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尾崎廣吉沉聲道:“參珠L閣下,支那騎兵往這邊過來了!”
澀谷一郎急抬頭,果然看到八路軍騎兵在收拾掉松浦中隊之後,重新整好隊列,然後又向着他們快速的逼近。
這下局面可就有些棘手了。
步兵在行軍途中被騎兵衝到近前,可不是鬧着玩的。
當下澀谷一郎黑着臉說道:“命令,各中隊就地展開戰鬥隊形。”
原本正向前推進的日軍便立刻停下,迅速展開戰鬥隊形,九二步兵炮、九二式重機槍甚至九六式輕機槍都被架了起來。
然而中國騎兵卻也停下來不往前走。
看着停在大約兩公里外的中國騎兵,澀谷一郎一籌莫展。
繼續前進?很可能被中國騎兵鑽了空子,可這樣乾耗着?恐怕也不行,太原還在等着他們前去解救呢。
澀谷一郎還沒有想好怎麼對付中國騎兵,更麻煩的來了。
“參珠L,你看!”灰野晴二手指着右側,黑着臉低吼道,“支那步兵!”
尾崎廣吉也叫道:“不光是右手邊有,左邊還有後面也有,該死的,好多支那步兵。”
澀谷一郎急忙環顧四周,發現四面八方都冒出了中國軍隊,每支中國軍隊數量不多,少的就三五個人,多的也就十幾個人。
而且互相之間的間隔拉得極大。
面對這麼稀疏的散兵線,開炮顯然不划算。
甚至使用重機槍火力也不划算,因爲費效比太低了。
最好的辦法當然還是針鋒相對的派出散兵,與中國軍隊展開散兵較量。
對於近衛第二師團的士兵,澀谷一郎還是很有信心,當下對尾崎廣吉道:“尾崎君,派一個步兵中隊,以分隊爲單位,分頭迎擊,去幹掉他們。”
“哈依!”尾崎廣吉一頓首,當即派出一個步兵中隊。
將近兩百名日本兵很快就分成十幾個分隊,四散而出。
看到日軍也派出小分隊出擊,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中國散兵轉過身就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駐足在兩公里外的中國騎兵卻突然間一分爲二,快速的撲向往兩翼出擊的日軍小分隊。
澀谷一郎趕緊命令出擊的步兵小分隊撤回。
但是步兵的兩條腿,又怎麼可能跑得過騎兵的四條腿?轉眼間,兩個小分隊就已經被中國騎兵追上,寒光閃爍,十幾個日本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中國騎兵席捲向前,不斷有小分隊被追上,遭到斬殺。
轉眼間,出擊的十幾個小隊分就大部被殲,只有兩個小分隊僥倖逃回來。
中國騎兵又往前衝了將近兩公里,然後再次合二爲一,在日軍陣地的後方下馬休整,似乎在準備下一次的衝鋒。
這時候,之前潰散的中國步兵卻再次出現。
這些三五成羣的中國兵再次從四面八方向着日軍的陣地慢慢的圍了過來。
澀谷一郎瞬間感覺進退兩難,派兵驅逐吧,免不了又要重蹈剛纔的覆轍,可要是不派兵進行驅逐吧,就根本別想往前走。
一咬牙,澀谷一郎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命令,留下一個步兵中隊斷後,拖住這些支那散兵。”
澀谷一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只能斷然採取壁虎斷尾的策略,以犧牲一個步兵中隊的代價,換取澀谷支隊早日抵達太原。
……
“老王,鬼子分兵了!”
孫德勝兩口吃完烙餅,起身說道:“要不要追上去纏住他們?”
“不急,他們走不遠。”王野一邊給烈焰餵食炒熟了的料豆,一邊說道,“讓戰馬多歇一會,要不然,戰馬喫不消。”
戰馬的爆發力雖然驚人,
但遠比想象中要脆弱得多。
如果不加保護,戰馬很容易廢掉。
……
澀谷一郎率領支隊主力快速南行。
中間隆起的黃土原遮擋住了視線,留在原地斷後的那個步兵中隊很快就看不見,但是仍舊可以聽得見激烈的槍聲還有爆炸聲,用腳指頭都能猜得到,肯定是八路軍的主力已經趕到並且向斷後的那個步兵中隊發起進攻。
澀谷一郎的臉肌劇烈的抽搐起來。
他真想不顧一切的率領主力回援。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他真的率領支隊主力殺回去,那麼八路軍一定會四散而逃,讓他們的拳頭打在空氣中。
第332章 白熱化
社稷壇。
方立功拿着幾張電報走到楚雲飛跟前說道:“旅座,剛接到獨立團電報,從安化、潞安以及陽泉回援的鬼子都已經被八路軍給擋住了。”
頓了頓,又說道:“李雲龍還特意叮囑旅座。”
“叮囑?”楚雲飛哼哼兩聲,又道,“李雲龍怎麼說?”
方立功說道:“他讓旅座別急,還說我們在太原打多久,他們八路軍就能把安化、潞安和陽泉的鬼子擋多久。”
“哼哼!”楚雲飛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但其實,他是想說李雲龍既然這麼說了那就一定能做到。
除非日軍從大同、正定又或者中條山前線抽調重兵回援,則另當別論。
說話間,三團長趙振元帶着一臉硝煙走進來,挺身報告:“旅座,在太原外城負隅頑抗的鬼子已經基本被肅清。”
“很好!”楚雲飛道。
“那就可以心無旁虻剡M攻內城了。”
說到這,楚雲飛又衝另外兩個團長招手說道:“你們兩個也過來。”
等另外兩個團長過來,楚雲飛又道:“這次對內城的進攻,就不分什麼主攻佯攻,你們三個團全部都給我打主攻。”
“三團,負責東華門。”
“一團,負責南華門。”
“二團,負責後宰門。”
“聽着,不要給我強調客觀困難。”
“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全團都拼光,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太原內城!”
