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誒呀。”閻西山跺腳道,“有用沒用總得試過才能知道。”
楚西春便不再多說什麼,趕緊到附近軍營給閻西山找來了紙筆。
閻西山接過筆墨,就在黃河邊揮毫潑墨,給巖松義雄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求饒書信,落款弟西山頓拜。
……
閻西山的親筆信很快送到巖松義雄案頭。
巖松義雄看完信,問花谷正道:“花谷君,閻西山他說對黑風鎮的事並不知情,黑風鎮祠堂外埋伏的狙擊手,還有回安化路上的伏兵,全都是楚雲飛自作主張,你怎麼看?你覺得閻西山說的話可信嗎?”
“司令官閣下,我看着不像有假。”花谷正道,“尤其是中間的那句,伏惟勿使懷有親善之意者傷心,這應該是閻西山的本意。”
“你是說,閻西山對帝國有親善之意?”
“閻西山對帝國有親善之意,是毫無疑問的。”
停頓了下,花谷正又道:“只不過,此人是個典型的商人,不想這麼快下本錢,還想再等等,等局勢更明朗一些才下場。”
“等局勢明朗,還要他何用?”
巖松義雄哂然一笑,又說道:“不過,閻西山有一句話卻說的沒錯,如果這個時候向晉綏軍發起大規模的進攻,得利的只能是龜縮在中條山的中央軍,還有八路軍。”
花谷正道:“那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把第36師團撤回來?”
“撤回來吧。”巖松義雄道,“不過,給晉綏軍一個教訓或者說給閻西山一個警告也是必須的。”
花谷正道:“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說殺雞儆猴,剿滅晉綏軍獨1旅?”
“對,像楚雲飛這樣的死硬分子不能再讓他留在晉綏軍的陣營之中,一定要儘快予以剷除。”巖松義雄沉聲道,“否則必定會嚴重影響與晉綏軍的談判,花谷君,你馬上給宮野君打一個電話,命令近衛第2師團擇機剿滅晉綏軍獨1旅。”
……
陝北秋林鎮,二戰區長官部。
閻西山揹着手,正在院子裏來回踱步,一邊不停長吁短嘆。
此時此刻,閻西山的心情要多忐忑就有多忐忑,尤其是每當有通訊兵經過時,他總是會感到心驚肉跳,唯恐有噩耗傳來。
什麼噩耗?自然是晉綏軍被全殲或者趕進黃河餵魚的噩耗。
龜縮在晉西一隅的晉綏軍真的已經窮途末路,連一場中等規模的會戰都打不起了,再打一仗,他老閻就得賠光全部老本。
然而,世事根本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無論閻西山有多忐忑,楚西春還是快步進來。
不過讓閻西山感到錯愕的是,楚西春居然一臉喜色。
“總座,日軍撤兵了!”楚西春喜形於色道,“真的撤兵了!”
“撤了?”閻西山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回到肚子裏,滿天神佛保佑,咱老閻的本錢終於還是保住嘍。
“總座,你真是神了。”
楚西春一臉諂媚的道:“居然憑藉一封書信嚇退了鬼子的一個師團!這可真是一書退萬敵,這都可以青史留名了。”
“楚雲飛在八路軍和中央軍的協助下,付出那麼大的傷亡,才僥倖全殲日軍一個不滿編的騎兵旅團,而總座您只是用了一封收信,就擊退了日軍一個野戰師團,所以總座您纔是真正的英雄哪,中央通訊社還有中央日軍應該派記者採訪你纔對。”
說到這,楚西春忽然又說道:“對對對,此事需要大力宣傳。”
看到楚西春真的轉身去安排,閻西山卻也沒有半點制止的意思。
第314章 中條山戰役
李雲龍喫過早餐,來到村口閒逛。
正好看到李大爺蹲在地頭抽老煙。
這時候已經是四月下旬,地頭的冬小麥已經微泛黃色,微風吹過,已經可以嗅到從麥穗上透出來的沁鼻清香。
看着在風中搖曳的麥穗,李大家臉上的喜色再壓不住。
今年可真是個好年景啊,這兩畝冬小麥少說能收穫八百斤的麥子,按照抗日民主政府的政策,1500斤以上二十稅一,今年他們老李家各種糧食相加肯定遠遠超過一千斤,所以光是麥子就要繳納超過四十斤糧稅。
不過這點糧稅根本不算什麼。
納完糧,也還能剩下八百多斤。
就算磨成麪粉,也能有六百多斤!
