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北集羣損失最大,足足有四個步兵中隊被炸殘!”
頓了頓,有末精三又道:“今天早上,皇軍總損失了三個大隊!”
“該死,這些蠢貨。”岡村寧次也是氣得破口大罵,“還真是一點都不謹慎,明明知道這次的對手既兇殘又狡猾,居然還這麼大意!”
“但好在喫過這次虧之後,他們應該都會吸取教訓。”有末精三道,“那麼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就不會再輕敵冒進,要是這麼看的話就又成了好事。”
“也是。”岡村寧次點點頭,又說道,“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來討論一下,八路軍三八六旅收縮之後會如何調整他們的防禦部署?”
“哈依。”有末精三頓首。
……
常凱申走進作戰大廳之時,發現楚雲飛正在跟唐縱爭論。
“雲飛,乃建。”常凱申當即笑着問道,“大清早的,你們在爭論什麼呢?”
“校長。”看到常凱申進來,楚雲飛和唐縱同時挺身立正,旋即抬手敬禮。
“免了。”常凱申擺了擺手,接着說道,“說呀,你們兩個剛剛在爭論什麼?”
唐縱道:“校長,對於晉西北戰事的後續發展,學生和雲飛兄的看法不太一樣,學生以爲三八六旅絕對不會收縮兵力,繼續死守。”
“因爲以目前局面,再死守下去,那就是守死。”
“最終等待着三八六旅的,就只有全軍覆滅一個結果。”
頓了頓,唐縱又道:“所以,學生以爲三八六旅肯定會突圍!”
“突圍?”常凱申離言眉頭一下蹙緊,沉聲說道,“岡村寧次調集了八個師團,如果算上剛剛加入的110師團以及戰車第3師團,那就是整整十個師團,十幾萬日軍早已經把整個晉西北圍得水泄不通,三八六旅還能夠往哪兒突圍呀?”
“校長,圍不住的。”唐縱道,“因爲三八六旅仍舊還保留着強悍的突防能力,所以日軍並不敢分兵,而只能夠抱團封鎖各條要道以及隘口,但晉西北山區不是太行山區,翻山越嶺也不是不行,所以三八六旅如果想突圍其實並不難。”
聽到這,常凱申就感覺心裏哇涼哇涼的,不是吧?
合着白高興了半天?三八六旅最終還是能突圍出去?
岡村寧次調集了這麼多兵力,還是奈何不了三八六旅?
那這支部隊可真是不得了啦,今後還有誰能對付得了他們?
這時候,楚雲飛說道:“校長,學生的看法正好與乃建兄相反。”
頓了頓,楚雲飛又道:“從目前的局面看,晉西北的外圍防線遭到日軍突破,恐怕已經是不可避免,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但是,在外圍防線失守之後,”
“我認爲三八六旅不會選擇突圍。”
“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因爲晉西北的百姓還沒渡河呢。”
頓了頓,楚雲飛又道:“乃建兄沒有去過山西,跟八路軍也沒有太多的接觸,所以無法理解八路軍跟百姓的關係。”
“笑話。”唐縱冷笑道,“我雖然沒有去過山西,跟八路軍也沒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很清楚政治宣傳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八路軍的宣傳口號是說,軍民一家親。”
“還說什麼爲了保護百姓,他們寧可犧牲自己。”
“還說爲了營救一個孕婦,犧牲了整整一個排,也是無怨無悔。”
“但是這種鬼話也只能騙騙沒腦子的愚夫愚婦,真正有腦子的人是不會信的,一支軍隊把保護百姓放在首位,可能嗎?”
說到這一頓,唐縱又說道:“軍隊是捏衛政權的!”
“璧如說我們國軍,最高使命就是捍衛校長,就是捍衛國民政府,而不是保護底層的那些刁民!當然,宣傳口徑上肯定不能說這麼直白,肯定還是要宣傳保家衛國,保護百姓,但宣傳是一回事,你若當真那就是傻。”
“乃建兄所言極是。”楚雲飛道,“可問題是,八路軍真跟我們國軍不同,他們是真的把百姓的安全擺在第一位!在晉西北時,在我曾不止一次看到過八路軍爲了掩護百姓轉移,整排甚至於整連全員戰死!”
“說實話,我也想不明白八路軍爲什麼會這麼做?”
“我就想,如果連軍隊都拼光了,戰士都戰死了,留下一羣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還有什麼用?國家不就滅亡了嗎?”
“可事實是八路軍就是這麼幹的!”
