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浮亮山要塞已經拿下了嗎?”
毛利廣博等軍官便迅即回頭,又舉起望遠鏡。
宮野道一則是推開松本正憲,以最快的速度湊到炮隊鏡的後面。
藉助炮隊鏡的視野,宮野道一一眼就看見了,一隊隊日本兵正從浮亮山要塞東側的四個通道口爭先恐後逃出來。
看到這幕,宮野道一的臉色便立刻垮了下來。
毛利廣博等幾個聯隊長、大隊長也是黑了臉。
這哪像是打勝仗的樣子?分明是喫了大敗仗!
敗兵很快就在四個戰車小隊的掩護下撤了回來。
進入浮亮山要塞的四個步兵中隊八百多日本兵,最終能活着逃回來的只有三百多個,其餘的五百多個沒能活着回來。
一個伍長,一個軍曹長還有一個大尉被叫到了宮野道一的跟前。
“岡本君!”毛利廣博的目光落在那個大尉身上,這是毛利大隊所屬步兵第四中隊的中隊長岡本義夫,“怎麼一回事?”
“大隊長!”岡本義夫向毛利廣博一頓首,答道,“進入要塞後,通道就越來越狹窄,岔道也越來越多,而且一路上遍佈各種陷阱,還有地雷。”
“經常是走着走着,就遇到一個陷坑,底下遍佈着鋒利的竹釘。”
“又或者會從遍佈地道牆壁的孔洞中突然伸出一把鋒利的刺刀。”
“最討厭的還是手雷,不知道會從哪個孔洞突然扔進來一顆手雷。”
“我們幾乎每往前推進一步,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但是憑藉着無往而不利的武士道精神,我們依舊大踏步地往前推進。”
“中間還有很長一段地道像迷宮似的。”
“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找到規律走出迷宮。”
“然後,我們就遇到了一個絕對無法攻克的地道口。”
“絕對無法攻克的地道口?”毛利廣博沉聲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道口?”
岡本義夫便掏出一支鉛筆,再拿出一個筆記本,在本子畫了一個喇叭的形狀,尖尖的一頭是喇叭嘴,但是向一側彎曲。
另一頭則是敞口的喇叭口。
岡本義夫指着喇叭口說道:“八路軍在這個位置,構築了兩個重機槍火力點,左右交叉正好能對喇叭嘴形成交叉火力。”
“而皇軍只能從喇叭嘴發起進攻。”
“由於地道太窄,一次只能展開兩個人。”
“也就是說,皇軍只能兩人一組逐次發起攻擊。”
“所以,除非工兵能夠拓寬進攻的通道,否則,這個地道口就是無法攻克的,無論犧牲多少皇軍都無法攻克。”
毛利廣博又把目光轉向那個軍曹長:“澤尻君?”
“哈依!”那個軍曹長一頓首道,“我們第三中隊遇到的情況也差不多。”
想了想又補充道:“除了大量的陷阱以及襲擊,除了無法攻克的地道口,我們還遭遇了八路特種部隊的襲擊。”
“喔對,我們也遭到了八路軍特種部隊的襲擊。”
岡本義夫補充道:“八路軍的這支特種部隊真是太強悍了,無論是投彈、射擊、潛伏還是近身格鬥,這些傢伙簡直無可挑剔。”
聽到這,就基本上知道怎麼回事了。
毛利廣博擺擺手,示意三個敗兵下去。
岡本義夫就帶着軍曹長和伍長轉身離開。
宮野道一嘆口氣,說道:“諸君都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這算是一次非正式的閣僚會議,反正宮野道一自己是麻了,想徵求下別人意見。
毛利廣博當即搶着說道:“師團長,從岡本君他們的陳述看,要想從要塞內部的地道突入核心區域並且肅清獨立團,恐怕是很難辦到。”
“毛利君,不是很難,而是根本絕無可能。”
宮野道一黑着臉說道:“承認這一點並不難。”
“哈依!”毛利廣博一頓首道,“那就只剩下爆破一個辦法了。”
“爆破?”宮野道一皺眉說道,“從岡本君他們幾個的陳述看,浮亮山要塞內部的地道網四通八達,密如蜘蛛網又如迷宮,怎麼爆破?”
