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陵部橘樹策馬追上小島吉藏,大聲道:“旅團長,別追了,現在已經偏離公路至少五公里了,再追很有可能會遭到伏擊。”
“伏擊?”小島吉藏哂然道,“陵部君,請告訴我這種地形怎麼伏兵?”
陵部橘樹抬頭看了一眼兩側,不由得啞口無言,因爲溝壑兩側的土坡都是光禿禿的,幾乎沒有植被,視野簡直一目瞭然,這種地形根本無法隱藏軍隊。
不過連着日軍騎兵第4旅團腳下的這條大溝壑,兩側有許多小溝壑延伸出去。
當下陵部橘樹便用馬鞭指着大溝壑兩側延伸開去的小溝壑,大聲說道:“這些小溝壑可以隱藏伏兵!”
似乎是爲了驗證陵部橘樹的判斷,前方陡然傳來一陣槍聲。
隨即一個通訊兵騎馬跑回來報告:“旅團長,支那軍分出了大約百來人,扼守在側向一道小溝壑中,試圖阻止皇軍繼續追擊。”
橋本通義哂然一笑說:“陵部君,這便是你剛纔說的伏兵麼?”
“這點我早就想到了。”小島吉藏卻哂然一笑,又道,“這些小溝地勢逼仄,藏不了多少人,而且他們藏在小溝內,射界受到限制,攻擊不到皇軍。”
陵部橘樹便再次啞了,因爲小島吉藏說得沒錯,晉綏軍躲在側向的小溝內,的確攻擊不到身處在大溝壑中的日軍。
而如果晉綏軍從小溝壑中衝出來,來到大溝壑,
那麼在相對開闊且平坦的大溝中,晉綏軍的步兵將會遭到日軍騎兵的虐殺。
這時候,橋本通義問小島吉藏道:“旅團長,要不要把躲在側向小溝壑內的晉綏軍小部隊逐一肅清?”
“不必了。”
小島吉藏一擺手說道:“橋本君難道沒有讀過曹劌論戰?”
“曹劌論戰?”橋本通義搖頭道,“我連曹劌這個名字都還是第一次聽說,更不要說拜讀他的兵法著作。”
小島吉藏道:“曹劌其人是支那大唐時代的一位兵法大家。”
陵部橘樹聽得一臉懵,曹劌不是春秋時期魯國的兵法家嗎?
小島吉藏又接着說道:“吾視其轍亂,望其旗倒,故而逐之。”
“今晉綏軍已然陣形混亂,且沿途多有遺棄的輜重,足見其軍心已經瓦解,這時候應當一鼓作風追上他們的主力部隊,而不必與其斷後之部隊過多糾纏。”
說到這一頓,又道:“這是晉綏軍的斷尾求生之計,不可上當。”
“索代斯奈。”橋本通義一臉歎服道,“旅團長不愧是兵法大家。”
這次連陵部橘樹也是不可察覺的點頭,覺得小島吉藏說的有道理。
當下陵部橘樹也不再多說,策馬回到他的騎兵第25聯隊的隊列中。
就在這時候,航空兵的一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從溝壑上空呼嘯而過,飛行員透過玻璃舷窗一眼就看到了溝壑中的日軍。
……
日軍騎兵第4旅團的異動,很快傳回太原。
“納尼?”花谷正愕然道,“騎兵第4旅進了飛雲溝?”
巖松義雄的眉頭也是一下蹙緊,小島吉藏的反應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司令官閣下,這就是個陷阱!”坂本隆一沉聲說道,“必須讓騎兵第4旅團立即停止追擊,不然會有危險!”
“立即致電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巖松義雄黑着臉道:“請求大將閣下直接給騎兵第4旅團下達命令。”
騎兵第4旅團隸屬於騎兵集團,屬於駐蒙軍的建制,巖松義雄作爲駐山西第1軍司令官是沒資格直接給騎兵第4旅團下達命令的,而只能建議。
“哈依!”通訊課長井上靖一頓首,匆匆回到通訊室。
看到巖松義雄有些擔心,花谷正道:“司令官閣下也不必太過擔心。”
“騎兵第4旅團這次南下作戰,雖然沒有攜帶騎炮兵聯隊及戰車隊,但至少擁有兩個騎兵聯隊將近三千的皇軍騎兵!”
