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梁鋼問道:“雲飛兄打算在殺豬口阻擊鬼子騎兵?”
楚雲飛讓孫銘掏出地圖在雪地上鋪開來,然後指着地圖把王野的計劃道出。
“飛雲渡?”梁鋼凜然道,“如果飛雲渡的地形真跟雲飛兄你所說的一個樣,那真就是日軍騎兵第4旅團的葬身之地!”
說此一頓,梁鋼忽又說道:“難道這是天意不成?”
“天意?”楚雲飛哼哼一笑,又道,“鐵鋒兄怎麼也開始相信這些?”
“我當然是不信的。”梁鋼哈哈笑道,“可是雲飛兄難道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飛雲渡的飛雲二字,倒過來就是雲飛兄你的名字啊?”
“倒者,傾覆也。”
“如果日軍騎兵第4旅團真的在飛雲渡全軍覆滅,豈非天意?”
被梁鋼這麼一說,楚雲飛也感覺有些上頭,難道真是天意使然?
不過楚雲飛也不是個輕浮之人,很快就冷靜下來,對梁鋼說道:“鐵然兄,飛雲渡之戰的關鍵在於堵住口子!”
“這個口子對於日軍騎兵第4旅團來說是鬼門關。”
“但是對於我們358團來說其實一樣也是鬼門關。”
“如果這個口子堵不住,讓日軍騎兵第4旅團逃出來。”
“那麼我們358團就勢必會遭到日軍騎兵第4旅團以及太原、安化過來增援的日軍的兩面夾擊,這樣的話我們358團恐怕就只有全軍覆滅這麼一個結局。”
梁鋼凜然道:“所以,雲飛兄打算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獨94旅?”
“是的。”楚雲飛道,“八路軍386旅的三個團,戰鬥力雖然強悍,但是跟我們畢竟不是同一個陣營,我不敢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們。”
“只有把358團的後背交給鐵鋒兄你,交給獨94旅,我才放心。”
“鐵鋒兄,在日軍騎兵第4旅團進入飛雲渡後,我希望你們獨94旅及時堵住缺口,並且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裏。”
“雲飛兄,你儘管放心吧。”
梁鋼肅然道:“獨94旅絕不辱命!”
“好,那就拜託鐵鋒兄了。”楚雲飛啪的立正,敬禮。
梁鋼一拉身上的軍裝,也是啪的立正再敬了一記軍禮。
……
與此同時,在崞縣以北二十公里。
一趟軍列已經被逼停在了鐵軌上。
乘坐這趟軍列南下的,就是駐蒙軍騎兵集團所屬騎兵第4旅團。
騎兵第4旅團的旅團長小島吉藏,少將軍銜,但是很罕見的是,這個小島吉藏竟然沒有上過陸軍大學,竟然是無天組的成員。
這在日本軍界可以說是很罕見的。
因爲絕大多數情況下,沒有上過陸軍大學的無天組成員,當到大佐就已經是極限了,只有極少數背景深厚又或者能力卓著者,才能夠跨過這道天塹。
比如在黃土嶺被晉察冀軍區部隊擊斃的“名將之花”阿部規秀,就是因爲能力卓著,才被破例擢升爲少將。
但是小島吉藏屬於背景深厚一類。
這小鬼子跟黑島森田一樣擁有日本皇室背景,但是能力方面跟黑島森田比起來就差遠了,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稀爛。
小島吉藏的能力稀爛,但是長得卻是一表人才。
尤其是一米八零以上的高大身板,在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的日本兵中間簡直就是鶴立雞羣般的存在。
此時站在小島吉藏身邊的是手下的兩個聯隊長。