“是啊。”那個中佐聯隊長也說道,“這就是一個空心的大蜂巢,你根本連一個合適的爆點都找不到,就算能找到,八路軍恐怕也不會眼睜睜看着皇軍爆破。”
毛利廣博道:“師團長,我剛纔所說的爆破不是從要塞核心爆破,而是從表面爆破,通過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爆破,將浮亮山要塞的表面陣地統統都摧毀掉,哪怕連一個通道口都不給八路軍留下,到最後活活悶死他們!”
“嗯?”宮野道一頓時眼前一亮。
……
龜川清卻是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納尼?”龜川清瞪大眼睛看着新井恆雄,難以置信地道,“新井君,你說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提前搶收了?”
“哈依。”新井恆雄頓首。
“全部?”龜川清又問道。
新井恆雄道:“至少有百分之九十。”
“誰?”龜川清黑着臉問道,“這是誰幹的?”
新井恆雄道:“潘桑告訴我說,是被匪區的支那刁搶收的。”
“浮亮山匪區的刁民?”龜川清連連搖頭道,“這不可能,絕無可能!”
新井恆雄道:“參珠L,我知道浮亮山匪區的將近兩百個村莊已經被皇軍用環村深壕包圍了起來,但是我聽人說有不少村子已經重新打通了內外地道,所以不能排除村子裏的百姓跑到外面,趁夜間搶收秋糧。”
“不,重新打通內外地道的只有少數幾個村莊。”
龜川清擺了擺手,又道:“絕大多數村莊仍舊被環村深壕困得死死的。”
“參珠L,我覺得還是不要這麼樂觀。”新井恆雄委婉的道,“既然有一個村莊能夠重新打通內外地道,那麼浮亮山匪區的所有村莊就都有可能打通地道,我們不知道,只是因爲還沒有發現而已,要不然怎麼解釋秋糧被搶收的事實?”
龜川清聞言默然,是啊,要不怎麼解釋秋糧被搶?
好半晌後,龜川清才道:“新井君,這次辛苦你了。”
“沒什麼,那我先回去了。”新井恆雄一頓首轉身離開。
目送新井恆雄的身影離開,龜川清又一把抓起電話筒道:“接前沿指揮部。”
片刻之後電話接通,龜川清頓首道:“師團長,我有個壞消息要向您報告,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支那刁民搶收了絕大部分。”
“納尼?”電話那頭傳來宮野道一的大聲咆哮。
“浮亮山匪區的秋糧已經被支那刁民搶收了絕大部分?”
“龜川君,你的意思是說,至少兩千萬斤以上的秋糧,已經沒了?”
“師團長,我知道你此時一定非常生氣。”龜川清再次頓首道,“但事實就是如此,這兩千萬斤的秋糧已經不屬於我們。”
“龜川君,你是幹什麼喫的?”
宮野道一繼續咆哮:“這可是至少兩千萬斤糧食,不是兩百萬斤,更不是兩萬斤,這麼大數量的糧食,居然能被人搶走?”
龜川清道:“師團長,浮亮山匪區有二十萬刁民!”
宮野道一越發生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花了大量人力、物力修建的兩百條封鎖深壕以及將近一千個環村碉堡已成了擺設?浮亮山匪區將近兩百個村莊的二十萬支那刁民仍可以從地道隨意出入?”
龜川清道:“恐怕是這樣。”
電話那頭頓時陷入長久的沉默。
好半晌後,龜川清又問道:“師團長,是否還要動用民夫加寬加深各村的封鎖壕?以重新將地道挖斷?”
“有用嗎?”宮野道一道。
“我們加深封鎖壕,他們就不會再挖地道?”