“是!保證完成任務!”
三個團長啪的一挺身,轟然應諾。
楚雲飛又對梁鋼說道:“鐵鋒兄,西華門就拜託你們獨九十四旅了。”
“雲飛兄放心!”梁鋼肅然說道,“我們獨九十四旅絕對不會掉鏈子。”
楚雲飛抬起左手手腕,沉聲說道:“現在時間是下午二時,天黑之前,我希望能有好消息傳回來!”
……
水原拓也一臉地無語。
身爲憲兵隊長兼特高課派駐太原的機關長,水原拓也其實已經脫離陸軍序列,正常情況下已經不用參加作戰行動。
他的戰場是隱祕戰線。
他的敵人是各路間諜。
然而,因爲坂本隆一這個蠢貨的判斷失誤,導致太原外城失守,憲兵隊機關所在地的貢院也失守,水原拓也只能帶着憲兵隊下屬的所有人員撤回太原內城,然後就被巖松義雄分派到西華門,負責西華門及內城西段城垣的防禦。
歸水原拓也指揮的部隊除了憲兵隊下屬的兩個憲兵中隊,還有司令部勤務人員以及醫務兵組成的一個補充兵中隊,加起來總共四百人。
武器裝備除了步槍以及手槍外,還有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二十一挺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以及十二具八九式擲彈筒。
水原拓也這個大阪籍商販雖然不喜歡打仗,但並不是不會打仗,事實上,這個小鬼子的戰術指揮能力還是不錯的,他並沒有把所有的兵力以及機槍火力都擺到城頭,只是擺了其中一半的兵力以及機槍火力。
剩下的另一半兵力作爲預備隊。
另一半的機槍火力留給突擊隊。
水原拓也編組突擊隊,並不是爲了防禦,而是要在關鍵時刻發起反突擊,因爲他很清楚一味死守最後肯定守不住。
防禦部署剛剛安排好,就立刻迎來中國軍隊第一波進攻。
從城垣垛堞稍稍探頭,便看到數以百計的中國兵已經抬着梯子,沿着西華門大街潮水般湧過來,不過讓水原拓也意外的是,這些中國兵居然穿着土布短褂。
“水原課長,這哪是什麼軍隊,炮灰吧?”茅田幸助不屑地道。
茅田幸助原本是司令部通訊課一名參郑F在也被調配到水原拓也手下。
水原拓也搖了搖頭,又環顧左右低喝道:“開火,立即開火,不要讓他們靠近!”
作爲防禦方,可以收割一波初戰的紅利,那就是可以把進攻方放到很近的距離,然後利用密集的火力予以消滅。
放得越近,進攻方最後能夠活着逃回去的潰兵就越少。
所以絕大多數時候,擔負第一波進攻的基本都是炮灰,就是用來探明守軍的兵力部署以及火力的配置。
茅田幸助就是這麼認爲的。
當下茅田幸助說道:“水原課長,沒必要吧?不過就是一羣炮灰,不過就是一次試探性的進攻,我們完全可以放近了再打。”
“你懂什麼。”水原拓也大怒道。
“兵者詭道也,誰敢保證這一定就是炮灰?”
“萬一這是支那軍的精銳,放近了沒準就讓他們爬上城頭!”
說此一頓,水原拓也又厲聲喝道:“全都有,撒絲改改,撒絲改改……”
伴隨着水原拓也的咆哮聲,守在城頭上的兩百多個日本兵便紛紛開火,其中包括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外加十幾挺歪把子輕機槍。
密集的火力瞬間從十幾米高的城頭傾瀉而下。
在西華門大街以及鄰近幾條街道構織成了兇殘的交叉火力。
火力所覆蓋處,正抬着梯子往前衝鋒的中國兵便一排排地倒在血泊中,轉眼之間,幾條大街已經屍相枕藉。
……
前方五百米外。
中央軍獨九十四旅設了個觀察哨。
“可惡!”梁鋼一拳重重砸在牆壁。
因爲剛纔梁鋼的確想偷雞,打算利用“首波進攻都是炮灰”的這一慣性思維,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爲此他還特意挑選了一百多名死士,其中包括二十多名中央軍校教導總隊出身的青年軍官。
可現在,這一設想已經化爲了泡影。
西門城垣的鬼子竟然出乎意料的謹慎,隔着兩百米就火力全開,只是一波火力急襲,就給突擊隊造成了大量殺傷。
看着一排排倒下的突擊隊員,梁鋼心疼到窒息。
“命令!”梁鋼咬牙切齒地道,“炮兵還有重機槍大隊火力掩護!”
隨着梁鋼命令的下達,已經在西華門大街兩側民房上構築好陣地的迫擊炮、民二四式重機械他便紛紛開火。
一道道耀眼的火舌便立刻向着西華門城垣傾瀉過去。
遭到反制之後,西華門城垣上的日軍火力一下變弱,再也不足以阻止突擊隊的突進,突擊隊雖然死傷過半,但是剩下的成員仍舊嗷嗷地往前衝。
在突擊隊身後,更多的部隊也蜂擁而至,投入進攻。
轉眼間,突擊隊就已經迎着日軍的機槍火力迫近到西段城牆外。
隨即一架接着一架的梯子被架到城牆上,隨即一個接一個的中國兵便左手扶着梯子,右手端着步槍,向着城頭髮起仰攻。
城頭城下的中日兩軍展開了瘋狂的對射。
不斷有中國兵從梯子上摔下,也不斷有日本兵中彈。
幾乎從一開始,戰鬥就進入到了白熱化,傷亡數字急速攀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