騎兵第25聯隊長陵部橘樹大佐,還有騎兵第26聯隊長橋本通義中佐,這兩個老鬼子就只到小島吉藏肩膀。
過了沒一會兒,派出去的偵察騎兵就折返回來。
“旅團長。”騎兵隊長策馬來到小島吉藏的跟前,在馬背上頓首報告道,“前面的鐵路橋已經被支那軍炸斷,列車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往前開。”
“八嘎!”小島吉藏臉色垮下來,“這些該死的支那老鼠。”
陵部橘樹說道:“旅團長,看來只能下車沿着公路南下了。”
“沿公路行軍?”小島吉藏的眉頭一下蹙緊,因爲從這裏到豫南還有五百公里,他可不想一直騎着馬行軍。
真要是騎着馬行軍五百公里,
他的大腿內側非磨破皮不可,他喫不了這苦。
橋本通義立刻說道:“旅團長,到達太原之後,可以讓第1軍再給我們安排軍列,繼續乘坐軍列沿白晉線南下。”
“喲西。”小島吉藏欣然點頭,“那就這麼着吧。”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騎兵第4旅團紛紛開始下車。
小島吉藏也讓副官把他的戰馬牽過來,卻是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焰,肩高也比其他戰馬高出一截。
小島吉藏摘掉手套,輕輕摩挲着戰馬柔順的鬃毛。
戰馬便立刻靠過來,用臉部輕暱地蹭着小島吉藏。
跟小島喜藏同乘一車的衛兵中隊很快就用木板搭起一條簡易通道。
小島吉藏牽着戰馬走下火車,翻身上馬,輕輕一催戰馬再大吼道:“炎!”
那匹神駿的戰馬便立刻甩開修長的馬腿,踩着極富節奏的馬步緩緩向前,好傢伙,竟然是盛裝舞步,這竟然是一匹賽馬。
周圍的鬼子都是一臉的羨慕。
羨慕旅團長有一匹絕世駿馬!
……
在安化,近衛第2師團本部。
“叮鈴鈴鈴!”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
“摩西摩西。”守在電話機前的通訊課長五十嵐美一把抓起電話筒,頓首說道,“這裏是近衛第2師團部。”
幾秒鐘之後,五十嵐美掛斷電話。
旋即又轉身回頭對宮野道一說道:“師團長,大王村據點打來電話,說是野豬溝鐵路橋已經遭到了炸燬。”
宮野道一道:“騎兵第4旅團改走公路了嗎?”
“是的。”五十嵐美頓首道,“騎兵第4旅團已經改從公路南下了。”
“喲西。”宮野道一欣然道,“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再接下來,就看支那軍會在哪個地方動手了。”
頓了頓,又問參珠L澀谷一郎道:“澀谷君,近衛步兵第3聯隊、近衛步兵第4聯隊都準備好了嗎?”
“哈依,都已經準備好了。”
澀谷一郎頓首道:“只要師團長下令,隨時可以出擊。”
“喲西。”宮野道一欣然點頭,又道,“那就讓我們耐心地等待吧。”
……
殺豬口。
晉綏軍358團前沿指揮部。
楚雲飛抬起手腕看了看沛納海夜光錶,只見時針已經指向下午一點,然而前方公路卻仍舊一片寂靜。
孫銘道:“團座,鬼子騎兵不會改道吧?”
“改道?”楚雲飛皺眉道,“如果不走殺豬口,至少多走五十公里。”
“可是鬼子騎兵爲什麼還沒有到殺豬口?”孫銘道,“從時間上看,早在兩個鐘頭之前鬼子騎兵就應該到了。”
楚雲飛沉聲說道:“或許出什麼狀況了吧。”
孫銘道:“真要是出了狀況,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整個計劃?”