“就算晉西北的支那軍真設了陷阱,”
“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其全殲。”
“然而,騎兵第4旅團只要撐過三個小時,”
“從太原北上的第9旅團以及從安化南下的2個步兵聯隊就能趕到。”
說到這,花谷正忽然輕笑一聲又接着說道:“司令官閣下,其實我反而覺得騎兵第4旅團這次的擅自追擊,未必就是一件壞事,呵呵。”
“納尼?”巖松義雄說道,“你是說,藉機聚殲支那軍嗎?”
“是的。”花谷正點點頭道,“如果晉西北的八路軍386旅、晉綏軍358團以及支那中央軍獨94旅真的敢來,那就必定難逃被皇軍聚殲的結局。”
“天真!”坂本隆一的情商是真低,竟然故態復萌。
竟然再次出言不遜頂撞他的頂頭上司,參珠L花谷正。
又說道:“且不說第9旅團和近衛第2師團的援軍能否在兩小時內趕到交戰地點,就算他們能在兩小時內趕到,參珠L就真的相信,騎兵第4旅團能在八路軍、晉綏軍及支那中央軍的猛攻下堅持兩小時?”
“八嘎!”花谷正怒道。
“坂本君,你什麼態度?”
“哈依!”坂本隆一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冒犯到了上司。
當下一頓首賠禮道歉道:“剛纔我的語氣的確不太好,向參珠L道歉,但是我剛纔的判斷並沒有錯,參珠L你的觀點真的非常幼稚。”
旁邊的水原拓也不禁以手扶額,坂本這個傢伙還真是……
花谷正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直恨不得將坂本隆一掐死。
不過心裏卻已經暗暗打定主意,改天一定把這傢伙打發走。
巖松義雄也不太相信坂本隆一的判斷,皺眉問道:“坂本君,你說晉西北的八路軍、晉綏軍及支那中央軍能在兩個小時內喫掉騎兵第4旅團?”
“絕對有可能。”坂本隆一斷然道,“之前掃蕩太行匪區之時,八路軍386旅一夜之間連續殲滅了我第1軍三個支隊!”
“雖說現在386旅已經遭到重創。”
“但是面對這樣一支兇悍善戰的部隊,”
“皇軍怎麼重視都不會過分,當料敵以寬!”
“更何況晉綏軍358團足有五千多人,還有一個美式山炮營!”
說到這一頓,坂本隆一又說道:“司令官閣下,無論是否違規,請你立即直接給騎兵第4旅團下達命令,禁止他們繼續追擊!”
“同時命令第9旅團及近衛第2師團加快速度。”
“爲了儘可能的挽回局面,可以先派兩個步兵大隊輕裝急進!”
坂本隆一的語氣雖然很臭,但是觀點卻有道理,巖松義雄略一沉吟之後扭頭對花谷正說道:“花谷君,按坂本君說的做。”
花谷正很不樂意,卻只能服從。
第294章 口子堵住了!
在飛雲渡。
“鬼子飛機!”
“鬼子飛機來了!”
伴隨着警戒哨的高喊聲,
原本仰躺在散兵坑內的八路軍戰士便紛紛翻過身,將身上披着的白布披風鋪開,然後趴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
白布披風遮掩住一個個散兵坑,
與周圍的白雪完美地融合爲一體。
從高空往下俯瞰,根本看不出破綻。
所以高空中飛過的鬼子偵察機甚至於都沒有盤旋,直直的就從飛雲渡上飛過去。
直到鬼子偵察飛得遠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也聽不見了,李雲龍才舒了一口氣,又一個翻身仰躺在自己的散兵坑裏。
伸手摸了下口袋,才發現煙沒有了。
當下扭頭大吼道:“二蛋,給我根菸。”
作爲李雲龍的警衛員,葛二蛋的散兵坑就在李雲龍旁邊。
“團長,我哪兒有煙。”葛二蛋側過身,對着李雲龍說道。
“少跟老子扯淡。”李雲龍沒好氣地道,“最近這段時間老子櫃子裏的香菸還有酒總是無緣無故變少,肯定是你小子偷着抽了、喝了。”
“沒有。”葛二蛋矢口否認,“沒有就是沒有。”
“還敢抵賴?”李雲龍罵道,“信不信老子揍你?”