想到這,李大爺臉上的皺紋都快要化開。
六百多斤白麪,可以烙多少餅?包多少餃子?
老李家祖祖輩輩多少年,就從來沒有過過這樣的日子。
天天喫白麪,那是地主老財家纔有的生活,他們這樣的人家想都不敢想,可是現在卻馬上就要變成真的。
李大爺想的出神,竟沒發現李雲龍走過來。
李雲龍說道:“李大爺,今年看來是個豐年。”
“是一個少有的大豐年。”李大爺拿旱菸管在坎上磕了磕,喜滋滋的道,“俺活這把歲數了,這樣的豐年兩個巴掌能數過來。”
說到這一指前山,李大爺又道:“團長你看,不光是麥子,苞谷、菸葉、地瓜、土豆還有大豆的長勢都不錯。”
“你們八路軍真是百姓的救星。”
“你們沒來之前,晉西北的百姓不僅要受地主老財的盤剝,各種天災也是不斷,可今年不僅沒地主老財盤剝,雨水也均勻。”
“自開春到現在,下了好幾場雨。”
“今年真是少有的好年景,好年景哪!”
李雲龍聽了之後,眉宇之間卻湧起一抹憂色。
李大爺和趙家峪的鄉親們,乃至整個浮亮山、整個晉西北的鄉親們都在憧憬着今年的夏糧能夠來一個大豐收,但李雲龍知道沒那麼簡單。
若不出意外的話,鬼子馬上就要下來清鄉了。
回到團部大門口,迎面又遇到準備出門的趙剛。
這段時間趙剛終於空閒了一些,因爲旅部已經派了一批幹部過來負責地方工作,趙剛得以從繁重的地方工作當中脫身出來。
不過從今天開始,趙剛又要開始忙碌。
原因很簡單,麥子快要成熟了,要組織搶收了!
看到李雲龍,趙剛便問道:“老李,小王回來了嗎?”
古時候講究的是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現代戰爭講究的是大軍未動,情報先行,眼看着冬小麥即將成熟,鬼子的大規模清鄉馬上就要開始,所以隱祕戰線的情報人員就開始高速咿D起來,將一個接一個地情報傳回根據地。
而王野的戰狼中隊也臨時客串交通員。
專門負責替隱祕戰線的同志傳遞情報。
身爲隊長的王野更是忙得見不着人影。
李雲龍剛想說還沒有回來,村口忽然響起馬蹄聲。
急抬頭看時,便看到王野已經跨騎着烈焰從村口飛馳而來。
李雲龍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小王這狗日的回來了,走,我們問問他去,看有什麼最新的情況沒有?”
當下和趙剛快步迎上前來。
“團長,政委。”王野翻身下馬再敬禮。
“免了。”李雲龍直接問道,“鬼子什麼時候開始清鄉?”
“團長,今年上半年大概不會有清鄉了。”王野沉聲道。
“什麼?”李雲龍和趙剛聞言便是一愣,“這什麼情況?”
王野道:“團長,政委,一句兩句說不清,我們到團部再說。”
“行行,我們先回團部再說。”李雲龍轉身往回走,王野將烈焰交給葛二蛋,然後跟趙剛進了團部。
來到團部堂屋,王野從櫃子裏翻出一張山西的全圖。
看到這,李雲龍和趙剛又是一愣,拿出全圖做什麼?
王野道:“團長,政委,這段時間我去了平安縣城,也去了福安縣城還有河源縣城,內線的情報人員給我提供了大量的信息。”
“有關於咱們浮亮山根據地的情報。”
“也有關於整個晉西北根據地的情報。”
“不過更多的還是關於山西全局的情報。”
“關於山西全局的情報?”李雲龍瞬間就反應過來,沉聲道,“小王,你懷疑山西的小鬼子又要發動大的作戰行動?”
