在警示我麼?”水原拓也喃喃低語道。
“難道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可是,會是什麼事情呢?賣情報的事敗露了嗎?按理來說不應該啊,真要是已經東窗事發,岡村寧次早就下令抓人,又怎麼會任由他繼續呆在作戰課長的任上?不可能,這個不可能。”
“不是東窗事發,就是八路軍,王野?”
水原拓也這小鬼子開始一點點梳理思路。
驀然間,水原拓也想到了什麼,面露駭然之色。
“八嘎!”水原拓也悚然說道,“王野這是又要搞斬首戰!”
當下水原拓也睡意全無,匆忙披衣起身來到了臨時指揮部。
讓水原拓也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岡村寧次不在,只有參执伍L柳川幸次在值班。
“水原君?”柳川幸次的神情有些冷漠,但是對水原拓也的到來似乎又很意外,“大將閣下不是讓你今晚好好休息,你怎麼過來了?”
水原拓也心裏已經泛起驚濤駭浪,臉上卻仍舊是風平浪靜。
“參执伍L閣下。”水原拓也微微一頓首,又道,“大將閣下怎麼不在?”
柳川幸次回答道:“大將閣下有些不放心小陳莊那邊的部署,所以親自去巡查了。”
“什麼?大將閣下去小陳莊了?”水原拓也聞言有一些錯愕,這個他可沒有想到,這麼說王野的斬首戰恐怕就要化爲泡影。
“怎麼?”柳川幸次道,“有什麼問題嗎?”
“啊哦,我不是這意思。”水原拓也忙道,“我是擔心大將閣下的安全。”
“這個不用擔心。”柳川幸次一擺手說道,“大將閣下把步兵349聯隊也帶過去了,所以他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什麼?”水原拓也心頭一凜。
岡村寧次不僅自己走了,還把步兵349聯隊也帶走?
這豈不是說,現在安化城內就只剩下一個警衛大隊?而且這個警衛大隊還不滿編,實際上只有兩個中隊。
因爲另外兩個中隊已經被充給349聯隊。
柳川幸次道:“水原君,你的臉色不太好,是因爲沒有休息好嗎?”
“呃,不是。”水原拓也連忙說,“我只是覺得安化城內兵力空虛,需要格外小心,所以我想去查一下哨,以免出現什麼疏漏。”
“這樣也好,那你去吧。”柳川幸次說道。
水原拓也微一頓首,轉身快步離開指揮部。
水原拓也並沒有把他的擔心告訴柳川幸次,甚至都沒有提出更改今天晚上的口令,因爲臨時更改口令需要理由,不然很容易讓人起疑。
而且水原拓也還是存有僥倖心理,萬一他想多了呢?
當然,水原拓也藉口離開指揮部,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考慮。
那就是萬一王野真的發起斬首戰,他就能逃過一劫,至於柳川幸次,一個沒什麼本事卻自以爲是的傢伙,管他去死?
……
幾乎是在水原拓也離開指揮部的同一時間,一支三十多人的日軍小部隊押解着一個渾身浴血的八路軍戰俘出現在一個哨卡前。
這個哨卡是進入安化縣城的最後一個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