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柳川幸次答道:“八路軍還沒有什麼反應,水原君也沒什麼事。”
話音還沒有落,一個通訊參志痛掖疫M來報告道:“大將閣下,前沿觀察哨報告,水原君被八路軍抓走了!”
“啊?抓走了?”柳川幸次頓時神情一冷,“看來,陳莊戰場的八路並不想與皇軍達成休戰協議,那就搶在三八六旅主力還沒有發起突圍前先解決掉他們!”
說到這一頓,又對岡村寧次道:“大將閣下,向陳莊發起強攻吧!”
“沒有必要。”岡村寧次卻擺擺手說道,“我本來就沒有指望八路軍真會配合我們,既然八路軍不肯配合,那就還是繼續這樣耗着吧。”
“啊?”柳川幸次愕然道,“那水原君他?”
柳川幸次剛從74師團調任,還不知道水原拓也已經留下了案底,所以還在因爲水原拓也遭到了八路軍的羈押而生氣呢。
但是岡村寧次卻不可能因爲這個生氣。
甚至內心深處還有一等輕鬆,不管怎麼說水原拓也也是一名軍人,與其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那還不如讓他死在戰場上。
死在戰場上,好歹還能夠入靖國神社。
說白了岡村寧次就是想借八路軍的刀,殺了水原拓也,僅此而已。
當下岡村寧次說道:“身爲帝國軍人,戰死沙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相信水原君既便被抓,也一定寧死不屈,勇於爲帝國獻身。”
“哈依。”柳川幸次重重頓首。
……
岡村寧次老鬼子想要借刀殺人。
王野卻覺得水原拓也奇貨可居。
看到魏大勇將水原拓也押進來,王野便示意腥顺鋈ァ�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王野才把套在水原拓也頭上的麻袋取走。
“是你?”水原拓也睜開眼睛就看到王野,有些錯愕地說道,“王野!”
水原拓也能認出自己,王野一點也不意外,因爲直到現在他和李雲龍的畫像都還貼在太原的城門口,而且這些畫像都是水原拓也畫的。
王野用日語笑着說道:“水原君,說實話我早就期待着能夠與你見一面,但是能夠在這裏以這樣的方式與你見面,真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你想跟我見面?”水原拓也道,“爲了什麼?”
“當然是爲了一睹潛伏在日軍內部的高級情報人員的風采。”王野笑道,“水原君,你可是着實替我軍提供了不少寶貴的情報,我們晉西北縱隊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面,水原君你提供的情報可以說居功至偉。”
“王桑這話可說錯了。”水原拓也皺了下眉頭,淡淡的道,“我並不是在幫助你們,只是爲了錢而已,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迄今爲止貴軍只向我購買過兩份情報,而且這兩份情報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
“那是你認爲不重要。”王野道,“但對我們晉西北縱隊來說卻至關重要。”
“罷了,不說這些了。”水原拓也擺了擺手道,“王桑,你已經見過我了,現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畢竟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現在只是個使節。”
“不急,先不着急走。”王野笑道,“既然來了,我們不妨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水原拓也哂然一笑說道,“王桑,不是我小覷你,以你們目前的情形,似乎並沒有資格與我進行交易,你有黃金嗎?”
王野道:“規矩我懂,一條情報一千兩黃金,是吧?”
“錯了。”水原拓也點頭道,“現在又漲價了,漲到兩千兩一條了。”
“我給你五千兩黃金!”王野盯着水原拓也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道,“買一顆人頭!”
“五千兩黃金買一顆人頭?”水原拓也皺着眉頭道,“買誰?你想買哪個人的人頭?”
“岡村寧次!”王野沉聲道,“我買岡村寧次的人頭!”
“岡村大將?!”水原拓也勃然色變道,“王桑,你是在開玩笑嗎?”
說到這一頓,水原拓也又道:“區區五千兩黃金就想買岡村大將的人頭,想什麼呢?”
王野嘴角便立刻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水原拓也這個反應着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王野原本只是想借水原拓也的嘴放一顆煙幕彈,籍此擾亂岡村寧次的接下來的判斷,卻沒想到,水原拓也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
水原拓也的言下之意就是說,只要出得起價格,岡村寧次的人頭也能買,這特麼的就有意思了,水原拓也竟然如此大膽?
第584章 各有算計
王野笑道:“水原君,那你開個價。”
“我開價?”水原拓也哂然一笑說,“王桑,岡村大將無價,無論你出多少錢都不可能買到他的人頭。”
“我不信。”王野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更沒有絕對不可能買到的人頭,唯一就是看你是否出得起這個價格。”
說此一頓,王野又道:“我出一萬兩黃金!”
王野這就是信口開河,別說他現在不可能拿得出一萬兩黃金,就算拿得出,也不可能真拿黃金買岡村寧次的人頭。
對於這點,水原拓也是心知肚明。
他其實真的不介意拿岡村寧次的人頭賣錢。
如果八路軍真拿得出一萬兩黃金,真賣了又如何?
反正他已經在考慮後路了,跑路之前再發一筆橫財有何不可?
