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楚雲飛帶着梁鋼來到隔壁作戰室。
然後指着地圖說:“如果中條山的局勢有變,我們便向安化發起進攻,迫使山西日軍從中條山前線抽調兵力回援安化,我們的兵力有限,或許無法迫使太多的日軍回援,但哪怕只讓日軍一個聯隊回援也是好的。”
梁鋼聞言眉頭便微微地一蹙。
楚雲飛這個打法,他並不贊同。
就在梁鋼想着怎麼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意見時,方立功忽然進來報告:“旅座,李雲龍帶着幾個警衛員過來了。”
“李雲龍?”楚雲飛皺眉說道,“他來做什麼?”
“卑職原本還以爲他是來還武器裝備的。”方立功搖了搖頭,又說道,“可又是空着手來的。”
梁鋼說道:“或許也是爲了中條山之危局而來。”
“此事就不勞煩八路軍費心了。”楚雲飛哼聲道,“立功兄,你跟他說我不在,讓他改天再來,而且來的時候別忘了把那一個營的裝備給帶上。”
“雲飛兄,你這做的就不對了。”門外忽然傳來李雲龍的大嗓門,不滿的道,“你明明在旅部,怎麼可以睜着眼睛說瞎話呢?”
隨着話聲,李雲龍已經硬闖進來。
守門的警衛想攔,卻根本攔不住。
“退下吧。”楚雲飛不滿地瞪了一眼。
兩名警衛便哭喪着臉,灰溜溜地退出去。
再轉身面向李雲龍時,楚雲飛秒變笑臉:“雲龍兄,楚某可沒有睜眼說瞎話,我是讓方參珠L先陪你喝會茶,我換身衣服就來見你。”
“是嗎?”李雲龍道,“這麼說是我聽錯了?”
“錯了。”楚雲飛道,“肯定是雲龍兄你聽錯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李雲龍嘿嘿笑道,“咱老李錯怪雲飛兄了。”
楚雲飛哼哼一笑又道:“倒是雲龍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什麼事?”
“有嗎?”李雲龍一臉茫然地問王野道,“小王,我有忘什麼事嗎?”
“有嗎?”王野自然也是陪着李雲龍裝傻,搖頭如撥浪鼓道,“啥事?”
“看來,雲龍兄真是貴人多忘事。”楚雲飛哼聲道,“我那一個營的裝備雖說不多,但還是希望雲龍兄能早日還回來。”
“害,雲飛兄你說這事啊?”
李雲龍一拍腦門道:“放心,我已經給各個區小隊下達了命令,限他們在半個月內將分發下去的武器都還回來。”
“區小隊?”楚雲飛瞠目結舌道。
李雲龍竟然把這麼好的裝備給了民兵區小隊?
李雲龍道:“楚兄你儘管放心,武器我一定還,半個月之內一定還上!”
“那好吧,我就再等半個月,希望雲龍兄言而有信。”楚雲飛哼哼兩聲,又道,“不知道雲龍兄這次寅夜過來,所爲何事?”
李雲龍直接說道:“特爲了中條山的危局而來。”
“中條山的危局?”楚雲飛道,“雲龍兄這話不知從何說起?”
“雲飛兄,你們兄弟之間就不要搞這些虛的了。”李雲龍道,“我就不信,以楚兄你的眼力,會看不出來中條山的局勢已經到了危急的關頭,一個不慎,中條山上的二十多萬中央軍精銳就要灰飛煙滅了。”
楚雲飛便立刻接不上來話。
李雲龍又道:“不知楚兄打算怎麼辦?”
沉默了片刻,楚雲飛說道:“無非圍魏救趙而已。”
“圍魏救趙?”李雲龍道,“那是打河源縣城還是打安化?”
楚雲飛說道:“河源縣城不過是晉西北的一座偏遠小縣城,就算拿下也不會對山西的全局有太大的影響。”
李雲龍說道:“那意思就是,打安化?”
楚雲飛說道:“安化乃晉西北之重鎮,而且還是同蒲路上的一個重要節點,我軍若攻佔安化,必然會對山西的全局形成連鎖反應,日軍爲了奪回安化,就必希會從中條山前線調兵回援,如此也就從側翼間接支援了中條山。”
王野笑問道:“楚旅長認爲日軍會抽調多少兵力?”
