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隊長。”看到王野,正在擦拭坦克的李四根趕緊挺身立正。
李四根已經傷愈歸隊,並且從戰狼中隊調到裝甲連擔任連長。
王野抬手回了記軍禮,笑着問道:“四根,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已經全好了。”李四根拍了下自己胸膛,笑道,“多虧嫂子醫術高明,才幫我撿回一條小命,不然這次肯定完球。”
王野忽然一正臉色道:“緊急任務。”
聽到任務倆字,李四根便下意識地碰腿立正。
王野又道:“帶上裝甲車排,送我們戰狼中隊去青雲鎮。”
“是!”李四根答應了一聲,一把就抓起哨子使勁地吹響。
很快,裝甲車排的六輛仿維克斯裝甲車就已經裝整待命,汽油都加好。
順便再說一句,繳獲的兩千桶柴油中其實有五百桶汽油,只是當時供給處沒有仔細檢查所以鬧了一個烏龍。
很快,戰狼中隊也趕來集結。
王野沒有多餘廢話,一揮手喝道:“上車!”
“是!”隊員們答應一聲,迅速登上裝甲車。
一輛裝甲車只能乘坐五人,其中包括裝甲車排的駕駛員,所以實際上每輛裝甲車只能搭乘四個人,六輛裝甲車就是二十四人。
剩下的隊員就只能站在兩邊的踏板上。
王野自己沒有進車廂,而是站在了踏板上。
發車之前,王野又道:“全體都有,發車之後抓緊時間睡覺,這很可能就是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內最後的睡眠時間。”
一聽這話,站在踏板上的隊員便趕緊從挎包裏拿出麻繩,把自己的身體綁在裝甲車的機槍槍管上,或者門把手上。
王野再一揮手道:“出發!”
六輛裝甲車便立刻駛入西側通道。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車隊到達青雲鎮。
還沒到青雲鎮,便有放哨的兒童團發現了裝甲車隊,並且迅速報告給民兵,民兵又報告給青雲鎮的區小隊。
區小隊又報給了主力部隊。
駐紮在青雲鎮的張大彪指揮的老一營。
“王參质悄悖俊睆埓蟊塍犃艘豢跉猓皣樜乙惶!�
“老張,不好意思,來得太急,沒來得及提前通知你。”王野有些歉疚的道,“不過等電話線路通了就沒問題了。”
“害,這有什麼的。”
張大彪擺擺手又道:“這是又要出任務?”
王野笑而不語,張大彪意識到失言便趕緊把部隊解散。
王野又對李四根道:“四根,你們先回吧,不用等我們。”
“是!”李四根答應一聲,又轉身對幾個駕駛員道,“回!”
“老張,回頭見。”王野跟張大彪打過招呼,一轉身隱入黑暗。
從青雲鎮到平安縣城的距離就近多了,只有不到十公里,路也好走。
關鍵是睡了兩個小時之後,戰狼隊員們的體力和精神已經恢復大半,雖說還不能算是滿血狀態,但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當王野帶着戰狼中隊潛行到平安縣城的東門外時,差不多是十一點。
平安縣城是那種老式縣城,隨着人口的增長,城內早已經容納不下,所以城外尤其是四個城門口都出現了大量的民房。
這會,整個東門以及東門外大街兩側的民房全都已經陷入黑暗之中。
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昭示着大街兩側的民房商鋪裏都住了人。
王野沒敢靠近城門,而是在城門右側的城牆外選了個點,這一段比較偏僻,先命令隊員們在五十米外隱蔽待命。
然後衝林漢一揮手。
林漢微微的一點頭,正要上前時,異變陡生。
只聽城內突然間就變得喧囂起來,緊接着車燈亮起,摩托車、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也陸續響起,還有口令聲以及整齊的腳步聲。
王野心頭微微一凜,示意隊員們稍稍往後退。
過了沒一會,平安縣城的東門突然之間打開。
緊接着,幾輛九七式軍用側三輪摩托車先開了出來,然後是兩輛五十鈴6×6九四式大卡車,再然後就是一隊隊的鬼子步兵。
黑壓壓的鬼子步兵排成四路縱隊,跑步前進。
很好數,王野數了數,差不多有兩千個鬼子。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鬼子隊列才終於走完。
隨着鬼子逐漸走遠,城門重新關上,很快恢復寂靜。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王野又等了半個多小時,等過了零點才又給林漢下達命令。
林漢微微的一點頭,旋即藉着夜幕掩護無聲無息地摸到了城牆根下,像平安縣城這樣的小縣城不可能有護城河,所以直接就可以摸到城牆根下。
平安縣城的城牆是包了城磚的,但是城磚縫隙很大。
所以,林漢根本不用飛爪,只憑手指就能攀援而上。
快爬到城頭垛堞時,林漢就慢下來,一點點地從垛碟後面往上面爬。
林漢不確定這段城牆後面是否有鬼子的暗哨,但是以王野估計,大概率是沒有,因爲鬼子很清楚這個時候獨立團無力發起反攻。
但即便這樣,王野也還是要求林漢安全第一,寧可多花點時間。
所以林漢完全按照上面有鬼子暗哨進行作業,如果有鬼子暗哨,大概率會潛伏在城頭馬道的某個陰影中。
如果鬼子的這個暗哨足夠盡責的話,目光一定會在視野範圍內的幾十個外牆垛堞上來回掃視,這時候如果林漢起身的速度太快,而鬼子暗哨又是個有經驗的老兵的話,就一定會被發現,即便是黑暗也無法給他提供掩護。
