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
把時間撥回到兩分鐘前。
大孤鎮,八路軍獨立團的整個營地都沐浴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之中。
夜幕下,一排排的日本兵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拉開散兵線,向着獨立團的營地悄無聲息逼近。
由於是夜間,所以日軍的散兵線比白天時密集得多。
暗淡的星光灑落下來,照射在一頂頂的鋼盔還有一排排的刺刀上,反射出一篷篷冷森森的寒光,然而沒有人發覺。
八路軍獨立團的士兵都已經進入夢鄉。
就連八路軍的哨兵都已經在偷偷打盹。
這些愚蠢的傢伙,根本不知道死神正在向他們逼近。
至少七百多個日本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往前逼近。
在七百多個日本步兵的身後,還有兩百多個日本兵或者抬着九二式重機槍,或者扛着八九式擲彈筒尾隨跟進。
足足有四挺九二式重機槍。
外加十二具八九式擲彈筒。
距離八路軍營地還有大約五百米遠時,後面的鬼子便不再跟進,而是將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和十二具擲彈筒都架了起來,隨時準備提供火力支援。
那七百多個鬼子步兵卻排成四個橫隊,繼續端着刺刀往前逼近。
距離八路軍營地還剩下大約一百米時,鬼子步兵便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相距大約五十米,鬼子步兵開始衝鋒,不過還是死死壓抑着不發出板載聲,就怕提早驚郀I地裏邊的八路軍。
相距不到二十米,鬼子終於按捺不住。
霎那間,板載板載的歡呼聲沖霄而起。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鬼子軍曹一記突刺,便將椅着槐樹打盹的八路軍哨兵捅個對穿,因爲太過於用力,刺刀甚至深深地釘入了槐樹。
“納尼?”不過鬼子軍曹很快發現不對。
刺刀切開人體的感覺,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當下鬼子軍曹湊近了仔細一看,眼睛驀然瞪大。
“八嘎,是一個假人!”鬼子軍曹驚恐地大吼起來。
再環顧四周時,一排排的日本兵已經端着刺刀衝進去。
“回來!回來!快回來!回來!”鬼子軍曹驚恐的高喊起來。
然而他的喊叫完全被同伴的歡呼所淹沒,根本沒人聽到他的示警。
足足七百多個日本兵排成四個步兵橫隊,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高喊着板載,潮水般湧進了八路軍的宿營地,準備與八路軍展開白刃戰。
“板載!”一頂帳篷被挑開,裏邊並沒有人。
“板載!”又一頂帳篷被挑開,裏邊依然沒有人。
“板載!”更多的帳篷被挑開,依然還是空無一人。
“納尼?”幾百個鬼子便端着刺刀愣在那裏,眼前浮起一個個巨大的問號。
這是怎麼回事?上半夜的時候,八路軍的這片宿營地裏明明還是人聲鼎沸,往少了說也有兩千多人,怎麼突然間就消失了?
難道說,這些八路軍會土遁不成?
其中一個鬼子上等兵便下意識地看向腳下的地面。
下一刻,一團耀眼的紅光便從鬼子上等兵的視野中猛然擴散開來,可憐的鬼子上等兵幾乎是瞬間喪失意識。
……
身處在八路軍營地中的鬼子步兵看不清楚全貌,
但是留在五百米外的兩百多個鬼子機槍手還有擲彈手卻看得清楚,只見八路軍的營地中毫無徵兆地綻放起數百團的耀眼紅光。
緊接着,纔是鋪天蓋地的爆炸聲。
那景象,真的無法用文字來描述。
反正衝進營地的幾百個日本兵已經被紅光所吞噬。
還沒來得及進入營地的一百多個日本兵也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在地。
甚至連留在五百米外的鬼子機槍手和擲彈手,都能感受到自腳下地面傳導過來的劇烈震顫,完全可以想象那爆炸有多麼猛烈。
也就不難想象,處於爆炸範圍之內的那幾百個日本兵會是有什麼下場?