“我們挖環村深壕,永遠沒有支那刁民挖地道來得更快。”
龜川清立刻沉默了,因爲宮野道一說得對,挖環村深壕永遠沒有挖地道來得更快,所以這樣比拼消耗,輸的一定是日軍。
猶豫了一下,龜川清又問道:“師團長,駐守各村碉堡的皇軍及皇協軍是否撤離?”
“不能撤離。”宮野道一說道,“不僅不能撤離,而且還要強化封鎖,就讓那些土八路還有支那刁民躲在地底下當土撥鼠吧。”
“哈依。”龜川清重重頓首。
……
谷家峪。
穀子地和谷小北正躲在廢墟里觀察城外的碉堡。
被幹掉兩個鬼子之後,主碉堡也只剩三個鬼子,僞軍的數量雖然沒有減少,但是其中六個僞軍已經只能拿燒火棍。
谷小北忽然有些擔心。
“隊長,你有沒有覺得鬼子的兵力其實很薄弱?”
“兵力最多的主碉堡也才三個鬼子,另外四個碉堡加起來也只有八個鬼子。”
頓了頓,谷小北又道:“所以我在想,鬼子僞軍不會逃跑吧?他們要是跑了,那咱們到嘴的鴨子豈不是就飛走了?”
“小北,你就是瞎操心。”
穀子地哂然道:“鬼子纔不會逃跑呢。”
“爲啥?”谷小北不解地道,“小鬼子爲啥不怕?咱們谷家峪民兵隊現在可是已經發展到五十多人,裝備了兩挺輕機槍,再還有一具擲彈筒!”
“而且,現在咱們每個民兵配發了五十發步槍彈!”
“傻瓜,鬼子可不知道這些。”穀子地不以爲然道。
“鬼子還以爲,咱們村還像以前那樣只有幾個民兵。”
“而且也沒有新式步槍,更不可能有機槍、擲彈筒。”
“在鬼子的眼裏,我們根本就無法攻克他們的碉堡。”
“對哦,鬼子可不知道這些。”谷小北的眼睛亮起來。
“走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覺,醒來之後再喫一頓飽飯。”伴隨着說話聲,穀子地的身影已經從地道口滑落下去,後面的聲音緊接着從地道中傳來,“等填飽了肚子,幹票大的,把村東頭的主碉堡拿下來!奪了鬼子的那挺機槍!”
“對對,這樣我們就有三挺機槍了,嘿嘿。”
谷小北跟着滑下去,一臉期待之色。
第381章 遍地開花
次日凌晨,穀子地被谷小北叫醒。
定了定神,穀子地道:“到點了嗎?”
“嗯。”谷小北點頭道,“已經過零點了。”
“好。”穀子地起身道,“讓婦救會的女同志……”
“已經準備好了。”谷小北搶着說道,“谷嫂她們早已經把早飯做好了,玉米麪烙餅子還有小米粥,就等你了。”
“走。”穀子地起身就走。
來到地下掩蔽所,只見民兵隊的五十多個民兵早已經到齊,絕大部分都是男兵,但也有幾個女兵,幾乎人手一杆步槍。
穀子地也不多說,揮手道:“抓緊時間喫飯。”
婦救會的女同志便端着簸箕和木桶給民兵分烙餅和小米粥。
就着熱騰騰的小米粥,穀子地很快就將四大張烙餅喫下肚,喫到差不多九分飽,穀子地便不再喫,一抹嘴站起身。
五十多個民兵也紛紛起身。
穀子地目光掃過去,說道:“檢查裝備。”
民兵紛紛抄起手中的手槍、步槍或者機槍開始檢查。
有個新加入沒幾天的民兵沒注意,槍口對準了另一個民兵,穀子地便趕緊把這傢伙的槍口壓下來,然後訓斥道:“你狗日的耳朵塞驢毛了?老子跟你們強調多少遍了?唵?任何時候都不要拿槍口對着自己同志,走火咋辦。”
民兵不好意思地道:“隊長,俺記住嘞。”
檢查完裝備之後,穀子地便帶着民兵隊從地道出村。
這次走的地道是一條剛挖沒幾天的地道,而且出口還沒有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