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到時候如果戰局不利,三八六旅就極有可能化整爲零、分頭突圍,就如兩年之前他們從太行匪區的那次突圍一樣。”
聽到這,大城戶三治便忍不住說道:“爲什麼不鐵壁合圍?我們在晉西北匪區外圍的兵力足足有八個師團,難道還圍不住他們?”
有末精三說道:“鐵壁合圍當然可以,但是未必就能圍得住。”
岡村寧次卻擺擺手說道:“有末君,不是未必就能圍得住,而是一定圍不住,兩年前八路軍三八六旅還沒有強大的突防能力,皇軍尚且圍他們不住,現在三八六旅已經擁有了如此強悍的突防能力,皇軍怎麼可能還圍得住他們?”
三個老鬼子正說話間,一個通訊參肿哌M來。
有末精三從通訊參值氖种薪舆^電報,看完電報稟報道:“大將閣下,因爲今天凌晨晉西北地區下了一場大暴雨,導致道路泥濘,因而第110師團無法按照到達殺豬口,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到達殺豬口。”
“既然是大雨的緣故,那就不怪他們。”
岡村寧次擺擺手說道,遂即眼睛一亮急聲道:“有末君,晉西北下大暴雨了?”
“第110師團的電報上是說下了一場大暴雨。”有末精三又低頭看一眼電報,遂即也反應過來,一臉興奮地說道,“大將閣下是說暴雨導致河水上漲?”
“也許呢,萬一呢?”岡村寧次說道,“立即讓特高課查清楚晉西北的氣象。”
這個其實很容易查,因爲日軍在晉省、綏省各地都有駐軍,在河套以及河西也潛伏着大量的日軍奸細,所以調查結果很快就彙總到北平。
看到情報,有末精三頓時間大喜過望,說道:“大將閣下,河套地區以及黃河上游已經連降數日暴雨,五原附近黃河水位正在急劇上漲,預計今天下午洪峯就能到達晉西北,屆時晉西北匪區的支那百姓就再也無法渡河了,哈哈!”
“太好了。”岡村寧次聞言也是大喜過望。
“這可真是天助帝國,天助皇軍。”
第564章 最壞的打算
轉眼之間,三天過去。
時間來到了1942年的7月2日。
這三天來,晉西北的雨就沒停過,黃河水位已經上漲到歷史高位,面對湍急的河水,就連當地最有經驗的艄公都只能乾瞪眼。
所以整個渡河工作已經完全停滯。
一百多萬百姓以及大量牲口、家禽、物資滯留在了臥虎山與九公山之間的狹長地帶,這無疑是極其危險的。
一旦日軍突破防線打了進來,聚集在這裏的一百多萬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就一定會遭到鬼子的無情屠戮,鬼子絕不會手軟。
好在四大要塞都還沒有失守。
天打崗和雲起鎮也沒有失守。
但是日軍的進攻卻從來沒停止過。
28師團雖然被殲滅了,但是岡村寧次又調來了110師團。
所以,圍攻晉西北根據地的日軍仍舊還維持着八個師團的規模。
日軍八個師團,分成六個方向,同時向晉西北根據地發起了猛攻。
其中又以第1師團的攻勢最猛,在工兵聯隊修通了簡易公路之後,戰車第2聯隊的坦克就得以開到半山腰,協同步兵發起進攻,野豬溝要塞的壓力瞬間變大。
爲了加強野豬溝要塞的防禦,旅長只能把縱隊直屬警衛團調過去。
但是就算有了警衛團的加入,也沒能從根本上扭轉野豬溝的局面。
從目前局面看,野豬溝要塞最多還能再堅持四天。
晉西北的局面,陡然變得空前嚴峻。
……
雲起鎮,指揮部外。
旅長一臉憂慮的看着天空。
“老天爺啊,你這是家裏的水缸破了嗎?”
“這三天來,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這天就沒睛過啊!”
“要是再這樣下去,聚集在九公山和臥虎山中間的一百多萬父老鄉親可怎麼過河,怎麼轉移到河套去喲,真是。”
就在旅長自言自語的當口,王野匆匆過來。
“小王,怎麼樣?”旅長急問道,“有沒有可能強渡黃河?”
