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其實他的判斷也是這樣。
如果先打八路軍,楚雲飛部還有梁鋼部大概率會旁觀。
當初要不是岡村寧次要求先打楚雲飛,他一定會反對。
當下宮野道一又說道:“可是,先打八路軍的話也存在現實困難。”
“宮野君,你是想說情報支撐,對嗎?”巖松義雄道,“我們對晉西北的八路軍匪區所知甚少,對嗎?”
“司令官閣下,不是所知甚少。”
宮野道一搖搖頭說道:“而是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頓了頓,又道:“最近這半年來,皇軍往晉西北匪區派出的諜報人員不下百人,但是基本上都是有去無回。”
“即便是僥倖回來的,也很難獲得有價值的情報。”
“相比之下,派往晉綏軍及中央軍防區的諜報人員卻是如入無人之境,甚至於都可以對楚雲飛和梁鋼的指揮部實施抵近偵察。”
“納尼?”巖松義雄皺眉道,“八路軍匪區的戒備竟然如此森嚴?”
“是的,戒備非常嚴。”宮野道一道,“皇軍的諜報人員幾乎無機可乘,除非動用特種部隊,否則很難滲透的進去。”
“那就動用特種部隊。”
巖松義雄皺着眉頭道:“如果不先摸排清楚浮亮山匪區的地形、地貌,以及獨立團採取的防禦措施,就貿然發起掃蕩作戰,必定會事倍功半!”
頓了頓,又道:“我這就給大將閣下打電話。”
“讓北澤大隊立刻返回山西。”
……
兩天後,安化。
北澤重雄挎着軍刀走進宮野道一辦公室,頓首說道:“師團長!”
“北澤君,你回來了。”宮野道一欣然起身,又說道,“一路辛苦了。”
北澤重雄淡淡地說道:“身爲一名帝國武士,能夠爲帝國效勞,爲天皇陛下效忠,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喲西,不愧是北澤君。”
宮野道一欣然點頭又道:“司令官閣下之所以要急着把你從冀中戰場調回來,大將閣下想必已經跟你說過原因了吧?”
“哈依。”北澤重雄道,“已經在電話裏說了。”
“喲西。”宮野道一道,“那麼你是怎麼看的?”
北澤重雄說道:“師團長,在回山西的火車上,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以我們北澤大隊的能力,滲透進入八路軍任何一個匪區都不成問題,實施偵察也不是問題,但是要想對八路軍獨立團的指揮部實施斬首,就存在一個現實困難。”
“你說,什麼困難?”宮野道一說道,“我幫你解決。”
北澤重雄說道:“八路軍的一個團級指揮機構,顯然不能跟旅級、師級乃至於集團軍一級的指揮機構相比,因而其規模會小得多,人員也會更少,許多時候,我們甚至根本無法將其與營級、連級指揮機構進行有效的區分。”
宮野道一說道:“北澤君,你的這個擔心是極爲正確的。”
頓了頓,又道:“山本特工隊在奔襲八路軍總部的路上,途經一個小村莊,在這個村莊裏邊駐紮着八路軍的一個連隊。”
“山本君以爲頂多就是個連級指揮部。”
“但是事後他才知道,居然是一個團級指揮機構。”
“所以,你說的這個問題的確是個很麻煩的難題,八路軍團級以下的指揮機構的確是非常難以區分。”
北澤重雄說道:“所以,要想對八路軍獨立團的指揮機構實施有效的斬首,必須雙管齊下,除了我們北澤大隊的滲透偵察,確定其方位之外,還需要情報部門的配合,最好能策反獨立團指揮機構的一兩位核心成員。”
宮野道一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一個事情。”
頓了頓,又道:“其實,八路軍在各個縣城、安化乃至太原都有情報機構,每隔一段時間,八路軍都會派出所謂的交通員往來傳遞情報,大約一個月前,河源憲兵隊就曾經抓獲過獨立團的一個所謂的交通員。”
“是嗎?”北澤重雄道,“這個交通員還在嗎?”