但前提是八路軍得拿得出來黃金,白幫忙這種有違商業原則的事情他不會做。
當下水原拓也哂然道:“一萬兩?王桑你蒙誰呢?你能拿得出來一萬兩黃金?你知道一萬兩黃金值多少錢嗎?你們中國的一兩約等於一盎司,一盎司就是35美元,所以一萬兩黃金約等於35萬美元!幾乎可以買一箇中隊的戰鬥機了!”
“被你看出來了。”王野尬笑道,“不瞞你,我們現在真拿不出來一萬兩黃金,別說是一萬兩,一百兩都拿不出來。”
“所以。”水原拓也道,“我們似乎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不不,水原君,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談一下。”王野道,“交易有很多方式,並不是非得向你購買情報纔行。”
水原拓也道:“什麼意思?”
王野道:“一百兩黃金,買你幫我們一個小忙。”
“一百兩黃金?”水原拓也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賺一個是一個的理念,問道,“幫你們什麼忙?”
王野道:“你現在是華北方面軍作戰課的課長,口令似乎是由你負責擬定的,對吧?”
“口令?”水原拓也哂然道,“你們想冒充皇軍滲透突圍?我勸你們還是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你們根本逃不出去。”
王野道:“我就問,口令是不是由你負責擬定?”
“不錯,口令是由我來擬定。”水原拓也說道,“所以,你確定想要購買口令?”
“對,我要買口令。”王野道,“從現在開始算,你把十天之後的連續五天的口令提前擬好,並且寫下來交給我。”
“可以。”水原拓也點點頭道,“但是得五百兩!”
頓了頓,水原拓也又接着說道:“一百兩隻能買一天的口令,五天就是五百!”
“成交!”王野說道,“但是我現在不能付給你,必須得我們全縱隊突圍之後,再由張記照相館的曹掌櫃交付給你。”
“可以。”水原拓也道,“曹掌櫃的信譽我信得過。”
水原拓也其實並不是相信曹滿倉的信譽,而只是覺得既便最後拿不到五百兩,拿到一百兩總是可以,那也是賺大了。
幾句口令就換回百兩黃金,血賺哪。
說到這,王野又對着門外喊道:“李俠你進來一下。”
李俠應聲入內,王野又道:“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岡村寧次派了使者跟我們協商,我們也得回應,你跟水原君去見岡村寧次,你告訴他,暫時休戰十天不可能,但如果日軍能讓開一條通道,讓我們撤回到萬馬渡與主力部隊會合,那麼作爲交換,我們也可以保證被困在陳莊戰場的日軍的安全。”
李俠肅然應道:“是,我會正告岡村寧次。”
水原拓也對此也沒有意見,因爲有八路軍的使者跟着回去,對他來說是好事,不然他還真不好解釋被八路軍抓住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麼?
……
安化縣,日軍前線指揮部。
柳川幸次對岡村寧次說道:“大將閣下,我有個問題。”
“問題?”岡村寧次的目光仍舊注視着面前的大地圖,頭也不抬的道,“什麼?”
柳川幸次猶豫了片刻,可最後還是說道:“大將閣下,我不是懷疑水原君什麼,說實話我也很願意相信水原君的人品以及勇氣,但是萬一……”
岡村寧次終於抬起目光看着柳川幸次,問道:“萬一什麼?”
柳川幸次道:“萬一,我是說萬一水原君的意志不夠堅定,扛不住八路的酷刑,那他會不會把我們的防禦部署透露給八路軍知道呢?”
岡村寧次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川幸次,說道:“那又怎麼樣呢?”
“嗯?”柳川幸次聞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恍然說道,“大將閣下,你不會是故意這麼做吧?”
“噯,我可從來沒有懷疑過水原君的勇氣。”岡村寧次擺擺手說道,“不過身爲皇軍的高級將領,身爲一名高級指揮官,卻必須把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考慮到,所以水原君泄露皇軍防禦部署這種可能,也在我的考慮之內。”
柳川幸次道:“那麼我能知道大將閣下是怎麼安排的嗎?”
“當然。”岡村寧次不假思索地說道,“你是參执伍L,你有知情權。”
說到這,岡村寧次又指着地圖說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水原君扛不住酷刑把皇軍的防禦部署泄露給了陳莊的八路軍,然後陳莊的八路軍通過無線電臺或者別的不爲人知的方式將這一情報傳遞給萬馬渡的三八六旅主力,你覺得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柳川幸次盯着地圖沉吟片刻後說道,“如果我是八路軍三八六旅的指揮官,我會選擇安市鎮做突破口,同時命令陳莊附近的八路軍不惜一切代價聚集兵力襲擊安市鎮側後,以策應三八六旅主力。”
“這就對了。”岡村寧次說道,“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什麼?大將閣下想把三八六旅主力吸引到陳莊方向?”柳川幸次愕然道,“可是陳莊戰場明明是我們的薄弱點啊?第二道封鎖線就在陳莊附近留下了一個巨大缺口,如果真讓三八六旅主力突破到陳莊附近,那麼皇軍的內外兩道封鎖線就廢了!三八六旅主力就能從天打崗或者雲起鎮方向從容突圍!”