“八嘎,牙魯!”帶隊的鬼子大隊長沒有跟隨衝鋒,而是跟着重機槍中隊還有那幾個擲筒彈分隊呆在一起。
但是看到這幕,鬼子大隊長便一下瞪大眼睛。
“這怎麼可能?”鬼子大隊長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營地裏明明都是人,這可是他親眼看到的,眼睛絕對不會騙人。
八路軍這是玉石俱夢嗎?連自己人都炸?
然而,就在鬼子大隊長瞠目結舌的當口,身後突然響起潮水般的喊殺聲。
急回頭看時,便看到一隊八路軍已經藉着夜幕的掩護逼近到了五十米內,那一排排的刺刀在星光的照耀之下,反射出一篷篷的冷光。
“快,掉轉槍口!”鬼子大隊長一邊怒吼,一邊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槍射擊。
“啪!”一聲槍響,前方五十米外,一名八路軍戰士應聲倒地,然後很快就被身後的八路軍淹沒。
“啪!”又一聲槍響。
又一個八路軍戰士應聲倒地。
“咔!”再要開第三槍時,卻卡殼了。
“八嘎!”鬼子大隊長咒罵一聲,當即扔掉南部十四式手槍,反手拔出軍刀。
這時候,從身後發起偷襲的八路軍戰士已經潮水般湧入日軍的火力支援陣地,可憐那四挺九二式重機槍根本來不及掉轉槍口,就被八路軍戰士給淹沒了。
“梆梆!”鬼子大隊長左擋再右擋,連續擋開兩名八路軍戰士的突刺,再然後瞅準了機會一記斜斬,一名八路軍戰士當即扔掉槍,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
“西內!”鬼子大隊長正要再次出刀時,突然間感到背心一涼。
隨即一截刺刀的刀尖便從鬼子大隊長的胸口透出,還泛着冷光。
“納尼?”鬼子大隊長一個念頭沒轉完,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
沈泉從鬼子屍體上拔回刺刀,再扭頭看向陣地上那四挺九二式重機槍,眼睛裏頓時露出異樣的神彩。
發財了!
哈哈哈,這波發大財了!
四挺九二式重機槍!還有這麼多擲彈筒!
他孃的,這下咱們縣大隊比幾個主力營都還要牛,哈哈,張大彪、王懷保還有孫彬,跟咱老沈相比,你們幾個就是弟弟。
沒說的,我們就是最強縣大隊!
沈泉正想入非非時,又一夥八路軍潮水般殺過來。
卻是王懷保帶着二營的一個排火急火燎地趕到了。
看到那四挺九二式重機槍,王懷保的眼睛也一下亮起來。
“哈哈,這是我的!”王懷保放聲大笑道,“這四挺重機槍歸我了!”
“放屁!”沈泉搶前一步擋在王懷保跟前,冷然道,“沒開打之前咱們可是抓過鬮的,進入營地的鬼子歸你老王,留在外面的鬼子歸我!”
“欸呀!”王懷保一拍腦門,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做點手腳,這下虧大發了。
兩人再定睛看時,只見二營主力和十幾個區小隊已經潮水般湧入營地,把九死餘生的百十來個鬼子徹底淹沒。
第356章 小場面
趙家峪和大孤鎮的戰鬥很順利。
然而青雲鎮這邊卻出現了紕漏。
儘管張大彪、孫彬還有孫德勝也跟沈泉、王懷保他們一樣,在凌晨之前唱了一齣戲,竭力想讓鬼子看到,八路軍就在營地。
然而,青雲鎮這邊的鬼子指揮官卻要比大孤鎮那邊的謹慎。
這邊的鬼子指揮官並沒有貿然投入整個步兵大隊發起突襲,而只是出動了一箇中隊,這個中隊在逼近到八路軍營地附近之後又派出一個步兵小隊突入,中隊主力卻留在百米外,這下直接就穿幫了。
因爲營地根本是空的。
獨立團早已從地道轉移到外圍。