宮野道一搖頭道:“很遺憾,拷問的時候打死了。”
“八嘎,這些蠢貨。”北澤重雄怒道,“就不懂得哂眉记蓡幔俊�
“不過,北澤君你也不用擔心,還會有機會的。”宮野道一擺擺手,又道,“八路軍獨立團的匪區在平安縣境內,所以平安縣城肯定有獨立團的情報機構潛伏,隔三岔五肯定會有獨立團的交通員往來傳遞情報。”
北澤重雄道:“師團長的意思是?”
宮野道一道:“你們北澤大隊就僞裝成一個步兵中隊,以加強平安縣守備力量的名義前往平安縣城駐紮。”
“一來對獨立團匪區展開就近偵察。”
“二來可以守株待兔等着獨立團的交通員自己送上門。”
“總之,你們北澤大隊的任務就是,在一個月之內摸清楚獨立團的底細,爲接下來的掃蕩作戰提供情報支撐!”
第348章 守株待兔
三天之後,趙家峪。
朱子明哼着不知名的小調走進團部。
在進門的時候正好跟往外面走的魏大勇撞個滿懷。
朱子明雖然也長得身高馬大,但跟魏大勇比還是小了一號,當時就被撞了個趔趄,險些一屁股摔地上。
好在朱子明的反應也是很快。
一個馬步穩住身形,朱子明張口就罵:“哪個狗日的撞老子,瞎呀?”
“朱子明,你皮癢了是吧?竟敢罵俺?”魏大勇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劈胸揪住朱子明的衣襟,“信不信俺把你打成豬頭?”
“喲,是勇哥你呀。”朱子明秒變笑臉。
“我說呢,誰能把我朱子明撞個屁股墩,也就是勇哥你了。”
話音剛落,一個高壯如山的身影緊跟着魏大勇身後走了出來。
朱子明的臉肌抽搐了下,立忙又改口道:“當然了,還有呂哥。”
話剛說完,李雲龍揹着手也從門裏出來,朱子明便趕緊又改口:“團長那就更加不用說了,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戳倒。”
“進去吧。”李雲龍說道。
“小王正到處找你,有事。”
“欸。”朱子明應一聲進了後院。
走進團部作戰室時,王野正在圖上作業。
朱子明挺身立正道:“報告,保衛幹事朱子明前來報到,請指示!”
王野現在的級別雖然還是正營級,但是還兼着旅部參郑闶窍屡蓭植浚源笮∫菜銏F級幹部,關鍵是他還分管情報工作。
而保衛科就是情報部門下屬機構。
所以,王野是朱子明的直接上級。
“朱子明,你這段時間幹嗎去了?”王野隨口問道。
“王參郑阃耍俊敝熳用縻等徽f道,“我不是按照你的指示,去檢查縣大隊和幾個區小隊的保衛工作去了?”
“哦,對。”王野一拍腦門道。
“你瞧我這個記性,把這事都給忘了。”
停頓了下,又問道:“有沒有查出什麼問題來?”
“還真查出來幾個根腳不明的。”朱子明說道,“說是從外鄉逃難過來的,但是沒人能給他們幾個證明,我就給打發走人了。”
“來歷不明的人隊伍上不能收。”
王野說道:“這個事你處理得對。”
朱子明便涎着臉道:“王參郑怯歇剟顩]啊?”
“屁大的一點功勞就想要獎勵?”王野笑罵道,“你要什麼獎勵?”
“煙,獎一包煙唄?”朱子明搓着手指頭說道,“就咱們從河源縣城繳獲的晉煙,我就喜歡那股子味,嘿嘿嘿。”
“煙的事回來再說。”
王野拿出來一封書信。
接着說道:“你把這封信送到平安縣城交給內線。”
“啊?”朱子明臉上掠過一抹難色,送到平安縣城?