“旅長,絕無可能。”王野肅然道,“我已經去萬馬渡看了,水位暴漲且湍急無比,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條件強渡。”
“孃的。”旅長罵道,“那就沒轍了。”
“是的。”王野點了點頭,肅然道,“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走,先回指揮部再說。”旅長說完轉身就走,王野趕緊跟上。
兩人回到指揮部作戰室,只見馬源、陳銘歷正在進行沙盤作業。
看到旅長和王野走進來,馬源和陳銘歷趕緊挺身立正,又說道:“旅長,丁司令剛剛從野豬溝打來電話,日軍第1師團又往前推進了將近五十米。”
“又五十米?”旅長道,“豈不是說,野豬溝只剩下四百米縱深?”
陳銘歷說道:“確切點說,是已經不到四百米了,大概還有三百五十米,按照第1師團目前的推進速度,大概還能夠撐四天左右。”
旅長又問道:“其他幾個方向情況如何?”
馬源回答道:“其他幾個方向的情況還好。”
王野嘆息道:“但只要有一個方向被突破,我們的防線也就徹底崩潰了。”
說到這一頓,王野又說道:“本來,按照我們的計劃,這個時候根據地的一百多萬父老鄉親差不多都已經完成渡河了。”
“我們在完成掩護任務後也就可以突圍了。”
“可是現在,還有大半的百姓來不及過河,我們就必須延長堅守時間。”
“可問題是,野豬溝要塞已經快扛不住了,野豬溝要塞一旦遭到突破,殺豬口、野狼峪還有西集口要塞,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堅守下去。”
“還有云起鎮以及天打崗,也沒必要堅守了。”
說到這一頓,王野又說道:“所以必須調整防禦部署了。”
“調整防禦部署是肯定的。”旅長點了點頭,旋即又道,“現在問題是怎麼調整?”
王野說道:“不管怎麼調整,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得重新找到幾個防禦支撐,能夠擋住日軍前進腳步的防禦支撐!”
旅長和王野的目光同時落在沙盤上。
幾秒鐘後,旅長和王野又同時說道:“縣城!”
然後兩人又同時停下不說,再然後王野說道:“旅長你說。”
“還是小王你先說。”旅長笑着說道,“看看你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樣?”
“那好吧。”王野當即指着沙盤說道,“旅長,從目前局面看,一旦野豬溝有危險,我們只有兩個選擇,或者從其他方向調兵增援,或者直接放棄野豬溝。”
“問題是,現在其他各個方向的兵力也已經捉襟見肘,已無兵可調。”
“所以放棄野豬溝是唯一選擇,那麼,就需要在後面另找防禦支撐。”
“再想找到野豬溝、殺豬口這樣的隘口已經絕無可能,好在還有縣城。”
“從地圖上看,崞縣縣城、平安縣城以及安化縣城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
“如果能以我縱隊主力的三個支隊分別守住三座縣城,就能夠徹底切斷日軍進入我根據地西部地區的通道。”
“至少日軍的重裝備絕對不可能進去。”
“而如果只是少量的步兵,我們的地方武裝足以應付。”
說到這裏一頓,王野又道:“所以我的防禦方案就是,當局勢不可爲時,果斷放棄外圍的四座要塞及天打崗、雲起鎮的防禦工事,縱隊主力分別退守崞縣、平安縣及安化縣城,三個軍分區之地方武裝也退守到同蒲路以西,以土撥鼠戰法阻敵進攻。”
旅長點點頭說道:“這一點,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塊了,問題是炮團怎麼辦?”
“是啊,炮兵確實是個問題。”王野道,“如果還是進攻作戰,由於我們可以將進攻時間選擇在夜間,炮兵就仍舊能參戰。”
“可是現在的局面已經成了被動防禦。”
“在被動防禦中,炮兵要想在沒有制空權的前提下發揮作用,就只能藉助堅固或者複雜的要塞工事保護自身,正如外圍四座要塞的那幾個炮兵連,如果沒有要塞工事,它們不可能在日軍航空兵的轟炸下倖存下來。”
頓了頓,王野又無奈地說道:“可是現在已經沒有要塞給我們的炮兵提供掩護,所以我們只有兩個選擇,或者趁現在日軍還沒對晉西北根據地完成合圍,命令炮兵團轉移,或者將炮兵團一分爲三,分別隱藏在三座縣城的民房建築中當平射炮用。”
王野說完,目光就轉向旅長,這個就只能由旅長來做最終抉擇。
旅長的眉頭便一下蹙成一團,因爲這的確是個很難以取捨的抉擇。
一方面旅長真的很想保住這支炮兵,對於火力不足的八路軍來說,這支炮兵部隊的存在與否至關重要,可另一方面旅長也清楚,如果把炮兵調走,晉西北縱隊所要面臨的局面就會變得更加困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能不考慮的因素。
那就是他們沒有能力把兵工廠也給撤走。
所以,如果把炮兵團調走了,兵工廠復裝的炮彈就沒了用武之地,而如果炮兵團還在晉西北的話,就能夠憑藉兵工廠復裝的炮彈持續不斷的給日軍造成殺傷,所以說這真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考慮再三,旅長最終決定採取折衷方案。
炮兵團被一分爲四,曹三連率一個炮營轉入太嶽縱隊。
剩下的三個炮兵營(各轄四個炮兵連16門75山炮)分別編入三個支隊。
然後由丁偉率一支隊守崞縣,孔捷率二支隊守平安縣,李雲龍率三支隊守安化縣,旅長率領警衛團也暫駐安化,三個軍分區的地方部隊全部轉移到同蒲路以西佈防。
……
晉西北縱隊的作戰計劃很快上報到了八路軍總部機關。
老總、師長還有副總參珠L傳閱完電報,都陷入沉思。
沉思了好半晌後,老總才道:“兩位老夥計,都說說吧?”