王野心說我其實不是懷疑,而是確定。
雖然世界線已經發生變化,但是基本脈絡還是沒變。
現在已經是1941年的四月底,不出意外中條山戰役馬上就要打響了。
最近這段時間,王野忙碌得腳不沾地,李雲龍和趙剛以爲他是在爲反清鄉做準備,王野確實在準備反清鄉,但是也沒忘了中條山。
當下王野說道:“對,截止到四月底,日軍駐山西第1軍除了近衛第2師團還沒有完成整補,其餘的各個師團以及旅團已經全部完成整補工作,而且日軍大本營新近提供的半會戰份的彈藥也已經通過正太路輸送到了潞安。”
“潞安?”趙剛凜然道,“鬼子這次的目標是晉東南?”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李雲龍沉聲道,“咱們太行軍區的主力都轉移去晉東南,甚至於連總部機關也去了晉東南,眼下晉東南是整個山西乃至整個華北實力最強的根據地,自然也就成了山西日軍的眼中釘、肉中刺。”
趙剛道:“老李,那我們可不能只看着。”
“當然。”李雲龍嘿然道,“山西日軍調集重兵掃蕩晉東南,那麼其他方向必定會兵力空虛,晉西北的近衛第2師團肯定也會被抽調走一部分兵力,這咱時候咱們如果不把晉西北攪個天翻地覆,那還是咱老李嗎?”
說到這,兩人目光便又轉回到王野身上。
然而王野卻搖了搖頭說道:“團長,政委,我的判斷跟你們不一樣。”
頓了頓,王野又接着說道:“我認爲,日軍這次的目標不是我們的晉東南根據地,而是盤踞在中條山的20多萬中央軍!”
“什麼,中條山上的中央軍?”
李雲龍和趙剛聞言頓時間一愣。
……
“納尼?攻擊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
宮野道一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當下又問道:“司令官閣下,我沒聽錯吧?你是說,攻擊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
巖松義雄並沒有回應,而只是把目光轉向田邊盛武。
一個月前,宮野道一原來的頂頭上司,華北方面軍參珠L笠原幸雄被調走,接任的就是田邊盛武中將。
田邊盛武這次來太原,就是專門爲了部署中原會戰。
“宮野君,你沒聽錯。”田邊盛武說道,“此次中原會戰,華北方面軍的攻擊對象就是盤踞在中條山的支那中央軍。”
“只要解決了中條山上面的支那中央軍,”
“你們第1軍用於封鎖中條山的第36、第37及第41師團就能騰出兵力,轉而用於防區內的治安戰。”
說此一頓,田邊盛武又說道:“這是大將閣下親自擬定的計劃,爲了確保此次中原會戰能夠取得完勝,大將閣下甚至已經與關東軍方面做好了協調,屆時關東軍航空兵之第32戰隊以及第83支隊都將會南下支援。”
這個時候,花谷正皺着眉頭道:“問題是,我們之前幾個月一直在與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祕密接觸,智舐撌謱Ω稌x東南的八路軍。”
“眼看着中條山上的支那中央軍已經被說動,”
“這時候向支那中央軍發起進攻是否操之過急?”
“能不能先解決晉東南的八路軍再解決支那中央軍?”
巖松義雄和宮野道一聞言下意識的點頭,他們也都是這個觀點。
其實自從進入今年上半年以來,山西的局面已經變得極其複雜,不光是閻西山的晉綏軍表現了一定的投降傾向,便是中條山的中央軍也開始變得態度曖昧,試圖通過聯手對付八路軍與日軍達成某種默契的共存狀態。
所以巖松義雄除了與閻西山展開談判外,
也在暗中與中條山上的中央軍進行接觸。
從目前看,日軍與晉綏軍、中央軍聯手對付八路軍是有可能的。
所以巖松義雄他們都認爲,這個時候應該聯合晉綏軍、中央軍先解決掉八路軍,然後再騰出手來對付晉綏軍及中央軍。
“這其實涉及到兩種方法論的爭論。”
田邊盛武微微一笑,又道:“大將閣下在做決策之前,曾經召集方面軍司令部所有少尉以上軍官召開幕僚會議,當時也有很大一部分軍官認爲應該首先解決八路軍這塊難啃的硬骨頭,然後再解決中央軍以及晉綏軍,此謂先難後易。”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軍官認爲,應該首先剪除中央軍,晉綏軍,然後集中全部兵力畢其功於一役,解決八路軍,此謂先易後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