因爲無論多黑的黑夜,天空和地面中間一定會存在一條分界線。
如果是有經驗的老兵,就會把垛堞上沿的輪廓線與天地的分界線保持一致,這樣當有人或者生物快速穿過這條分界線時很容易就能發現。
但如果是緩慢地穿過,要想發現就很不容易。
林漢爬上六七米高的城牆只用了不到十秒鐘,但是翻過不到一米高的垛堞,卻足足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那動作慢得簡直就跟蝸牛似的。
林漢在一點點往上攀爬的同時,也在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沒有呼吸聲,同時也沒有感知到生人的氣息,是的,這是林漢的一項絕活,他能夠憑直覺大概判斷出五十米內有沒有活人。
當然,這個絕活也有失靈的時候。
反正百分之百的準確率肯定是沒有。
但是百分之六七十的準確率還是有的。
翻進了城頭馬道之後,林漢又花了十幾分鍾將五十米內的城牆檢查了一遍,確定這一段城牆確實沒有鬼子的暗哨。
當下林漢折回垛堞後。
拿出手電筒對着外面明滅三下。
然後過了不到一分鐘,王野就帶着戰狼中隊主力爬上來,再然後翻過城牆,悄無聲息地進入城內。
……
潘仁打着呵欠回到偵緝隊駐地。
“隊長,你可回來了。”馬大膽趕緊屁顛屁顛地迎上來。
馬大膽是潘仁剛剛收伏不久的心腹,原本是黑雲寨的一個小嘍囉,不過上個月黑雲寨大當家謝寶慶接受了八路軍新二團的收編,馬大膽覺得八路軍規矩太多,不想幹,就帶着幾十個弟兄趁夜逃走,然後投到潘仁的手下。
“咋了,有什麼事嗎?”潘仁問道。
“倒也沒有什麼大事。”馬大膽說道。
“就是剛纔新井太君打來了一個電話。”
“新井太君?”潘仁一個激靈,問道,“你是怎麼說的?”
馬大膽便一臉諂媚地說道:“我跟新井太君說,你帶着幾個弟兄巡夜去了。”
潘仁當時就大喝一聲:“大膽!”
馬大膽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隊長,我真是這麼說的,我真沒有撒謊,我跟誰撒謊也絕不敢跟你撒謊哪,天地良心啊。”
“起來起來。”潘仁道,“我是在叫你呢。”
“噢,你是叫我名字呢。”馬大膽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
潘仁拍了拍馬大膽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挺機靈,不錯,回頭見了新井太君,我會替你說好話,爭取讓你當偵緝隊副隊長。”
“真的?”馬大膽聞言大喜,“多謝隊長栽培。”
“大膽,跟着我混,不會虧待你。”潘仁豪氣的道。
“是是,我這輩子跟定隊長你了。”馬大膽嘿嘿一笑又低聲問道,“隊長,那個豆腐西施的滋味咋樣?”
“嘿嘿,滋味咋樣?”
潘仁一臉得意的道:“我跟你說……”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圍牆後面突然響起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聲:“啊!”
潘仁腦子裏正回想剛纔跟豆腐西施鬼混時的畫畫,結果被這一嚇,當場就崩了。
“草!”潘仁頓時惱羞成怒,當即對着圍牆大吼道,“大半夜的,幹嘛呢?”
結果對面客不客氣地回懟道:“我們皇協第七師審訊自家的叛徒,又礙着你們偵緝隊什麼事了?你們管得着嗎?”
說完又是一陣密集的啪啪聲。
那是皮鞭抽打在身體上纔有的聲音。
伴隨着這啪啪聲,又是一陣陣無比淒厲的慘叫聲。
而且潘仁越是罵,圍牆對面的僞軍就抽得越起勁,慘叫聲就越淒厲。
這下不光是潘仁、馬大膽還有偵緝隊的幾個哨兵,就連宿舍裏睡覺的隊員也被驚醒,再睡不着。
潘仁一下就火了。
“他孃的,欺負人是吧?”
“存心不讓我們偵緝隊睡覺是吧?”
“別以爲你們皇協第七師人多就能欺負咱們偵緝隊。”
“弟兄們,抄傢伙,跟我走!”潘仁厲聲喝道,“今天非得跟這幫混賬東西說道說道,要不然還真以爲我們偵緝隊好欺負。”
僞軍第七師的師部就在偵緝隊隔壁。
潘仁帶着一百來名偵緝隊員,很快殺到僞軍第七師師部的大門口,先把門口的兩個僞軍崗哨給繳了械,接着又衝進大院。
院子裏的僞軍見狀,趕緊吹響哨子。
伴隨着急促的哨聲,僞軍頓時洶湧而出。
不過僞軍師部只有一個警衛連,並不佔優勢。
但是很快就有一個穿着中將制服的僞軍軍官出來。
潘仁便立刻喝問道:“鍾雲鶴,你他孃的究竟想幹嗎?大半夜地把犯人吊到挨着我們宿舍的圍牆後面嚴刑拷打,故意噁心我們是吧?”
“沒錯。”鍾雲鶴道,“我就是故意噁心你們,怎麼着?”
“我草!”潘仁怒道,“姓鐘的,真以爲我們偵緝隊好欺負,是吧?”
“沒錯,你們偵緝隊就是個屁。”鍾雲鶴哂然道,“就算有新井太君罩着你們,你們也一樣只是個屁,老子根本不放在眼裏。”
“孃的。”潘仁的臉色頓時之間黑下來。
“不給你點厲害的,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眼珠一轉,潘仁吩咐馬大膽道:“大膽,你去找新井太君,就說我們偵緝隊已經查到皇協軍第七師的重大罪證!”
“是!”馬大膽答應一聲,轉身飛奔而去。
鍾雲鶴卻根本就懶得阻止,只是哂然說道:“你儘管去找新井太君,我倒要看看你狗日的能往老子頭上安插什麼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