師長說道:“我們的黨是人民的黨,我們的軍隊是人民的軍隊,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也不能夠動搖的,所以在晉西北軍區的一百多萬父老鄉親還沒有安全轉移之前,晉西北縱隊哪怕是全部拼光,也絕對不允許擅自撤離!”
“我同意。”老總肅然說道,“我們永遠都是人民的軍隊!”
師長說道:“在這個前提下,晉西北縱隊的選擇可以說是唯一可行的選擇,只有牢牢的扼守住平安縣、崞縣以及安化縣,才能切斷公路,阻止日軍重裝備越過同蒲路,對隱蔽在萬馬渡附近的兵工廠及父老鄉親形成威脅。”
副總參珠L憂心忡忡地說道:“可這畢竟是城市防禦戰啊?”
停頓了下,副總參珠L又道:“一來我們缺乏城市防禦戰的經驗,二來日軍的裝備也遠勝我軍,甚至還有航空兵的協同,所以這一場阻止戰的艱苦程度將會超乎想象,其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會是……”
會是什麼,副總參珠L沒有往下說。
但是意思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就是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滅。
師長說道:“我還是堅持剛纔的意見,寧可整個縱隊拼光也要保護百姓轉移!”
老總便直接對副總參珠L說:“給晉西北縱隊回電報吧,就說他們的作戰方案總部已經批准了,但有一條,他們必須確保完成掩護百姓轉移的任務,在完成任務的同時,還要儘可能的保全自己,還要盡最大可能殺傷敵人!”
“是!”副總參珠L肅然應諾。
……
當天晚上,旅長帶着王野匆匆趕回到安化縣城的司令部。
過沒多久,李雲龍、丁偉、孔捷、鍾盛、孫彬還有馬耀祖等支隊司令員或者軍分區司令員也紛紛到了。
剛一進門,李雲龍就迫不及待的嚷嚷道:“旅長,是不是又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李雲龍就是李雲龍,腦子裏想的永遠都只有進攻,局面都已經困難到這個地步,他想的還是主動進攻,再進攻!
旅長其實很欣賞李雲龍的這種進攻精神。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旅長也很想讓李雲龍放開手去進攻。
遺憾的是,他們現在真沒有主動進攻的條件,現在他們只能被動防禦。
當下旅長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沒錯,我們晉西北縱隊確實要做一個大的調整。”
說到這裏一頓,旅長又扭頭對王野說道:“小王,具體的就由你來跟大家介紹吧。”
“是。”王野答應了一聲,又拿起長木竿指着沙盤講解道,“各位首長,目前是個什麼局面想必你們都清楚。”
“野豬溝要塞就快要守不住了。”
“野豬溝要塞一旦失守,其餘三座要塞以及天打崗、雲起鎮的死守也就變得沒有任何意義,因爲日軍在突破野豬溝要塞後,就可以沿着同蒲公路長驅直入,趁虛奪取崞縣及安化縣城,再沿着安萬公路向萬馬渡推進。”
“如果是這樣,兵工廠將不保。”
“隱蔽在萬馬渡附近的父老鄉親也將遭受日軍屠戮。”
“而這,是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的,有鑑於此,我們必須得調整防禦部署,確保兵工廠的安全,更要確保百姓的安全。”
李雲龍、丁偉等六人都很認真的聆聽着。
頓了頓,王野又說道:“日軍之所以強大,主要還是憑藉着他們的重型武器,尤其是大口徑重炮以及坦克,但是這些重型武器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需要通過公路機動,尤其是對橋樑的依賴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