“不不,柳川君你錯了。”岡村寧次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畫了巨大的半圓,從九公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臥虎山南麓,然後說道,“這是我們部署的第二道封鎖線,總體長度超過兩百公里,雖然部署了五個師團用於封鎖,但是平均每公里只有不到四百人。”
柳川幸次默默計算了下,五個師團加起來也只有七萬人,除以兩百是三百五。
那麼每公里的留守兵力確實還不到兩個中隊,這樣的防禦強度可以說很薄弱。
岡村寧次說道:“五個師團七萬皇軍,看似不少,其實根本不足以封鎖兩百公里的長度。”
頓了頓,又道:“所以我們只能進行重點防禦,在各個要點設置重兵,但是各個要點中間就存在大量空隙,八路軍三八六旅主力如果突破了安市鎮,那他們就可以選擇任何一個方向集中突圍,也可以化整爲零分頭突圍,皇軍很難攔住他們。”
柳川幸次皺着眉頭說道:“可是皇軍不是有土撥鼠防線麼?”
“土撥鼠防線也要有人。”岡村寧次道,“剛纔不是算過了,每公里只有三百五十人,這點人只能部署一條單薄防線,可如果八路軍根本就不跟你糾纏,而是不顧一切強行突圍,這樣一條單薄的防線能攔得住?”
“也未必一定攔不住吧?”柳川幸次道,“皇軍15個步兵大隊的突進,最終不就被八路軍三八六旅攔在了陳莊附近?”
“這個不能比。”岡村寧次擺了擺手又道,“皇軍那15個步兵大隊並不是被八路軍攔在陳莊附近,而是他們的滲透的目的地就是陳莊,如果一開始他們的滲透目的地是萬馬渡,只怕是早就過了陳莊。”
頓了頓,又道:“那麼反過來,如果八路軍不顧一切突圍,僅憑每公里不到半個大隊的兵力及土撥鼠防線,恐怕是不足以攔住八路軍。”
柳川幸次說道:“這樣的話就只能請求支援。”
岡村寧次說道:“但是等到援軍趕到,八路軍早就走遠了。”
“喔,明白了。”柳川幸次恍然說道,“所以大將閣下要把八路軍三八六旅引誘到陳莊方向來,然後在陳莊附近埋伏重兵等着他們,對嗎?”
“對。”岡村寧次獰笑道,“要不然我爲什麼非要留着陳莊?”
“原來如此。”柳川幸次說道,“我還以爲大將閣下真是因爲陳莊戰場已經攪成一團,太過棘手所以纔沒有下令發起強攻呢。”
“再棘手又能棘手又哪去?”岡村寧次說道,“還能比威脅安市鎮側後更加棘手嗎?要知道八路軍三八六旅可是已經玩了好幾年地道戰,而皇軍卻從來沒有打過地道戰,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陳莊戰場的皇軍最終肯定會被消滅掉。”
柳川幸次聞言凜然,心說岡村寧次的一句話,至今還被困在陳莊戰場的近萬名皇軍將士的命呔鸵呀洷粵Q定了。
看到柳川幸次表情,岡村寧次就猜到他的內心在想什麼。
“柳川君,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岡村寧次擺擺手說,“首先,我並沒有放棄被困在陳莊戰場的近萬名皇兵,他們仍可以爲了自己、爲了帝國而戰,如果他們可以在地道戰之中戰勝陳莊戰場的八路軍,那我並不介意改變部署。”
柳川幸次心說你這不是廢話麼,被困陳莊戰場的皇軍又怎麼可能戰勝八路軍?你剛纔也說了,八路軍已經打了幾年地道戰,堪稱是專家,可是皇軍卻從來沒打過地道戰,那麼這場較量的最終結果也就可以預知結果。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那麼多奇蹟。
岡村寧次又說道:“退一萬步講,被困陳莊戰場的這一萬多皇軍即便犧牲了,他們也不會白白的犧牲,他們不僅可以在地道戰中儘可能殺傷八路軍的有生力量,還有機會將三八六旅主力也吸引到陳莊方向,這就值了。”
“哈依。”柳川幸次頓首道,“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大將閣下您的苦心。”
兩個老鬼子正說話間,一個參诌M來報告道:“大將閣下,水原課長回來了,還帶了個八路軍回來。”
“什麼?”
“水原君竟然回來了?”
岡村寧次和柳川幸次聞言便愣在那裏。
既便是岡村寧次,也沒想到水原拓也竟然還能活着回來。
這可是沒想到啊,按理說不該這樣啊?八路軍爲什麼會放他回來呢?
不過岡村寧次反應很快,愣了不到半秒鐘便道:“快有請,請人進來。”
不一會,水原拓也就帶着李俠進了日軍司令部,水原拓也向岡村寧次頓首,李俠卻是站在那裏沒有任何表示。
“鏗啷!”一個少佐軍官當即拔出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