楚雲飛說道:“哪怕只是抽調一個步兵聯隊回援也是極好的。”
王野心忖道,嗯,這個回答很楚雲飛,典型的黃埔學員思維,最大的特點就是勇烈有餘機變不足,再難聽點,就是隻知道打呆仗。
不光楚雲飛如此,幾乎所有的黃埔學員都是這樣。
他們的思維,似乎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禁錮住了。
這點從中央軍校長教導總隊在淞滬戰場上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淞滬會戰第二階段,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第三團,奉命支援吳淞鎮前線,桂永清這個白癡,竟然命令五千多官兵在大白天排着整齊的隊列沿着公路急進,然後鬼子的轟炸機蜂擁而至,一頓狂轟濫炸之下,一整個精銳團就此灰飛煙滅。
第319章 指揮權
王野笑笑,又問道:“那麼楚旅長以爲,日軍如果真的發起中條山戰役,大概會調集多少兵力?”
楚雲飛想了想說道:“至少也得十萬人……”
說到一半,楚雲飛的臉色便已經垮了下來。
因爲王野的意思是,對於超過十萬人的一支大軍而言,區區一個步兵聯隊的調離又有什麼用呢?根本就沒卵用。
中條山上的中央軍該垮還是得垮。
好半晌,楚雲飛道:“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王野道:“但如果可以做得更好,爲什麼不呢?”
“更好?”方立功道,“這麼說,王參钟懈玫倪x擇?”
“我有。”王野走到貼在牆上的地圖前,拍了拍地圖下方沒有標註出來的位置,然後環顧腥苏f道,“這裏,太原!”
“什麼?”楚雲飛、梁鋼還有方立功面面相覷。
好半晌,方立功才說道:“王參郑悴皇窃陂_玩笑吧?”
王野道:“方參珠L爲什麼會認爲我是在開玩笑,而不是認真的?”
“道理非常簡單。”方立功冷然道,“但凡是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就不會說出這種夢囈一般的胡話,打太原?那不是找死嗎!”
“等等。”這時候,梁鋼忽然說道。
“這個時候打太原,或許真有可能。”
楚雲飛之前只是壓根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現在梁鋼這麼一說,楚雲飛便也開始認真思索。
當下楚雲飛和梁鋼兩人就在那旁若無人的分析起來。
到最後楚雲飛說道:“也就是說,日軍如果真的發起中條山戰役,屆時太原的守軍最多也就五千人,我們完全有機會拿下來!”
“就算是拿不下來,也可以把小鬼子嚇出一身冷汗。”
“太原不僅是省會,更是山西第1軍的司令部駐地,太原若失守,對山西日軍來說將是致命的打擊,所以日軍不敢等閒視之。”
說到這,楚雲飛又用力的擊節道:
“屆時,日軍一定會抽調重兵回援。”
梁鋼道:“這樣一來,中條山的壓力也就小了。”
“沒錯,這真是個好主意。”楚雲飛的思路完全打開,握拳說道,“就打太原!必須打太原!打太原!”
方立功卻傻在了那裏。
“旅座,我沒聽錯吧?真要打太原?”
“真打!”楚雲飛重重點頭,又說道,“爲中條山上的20萬中央軍計,爲黨國的生死存亡計,也是爲了不負校長的栽培,太原非打不可!”
“沒錯!”梁鋼一臉嚴肅的道,“不能辜負校長。”
王野忍不住以手扶額,心說常凱申雖然軍事指揮上的造詣平平無奇,但是攏絡人心的本事是真厲害,這些個黃埔學員對常凱申是真的忠心。
楚雲飛是這樣,來到晉西北沒多久的梁鋼還是這樣。
這時候,王野忽然說:“楚旅長,梁旅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然後也不等兩人允許,王野便直接說道:“兩位覺得,打太原需要多少兵力?另外兩位有沒有想過,當獨1旅和獨94旅傾巢而出南下打太原時,安化的日軍會不會趁虛抄了你們的根據地呢?又或者從背後截擊你們?”