這時候往縣城送信可真不容易,搞不好就被鬼子活捉。
“怎麼?不願意?”王野便道,“那就算了,我派別人去。”
“不是,我願意。”朱子明一咬牙接過書信,轉身出了作戰室。
目送朱子明的身影出門而去,王野的臉色露出一抹冷酷的神色。
王野其實很確信,此時的朱子明還沒有叛變,但這傢伙身爲保衛幹事,需要經常性外出與內線接應,所以始終是個隱患。
指不定哪天回來,這傢伙就已經叛變。
這之前,王野還在煩惱該怎麼處理這個隱患。
直到三天之前王野纔想到了一個妥善的辦法。
要是處理得好了,沒準還可以利用朱子明給鬼子下一個套,至於能套到兔子或者大型猛獸,那就只有天知道。
……
平安縣城,憲兵隊部
北澤重雄現在的身份,是剛剛調到平安縣城的憲兵隊長,少佐軍銜。
日軍方面並不擔心北澤重雄的身份會暴露,因爲除了少數日軍高層,甚至山西日軍的絕大多數官兵都不知道北澤重雄的存在。
中國人就更不可能知道北澤重雄。
平安縣城原本只有日軍兩個中隊外加僞軍一個營。
但是自從河源縣城遭到襲擊之後,平安縣城的兵力就跟着得到加強,不僅日軍兵力增加到了兩個中隊,僞軍也增加了一個營。
腳步聲中,兩個鬼子軍官順着樓梯走到一樓走廊。
平安縣憲兵隊的駐地,選的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其中二樓靠東的那個套房便是憲兵隊長的辦公室及生活起居室。
走廊上的這兩個鬼子軍官一個扛着少佐軍銜,一個則扛着大尉軍銜。
走在前面扛着少佐軍銜的就是北澤重雄,走在他後面的大尉軍官則是東京狙擊學校的狙擊總教官,也是日本陸軍的傳奇狙擊手,小野田次郎。
不久前在吉縣安平村,小野田次郎只是牛刀小試,便輕鬆地射殺了晉綏軍猛虎中隊的兩名狙擊手,甚至就連楚雲飛都差點成了他的槍下亡魂。
北澤重雄邊走邊說道:“小野田君,真的非走不可嗎?”
小野田次郎有些無奈的道:“北澤君,其實我也很想繼續留下來,自從我成爲大日本皇軍的一名士兵以來,與你們北澤大隊相處的這半年多時間,可以說是我最放鬆也是最快樂的時光,我是真的很想一直與你們待在一起。”
頓了頓,又道:“可是這一次的調令是陸軍部直接下發,我如果繼續留在山西的話,對陸軍部的那些官僚老爺就顯得太不尊重了。”
“好吧。”北澤重雄說道,“其實陸軍部的想法我也理解。”
“今年下半年,帝國隨時可能進攻東南亞,而東南亞又以叢林地形爲主,在叢林地形作戰,槍法就顯得尤其重要,從某種程度上講,甚至比炮兵火力還要重要,所以調你這位狙擊學校的總教官回東京,去給本土的後備役以及預備役兵員進行射擊強化訓練,尤爲必要,這畢竟是關係到國吒镜拇笫隆!�
小野田次郎微微頓首又道:“多謝北澤羣能夠理解。”
“小野田君客氣了。”北澤重雄擺了擺手,又道,“不過我有種直覺,覺得小野田君你一定還會重新回到山西的。”
小野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道:“其實,江口君還有花田君他們的槍法,已經完全不在我之下,有江口君他們幾個,我在或者不在並沒有什麼區別。”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停泊在院子裏的敞篷吉普車跟前。
北澤重雄便收住腳步,抬手敬禮道:“小野田君,祝你一路順風。”
“北澤君,珍重。”小野田次郎回了一記軍禮,轉身便登上了吉普車。
吉普車很快發動開走,目送吉普車開遠,北澤重雄臉上露出一抹悵然之色。
就在這時,又一個扛着大尉軍銜的鬼子軍官來到北澤重雄跟前,頓首說道:“隊長,第一偵察小組已經準備就緒。”
“知道了。”北澤重雄道。
“不過不着急出發,等天黑了再說。”
“哈依。”鬼子大尉猛一頓首,轉身離開。
北澤重雄卻顧自回到了二樓,抓緊時間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