葛二蛋說道:“你就是打死我也沒用,沒偷就是沒偷。”
正說話之間,丁偉和孔捷忽然過來了,身後留下一串腳印。
不過跟在孔捷和丁偉身後的楊滸和馮祥和很快就把痕跡清掃掉。
“老丁老孔?”李雲龍沒好氣地說道,“你們不在自己的陣地上,跑我這幹嘛來了?”
孔捷抬起手腕指了指手錶,說道:“老李,這都已經四點多鐘了,可是楚雲飛那邊卻還是沒有什麼消息,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不遠處的王野便接着說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小王說的對。”李雲龍道,“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岔子,楚雲飛會通知我們,358團到現在還沒有什麼消息,就只能說明一切都正常。”
幾人正說話間,前方陡然傳來隱隱的槍聲。
“前面有槍聲!”王野喝道,“肯定是晉綏軍引着鬼子過來了!”
一邊說,王野一邊就舉起狙擊步槍,通過瞄準鏡鎖定前方山頭上的瞭望哨。
前方的山頭上,王喜奎正向着這邊打手語,王野說道:“已經看到的鬼子騎兵,至少有五百騎以上,後面應該有更多,但被山體擋住暫時看不見。”
說話間,飛雲渡對面已經出現晉綏軍358團的大隊人馬。
王野甚至於看到了楚雲飛,帶着孫銘奔行在大隊人馬中間。
楚雲飛和孫銘不是有馬的?他們的戰馬哪去了?被打死了嗎?
這時候,358團的大隊人馬還剩下大概千餘人,正向着飛雲渡亂哄哄地湧過來,如果這是誘敵之計,那也未免太逼真。
不過王野嚴重懷疑,358團是真的已經潰散了。
因爲在通過飛雲渡的入口後,楚雲飛竟然沒有留下一支小部隊。
以楚雲飛的軍事素養,任何時候都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這隻能說明一個結果,那就是他已經失去對部隊的控制。
這真是應了李雲龍的那句話。
楚雲飛還算是條好漢,但是358團就是他嘴裏的一塊肉。
軍閥的部隊就是這樣,沒有信仰和理想的支撐,一敗就是潰敗,楚雲飛能夠把這些潰兵攏在一起就已經很不容易。
要想讓這些潰兵像八路軍一樣保持鬥志,純屬癡心妄想。
轉眼間,358團的一千多殘部就已經爭先恐後地衝到飛雲渡口,然後又爭先恐後地衝到了懸索橋上。
因爲完全擠成了一起,
甚至有好幾個士兵被擠下了懸索橋。
幾十米的高度,就算摔不死,估計也摔殘廢了。
在358團身後,日軍騎兵猶如潮水一般追上來,雪亮的馬刀揮舞之間,一個一個的晉綏軍士兵被砍翻在地。
王野便放下狙擊步槍,摁住起爆器。
李雲龍也把駁殼槍的槍口向上翹起,但沒有急着下令。
從進入飛雲渡到通過懸索橋這短短不到兩公里,晉綏軍傷亡至少兩百。
到最後,日軍騎兵的前鋒甚至緊咬着晉綏軍的後隊追過飛雲渡懸索橋,大概有十幾個日軍騎兵追到了懸索橋這頭。
而在懸索橋的另一頭,
日軍騎兵第4旅團的大隊人馬已經追進飛雲渡。
李雲龍果斷壓低槍口,一槍撂倒一個日軍騎兵,同時大喝道:“小王!”
王野用力摁下起爆器,只能轟的一聲巨響,事先埋設在懸索橋兩端的二十多公斤炸藥便同時被引爆,懸架在山澗上的懸索橋瞬間就被炸斷,走在橋上的幾十個鬼子騎兵當即啊啊慘叫着摔進幾十米深的山澗。
下一刻,槍聲頓時大作。
踏上懸索橋這頭的十幾個鬼子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