“這個……”楚雲飛和梁鋼頓時無言以對。
剛纔只顧着探討打太原的可能性,卻忽略了自身防禦。
但其實,這種只重進攻不重防禦的思路是極其危險的。
如果進攻太原的戰事順利那沒什麼,可要是進展不順那就麻煩大了。
這時候,方立功也反應過來,深以爲然道:“是啊旅座,我認爲王參盅灾欣恚蛱L險太大,因爲動用的兵力少了根本拿不下,且不說能不能逼迫中條山的日軍回援,一個不慎還會被日軍反捲,喫一個大虧。”
“而如果出動的兵力多了,那我們的防區還要不要了?”
“還有,近衛第2師團勢必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抄截我們的後路,真要是這樣,我軍該如何應對?凡此種種問題,我們不得不考慮。”
說到這,方立功總結道:“打太原真不可行。”
沉默了片刻之後,楚雲飛說道:“太原必須打,哪怕賠上整個獨1旅也在所不惜,我意已決,方參珠L就不要再勸了。”
說到這,楚雲飛又問梁鋼:“鐵鋒兄,你呢?”
梁鋼沒有立刻回答楚雲飛,而是轉頭問王野:“王參钟薪鉀Q的辦法?”
“辦法當然是有。”李雲龍接過話茬道,“楚兄和梁旅長如果擔心被鬼子抄了後路,可以找我們八路軍幫忙啊。”
“圍點打援可是我們八路軍的拿手好戲。”
楚雲飛跟梁鋼對視一眼,心下卻有些猶豫。
上次他們跟八路軍合作,已經惹得校長很不痛快。
這次如果再次跟八路軍合作,校長只怕是要雷霆大怒吧?
搞不好這仗打完,他們兩個就會被原地解職,甚至逮捕。
但是很快,楚雲飛就把這一切顧慮拋到腦後,還是那話,爲了黨國計,爲了不辜負校長的栽培,他可以不計個人的譭譽。
犧牲個人前途也是在所不惜。
當下楚雲飛又道:“雲龍兄真願意幫忙?”
“願意我當然是願意的。”李雲龍笑道,“不過這樣一來,這算不算是咱們386旅跟你們獨1旅還有獨94旅聯合作戰?”
“當然。”楚雲飛點頭道,“這當然算是聯合作戰。”
“那好。”李雲龍笑着說,“既然是聯合作戰,那咱們就得說道說道了。”
“說道說道?”楚雲飛聽得滿頭霧水,一臉茫然的問道,“說道什麼呀?”
“當然是關於指揮的問題。”李雲龍嘿嘿笑道,“正所謂,蛇無頭不行,既然是三個旅聯合作戰,那就得分個主次從屬,楚兄還有梁旅長你們覺得呢?”
“確實應該,我這沒問題。”梁鋼把李雲龍想得太好了,覺得李雲龍提出這個問題只是單純的想要解決統一指揮問題,而不是爲了智舐摵现笓]權。
梁鋼甚至壓根就沒有想過,李雲龍竟然會智舐摵现笓]權。
因爲無論是從三個旅的兵力構成、裝備水平看,還是從他們幾個主官的軍銜看,聯合指揮權理所應該歸於楚雲飛頭上。
因爲楚雲飛不僅是少將銜,而且獨1旅兵力最多裝備最好。
然而楚雲飛跟李雲龍畢竟已經認識快一年時間,已經能猜到李雲龍大概的心思。
當下楚雲飛冷笑一聲又道:“雲龍兄,你該不會是想要讓我和梁兄這兩個旅長接受你這個團長的指揮吧?”
“什麼?”梁鋼聞言便愣在那裏。
不是吧?讓我一個旅長服從你一個團長的指揮?
而且我這個旅長還是中央軍旅長,而你卻是個八路軍團長。
方立功也覺得李雲龍是不是瘋了?這是來之前喝了多少酒,醉成這樣?
李雲龍嘿嘿一笑說道:“說實話,讓咱老李一個團長指揮你們兩個旅長,確實有點兒那個,但是咱老李臉皮厚,不怕別人說,倒是楚兄和梁旅長你們,如果傳出去,臉上怕是不好看,所以說這事也難辦。”
王野忍不住以手扶額。
這堪稱是最蹩腳的激將法。
不過效果嘛,應該差強人意。
果然,楚雲飛哼哼兩聲又道:“楚某和梁兄倒是不怕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