“他們說自己是人民的軍隊,他們說軍民一家親,真不是一句宣傳口號,他們的幹部還有戰士是真的相信這個,也願意爲了老百姓做任何事。”
“我反正是不相信。”唐縱道,“這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軍隊。”
兩人正在爭論之時,侍三組的一個參执掖疫M來,將一紙電報遞給唐縱。
看完電報,唐縱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說道:“剛收到軍統太原站發回的密電,今天早上八路軍三八六旅突然間放棄了外圍防線,日軍第1師團、第110師團以及第27師團等部隊正向晉西北邊區的腹地推進。”
楚雲飛道:“乃建兄,三八六旅突圍了嗎?”
“是啊,三八六旅突圍了嗎?”常凱申也十分緊張。
常凱申當然是不希望三八六旅突圍,站在他的立場,自然是希望八路軍三八六旅能死守晉西北山區,跟日軍拼個兩敗俱傷纔好。
“沒有。”唐縱搖頭道,“三八六旅並沒有發起突圍。”
“如何?我就說三八六旅不會突圍。”楚雲飛喟然道,“我就知道他們是絕不會放棄晉西北的百姓的,在老百姓還沒有轉移之前他們是不會突圍的。”
“這我就真的不明白了。”唐縱皺眉道,“他們圖什麼?”
“是啊,他們圖什麼呢?”楚雲飛說道,“我也想知道。”
不光是楚雲飛和唐縱,常凱申也很想知道八路軍圖什麼?
第566章 繼續增兵
三分區的3團正沿着公路往安化方向急行軍。
由於是陰雨天,所以不用擔心鬼子飛機轟炸,部隊儘可能沿着公路行軍,唯一讓人感到不爽的是,因爲連降暴雨,公路上也是十分泥濘。
兩加上戰士們穿的大多是布鞋,這下遭罪了。
所以,有許多戰士乾脆就把鞋脫了,光着腳行軍。
反正現在也是大夏天,不怕凍着腳,甚至還有一等樂趣。
孫彬就很喜歡光着腳在黃泥路行軍,早年間他剛參加游擊隊的時候,整個游擊隊所有的指戰員連大冬天都光着腳。
“噯,小北!”孫彬招了招手喊道。
正幫着扛一挺重機槍的谷小北便趕緊叫來一名戰士頂替自己,然後一溜小跑來到孫彬跟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問道:“司令員,你叫我?”
孫彬嗯了一聲,說道:“交給你一項艱鉅的任務。”
一聽說有艱鉅的任務,谷小北當即一挺胸膛說道:“請首長指示!”
“瞧你這德性,又不是讓你去當新郎官。”孫彬笑罵一句,又道,“卡爾森想要採訪我們的幹部,我向他推薦了你。”
“啊?”谷小北的臉色垮下來,“那個漂亮國鬼子?”
“什麼漂亮國鬼子,注意你的言辭。”孫彬哼聲道,“是漂亮國友人。”
“得得得,我管他是友人還是鬼子。”谷小北沒好氣道,“反正我不愛跟他打交道,這個任務你還是交給別人吧。”
“放屁。”孫彬怒道,“軍令如山倒,又豈是兒戲?”
“不是,我還以爲是作戰任務。”谷小北苦着臉道,“哪知道是接受漂亮國鬼子的什麼狗屁採訪,司令員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個農民,哪會這個。”
“說的好像誰不是農民似的?”孫彬沒好氣道,“就是做個採訪而已,執行命令!”
谷小北癟癟的應了聲是,然後有氣無力的往後面來找卡爾森,卡爾森從五天前就跟着他們呆在天打崗,可以說親歷了天打崗防禦戰。
“谷副官,你好。”卡爾森以生硬的漢語招呼道。
谷小北心說我雖然不是副官,但是也沒差多少了,無所謂了,你愛咋叫就咋叫吧,當下從鼻孔裏輕嗯了一聲。
卡爾森接着問道:“你們正在撤退,對嗎?”
谷小北已經從孫彬那裏得到了指示,知道卡爾森是國際友人,而且沒有推帶電臺,所以用不着擔心他會泄密。
當下谷小北說道:“是的,我們正在撤退。”
“這我就不懂了。”卡爾森聳了聳肩說道,“我也是一名軍人,對於軍事並不陌生,目前晉西北的局勢,你們三八六旅似乎只有向外線突圍纔有一線生機,如果向內收縮的話,最終恐怕難逃被日軍圍殲的下場。”
“那又怎樣?”谷小北道。
“那又怎樣?”卡爾森聳了聳肩,又說道,“這似乎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不是嗎?你們明知道這是死路一條爲什麼還要撤?或者說,你們圖什麼呢?”
“我們圖什麼?”谷小北搖搖頭,又說道,“我們什麼都不圖。”
說到這裏一頓,谷小北又說道:“我們之所以不願向外線突圍,我們之所以明知道撤退是死路一條也要撤,只有一個原因。”
卡爾森嚴肅地問道:“什麼原因?”