於是,奇襲就變成了正面強攻。
儘管日軍是倉促應戰,並沒有事先構築好防禦工事,但是日軍擁有絕對優勢的火力,青雲鎮方向的鬼子不僅有重機槍中隊,還有一個炮兵中隊,這點要比大孤鎮方向的日軍強,大孤鎮方向的日軍連炮兵小隊都沒有。
這也是因爲北澤大隊提供的情報中說,駐紮在青雲鎮的是獨立團的主力,還有騎兵,而在大孤鎮的八路軍大多數都是民兵,所以宮野道一纔給青雲鎮的日軍配了一個炮兵中隊,有四門九二步兵炮。
青雲鎮日軍的重機槍中隊也裝備六挺九二式重機槍。
這個火力根本不是獨立團能比,獨立團只有七挺九二式重機槍,九二步兵炮也才只有兩門,而且都留在趙家峪用來對付小鬼子的那支特種部隊,張大彪一營和孫彬三營只有拐把子還有歪把子,而孫德勝的騎兵連更是連一挺機槍都沒有。
所以一看情況不對,孫德勝的騎兵連直接沒敢衝鋒。
因爲迎着鬼子的重機槍火力還有炮兵火力衝鋒,根本就是自殺。
張大彪的一營還有孫彬的三營倒是組織了幾次衝鋒,從左右兩翼包抄,試圖造成日軍混亂,然而沒有什麼卵用。
日軍絲毫不慌,憑藉火力優勢迅猛回擊。
一營和三營的攻擊很快就被打退,側翼的支援火力也遭到日軍的壓制,在日軍炮兵火力還有擲彈筒的猛烈打擊之下損失慘重。
孫彬便沒了主意,趕緊跑到一營陣地上。
“老張,咋弄啊?”孫彬黑着臉道,“鬼子火力太猛了!”
“孃的!”張大彪也恨恨地捶了下地面,罵道,“鬼子是真他媽的闊氣,炮彈、子彈還有擲榴彈跟不要錢似的,一打起來就沒完沒了。”
“可不是咋的?”孫彬唉聲嘆氣道,“哪像咱,一挺機槍纔給了五百發子彈,剛纔這一波火力急襲,我們三營就已經打得七七八八。”
“我們一營也沒好到哪去。”張大彪嘆道,“這仗沒法打了。”
孫彬道:“老張,那你的意思是,撤?”
“撤吧。”張大彪黑着臉道。
“孃的。”孫彬道,“真不甘心哪。”
“老孫,你知足吧。”張大彪道,“得虧現在是夜間,要換成是白天,咱們要想撤退非得脫層皮不可。”
“也是,那就撤吧。”
孫彬道:“唉,回頭團長又要罵人了。”
“罵就罵吧。”張大彪道,“喫了敗仗,有啥好說的?”
當下兩人帶着部隊分頭撤退,日軍也沒有貿然追擊,只是把青雲鎮這邊發生的事情緊急報告給近衛第二師團部。
……
這一晚,對於近衛第二師團部的全體人員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雖然不能跟兩個步兵大隊以及北澤大隊一同出戰,但他們仍可以守在師團部,等待前方傳回的捷報,第一時間與袍澤分享勝利的喜悅。
然而等來的並不是勝利的喜訊,而是噩耗。
“納尼?”宮野道一難以置信得道,“河野大隊在青雲鎮遭到奇襲?”
“是的。”龜川清將電報遞給宮野道一,又道,“河野君在電報裏說,至少一千多八路軍明明都在軍營裏,可是當河野大隊的一個步兵小隊突入軍營,卻發現軍營是空的,然後八路軍卻突然出現在了河野大隊的左右兩翼。”
“八嘎。”宮野道一道,“這是怎麼回事?”
龜川清搖了搖頭,又道:“要不是河野君足夠謹慎,提前做好了防禦部署,很可能就已經中了獨立團的奸計。”
“糟糕!”宮野道一突然反應過來,急道,“藤本大隊還有北澤大隊會不會也遇到這樣的情況?快,立即致電藤本大隊還有北澤大隊,提醒他們務必小心!”
“哈依!”龜川清猛一頓首,示意通訊課長五十嵐美去傳達命令。
然而片刻之後,五十嵐美便黑着臉回來,報告道:“師團長,藤本大隊還有北澤大隊都已經聯繫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