楚雲飛便沉默了,因爲此刻他心裏也沒底,本來按王野的作戰計劃,日軍騎兵第4旅團應該在上午11點左右到殺豬口。
然後358團在殺豬口阻擊日軍三四個小時。
大約到下午兩三點鐘,358團就佯裝不敵,向飛雲渡方向逐次後撤。
將將撤退到飛雲渡時,正好是傍晚五六點,等到日軍騎兵第4旅團進入飛雲渡,天色差不多也就黑了,日軍航空兵也就無法提供支援。
可是現在,整個計劃的第一步就出了紕漏。
現在都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日軍騎兵第4旅團卻還沒有到。
這勢必會引起一連串的變故,還能不能如願將日軍騎兵第4旅團引入飛雲渡恐怕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因爲天黑之後,日軍騎兵很可能放棄追擊。
就在楚雲飛患得患失的時候,前方的瞭望哨忽然發回來信號。
“團座,來了!”孫銘頓時精神一振,叫道,“鬼子騎兵來了!”
楚雲飛急忙湊到炮隊鏡後面,透過八倍炮隊鏡的視野,可以清楚地看見,設在前方一座孤峯上的瞭望哨正往這邊打手語。
孫銘舉着望遠鏡,一邊觀察一邊解讀:“鬼子前鋒大約百餘騎,距離殺豬口大約還有一公里,後續的鬼子主力約三千騎,兩公里。”
“沒有坦克裝甲車,沒有炮,九二式重機槍……12挺。”
“看來二戰區北路軍提供的情報是準確的,騎兵第4旅團的野炮兵聯隊以及戰車隊並沒有來,就只是來了兩個騎兵聯隊。”
楚雲飛從炮隊鏡後面直起身,沉聲道:“傳我命令,先喫掉鬼子的前鋒。”
楚雲飛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之前一直在公路邊的土溝中待命的358團1營的一千多名官兵便迅速進入公路兩側的陣地。
……
張富貴緊走幾步追上錢伯鈞。
“營長。”張富貴壓低聲音問道,“真要往死裏打嗎?”
“廢話。”錢伯鈞兩眼一瞪,沒好氣道,“我們1營要是在這時候掉鏈子,以楚雲飛的脾氣,能饒得了咱們兩個?”
“怕個球。”張富貴目光一冷道,“大不了一拍兩散。”
“閉嘴!”錢伯鈞趕緊低聲喝止,“這種話不能亂講。”
“營長,這種日子我是真受夠了。”張富貴道,“楚雲飛自己是黃埔出身,有大好的前程正在等着他,可是我們不能跟他比啊。”
“對他楚雲飛來說,即便358團全團都拼光,無非就是換個地方當團長,沒準還能官升一級當旅長甚至於師長。”
“但是對你我兄弟,1營拼光了就沒了本錢。”
“今後在晉綏軍這一畝三分地就再無法立足。”
“營長,要三思啊!我們可不能給人作嫁衣裳!”
“富貴,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道?”錢伯鈞道,“但咱們要是虛與委蛇,只怕眼前這關口都過不去,所以這仗必須往死裏打,給我聽好了,這仗既是打給楚雲飛看,同時也是打給日本人看的,讓日軍知道咱們的價值!”
第292章 釣魚
殺豬口是一條南北走向的狹長峽谷。
從大同到太原的公路從峽谷中穿過。
相傳晉文公重耳因驪姬之亂出逃時,曾經在這裏獵殺過一頭野豬,因而留下了殺豬口這麼個別緻的地名。
這個地勢嘛,說白了就是一道土溝。
晉西北最常見的那種地形,隆起的黃土平臺被長年累月的雨水衝出一道道溝,久而久之就成了一條條路。
其中一道溝又修了公路。
這條公路就是同浦公路。
這樣的地形至少跟險峻倆字不沾邊。
就算不從峽谷中過,花點力氣還是可以順着斜坡爬上兩側的土坎,有些地段甚至可以直接騎着馬衝上去。
日軍騎兵第4旅團的前鋒中隊,
總共大約130多個騎兵,以四路縱隊緩緩進入到峽谷之中。
眼看整個騎兵中隊都已經進入峽谷,錢伯鈞立刻舉起勃朗寧手槍,對着離他最近的一個騎兵扣下了扳機。
只聽叭的一聲響,
那個鬼子騎兵應聲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