谷小北肅然道:“因爲我們的爹,我們的娘,我們的妹子,我們的妻子還有孩子就在我們的身後,如果我們拍拍屁股走掉了,就沒有人來保護他們了。”
卡爾森皺眉道:“可是據我所知,並不是所有的戰士都是本地人,也不是所有的戰士都有親人在這裏,對嗎?”
“對,並不是所有的戰士都是本地人。”
谷小北微微一笑,旋即臉色一正又道:“但我們都是中國人!”
卡爾森繼續說道:“可是我還想跟你很嚴肅的探討一個問題,我不知道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你們這些擁有反抗能力的軍人都犧牲了,只剩下一些老幼婦孺的話,還能拯救這個國家以及這個民族嗎?所以最應該保全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們這些軍人?”
“你這說的是什麼屁話?”谷小北聞言,一張臉當即便垮下來。
“身爲一個男人,如果連父母妻兒都保護不了,那還當什麼男人?”
“身爲一名軍人,如果連本國的老幼婦孺都保護不了,那還當什麼軍人?”
“我不知道你們漂亮國軍人是怎麼想的,但是我們八路軍就這樣,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我們是人民子弟兵,爲了人民,爲了百姓,我們什麼都可以犧牲,包括生命!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再說這種屁話,要不然,小心我揍你!”
說完,谷小北又衝卡爾森揚了一下拳頭。
“噢,真抱歉。”卡爾森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谷小北哼聲道:“你還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要去忙了。”
“我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了。”卡爾森擺了擺手,旋即又道,“不過,我能不能向你提個小小的要求?”
谷小北皺眉道:“什麼?”
卡爾森肅然道:“這幾天我想跟着你,全程記錄你的戰鬥、生活還有娛樂,我甚至可以給你攝像,我會把你的一切都給記錄下來。”
“啊?”谷小北聞言臉色再次垮下來。
這漂亮國鬼子事情真多。
……
北平,鐵獅子衚衕11號。
有末精三興沖沖的走回到沙盤前,頓首說道:“大將閣下,種種跡象表明,八路軍三八六旅是真的已經放棄了外圍防線。”
“而且是徹底的放棄了外圍防線。”
“同蒲公路南段、北段,福水公路及河陽公路沿線雖然都有三八六旅埋下的地雷,沿途的道路和橋樑雖然也大多被破壞殆盡,甚至還有小股部隊遊擊,但是三八六旅並沒有在沿途留下太多兵力打阻擊。”
頓了頓,又說道:“由此可見,三八六旅是真的已經決定放棄外圍防線,準備在匪區內部重新尋找新的防禦支撐點,重新構築防禦體系。”
岡村寧次輕嗯了一聲,又說道:“那麼問題來了,你們覺得,八路軍三八六旅會選擇哪裏作爲他們的防禦支撐點?又會怎麼重構防禦體系呢?”
有末精三說道:“對於晉西北的地形,我們已經研究無數次,我不敢說對晉西北的山山水水已經瞭然於胸,但是大差應該不會差。”
頓了頓,又道:“在丟失了野豬溝、殺豬口、野狼峪以及西集口等隘口之後,三八六旅只怕是再也找不到這麼有利的險駿地形。”
大城戶三治道:“這樣的話,就只能藉助城市了吧?”
“參珠L閣下這話說的沒錯。”有末精三道,“我也同樣認爲,三八六旅大概率會拿晉西北的幾座縣城做防禦支撐。”
“而且大概率會是崞縣、平安縣城以及安化縣城。”
“因爲福安縣城和河源縣城並沒有卡住交通要道,而且地形也不利,容易遭到皇軍的四面合圍,然而崞縣、平安縣以及安化縣卻正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互相之間可以形成犄角之勢,而且還卡住了公路系統!”
“三八六旅只要切斷了公路,皇軍的重裝備就過不了同蒲路。”
“皇軍的重裝備如果過不了同蒲路,充其量就只能投入四個山地師團,翻過九公山或者臥虎山向三八六旅發起攻擊,威脅程度就會大大降低。”
頓了頓,有末精三又道:“不出意外,三八六旅大概率會依託崞縣、平安縣以及安化縣重新構築防禦體系。”
“喲西。”岡村寧次欣然點頭,又道,“那麼再接着探討下一個問題。”
頓了頓,岡村寧次又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有末君的推測是真的,八路軍三八六旅真的依託崞縣、平安縣以及安化縣重新構築防禦體系,皇軍又該如何破解?是投入重兵正面進攻?還是分兵從兩翼迂迴?又或者乾脆以正面牽制,卻在兩翼投入重兵,直撲黃河東岸的渡口,以及隱藏在深山中的兵工廠?”
……
安化縣。
重傷員和野戰醫院也要向萬馬渡轉移。
已經連續做了二十多臺手術的王佳芝,已經累到臉上沒了一絲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