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李雲龍便伸出腳踹了王野一下,顫抖着說道:“小小小王,鬼鬼鬼子來來了。”
王野聞言便一下翻身坐起,將抱在懷裏的狙擊步槍架起來,這麼冷的天連步槍都可能被凍住,所以王野一直捂在懷裏。
透過狙擊步槍上的四倍瞄準鏡,
王野很快就找到了設在前方高山上的瞭望哨。
負責瞭望的是王喜奎,這會正在不停地向着這邊打出手語。
李雲龍這會也通過望遠鏡看到,便心頭一凜,鬼子真來了!
王野一邊閱讀王喜奎的戰術手語一邊轉譯道:“載重卡車36輛,其中的20輛爲敞篷弑ㄜ嚕嚿先哲姶蠹s3箇中隊,500人左右!”
聽到這,李雲龍和趙剛兩人的神情便同時一沉,這可有點多。
王野又接着說道:“另外16輛卡車有帆布篷罩,從輪胎喫重判斷裝載的應該是輜重,另外還有九七式軍用邊三輪摩托6輛。”
正說間,前方隱隱傳來一陣歌聲。
“朝霞之下任遙望,”
“起伏無比幾山河,”
“吾人精銳軍威壯,”
“盟邦惺钥祵帲�
“滿載光榮啊!”
“關東軍。”
聽到歌聲,趙剛頓時臉色大變。
王野的臉色也是微微一沉,來的果然是關東軍!
雖然時間線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但是野狼峪的這場白刃戰卻還是躲不過。
“關東軍!”趙剛臉色大變道,“老李,我建議立即取消這次伏擊戰,關東軍可是真正的鬼子精銳,而且我們兵力也不佔優,打起來很喫虧!”
“精銳?”李雲龍目光一凝道,“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頓了頓,李雲龍又喝道:“傳我命令,全體上刺刀,準備戰鬥!”
李雲龍的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趙剛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解開衣襟,將步槍捂進了懷裏,冰冷的槍管凍得他又猛的打個哆嗦。
……
楚雲飛、梁鋼他們人少,埋伏的地點也要更高更遠。
所以從楚雲飛他們這邊,已經可以看到沿着公路開過來的鬼子車隊,與此同時,關東軍的軍歌也已經傳入他們耳際。
看着公路上延綿不絕的車隊,又聽着關東軍歌,
楚雲飛和梁鋼同時變了臉色,八路軍獨立團這回碰到硬茬子了。
梁鋼道:“雲飛兄,來的是關東軍,而且兵力至少有三個中隊,八路軍的這場伏擊戰怕是打不成了。”
“我看未必。”
楚雲飛說道:“獨立團不會輕易放棄的。”
“你說什麼?”梁鋼色變道,“就憑他們那區區不到一千號人,還有幾百條破槍,就敢於向三個中隊的關東軍精銳發起進攻?”
楚雲飛說道:“鐵鋒兄如果與李雲龍打過交道,便會知道此人就沒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幹的,不要說是區區三個中隊的關東軍,便是三個大步、三個聯隊他也敢拉開架勢跟鬼子打一仗,而且最後十有八九還能佔點便宜,而不至於喫虧。”
“是嗎?”梁鋼道,“那我倒是真要拭目以待了。”
“看着吧。”楚雲飛道,“我保證你不會失望。”
……
鬼子的車隊已經出現在李雲龍和趙剛的視野之中。
只見打頭是3輛邊三輪,打頭那輛邊三輪的邊鬥上還架着一挺九六式輕機槍,每往前行駛幾百米就會對着公路兩側的山頭土溝漫無目的開火。
3輛邊三輪摩托車後面,就是一溜看不到尾的卡車。
打頭那輛卡車的駕駛棚上同樣駕着一挺九六式輕機槍。
車廂裏邊坐着滿滿當當的小鬼子,這些鬼子都穿着黃色粗呢麪皮大衣,頭上戴着的也是皮帽,而不是帶屁簾的布帽。
李雲龍一看頓時就樂了,低笑道:“哈哈,老天爺對咱老李還是不錯,知道咱獨立團的戰士沒有冬裝,就巴巴地讓關東軍給咱們送來了超過500套粗呢麪皮大衣,這下好了,今年這個冬天弟兄們不用再受凍了。”
趙剛氣道:“這話說得,好像關東軍就是專門送給養來的。”
李雲龍道:“說得沒錯,在咱老李的眼裏,這夥關東軍就是專門來送給養的。”
說話之間,鬼子車隊已經完全進入伏擊圈,李雲龍當即扭頭對王野道:“小王,開始吧!”
王野便用力摁下起爆器。
只聽見轟隆的一聲巨響,打頭的卡車頃刻被炸得粉碎。
翻滾的烈焰以及硝煙中,卡車的碎片還有鬼子屍體的碎片紛紛揚揚從天空落下,就跟下了一場血肉雨。
第281章 白刃戰
野狼峪的地形是真的適合打伏擊。
緊挨着公路就連綿起伏的黃土包,在以萬年爲計量單位的風化以及雨水沖刷的多重作用下,黃土包上被沖刷出無數道小土溝。
這些小土溝不深,用來藏人剛好。
獨立團的戰士只要往小土溝裏邊一趴,
從公路上經過的鬼子偵察兵根本就看不見。
如果在戰士們身上覆蓋一些枯草,那即便是走近了也很難發現,除非你把那些枯草扒開來,才能看到底下的已經被凍得鼻青臉紫、渾身顫抖的八路軍戰士。
伴隨着巨大的爆炸聲,獨立團的司號員“小喇叭”率先跳起身,舉着軍號鼓着腮幫子用力地吹起衝鋒號:嘟噠嘟嘟嘟!
……
遠處山頭上。
梁鋼一下就被搞懵掉。
就離譜,哪有一上來就衝鋒的?
八路軍會不會打仗啊?這不是扯淡嗎?
心裏是這樣想的,梁鋼嘴上就說出來:“這八路軍的指揮官是個愣頭青吧?這麼好的地形,不利用機槍火力先殺傷一波敵人?居然一上來就衝鋒?哪有這樣打仗的呀?”
楚雲飛對八路軍好歹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喟然說道:“鐵鋒兄有所不知呀,八路軍裝備差,彈藥更是奇缺,即便是打伏擊,開三五槍就頂天了。”
兩人說話間,只見公路邊的枯草已經被一片片地掀開。
緊接着從枯草底下露出來的,則是一排排雪亮的刺刀。
可能是身體被凍僵了的緣故,剛開始的時候,這些八路軍的動作還有些僵硬,有些戰士甚至只能直着腿衝鋒,有些甚至直接摔倒從山坡上滾下去。
但是衝了沒幾步,八路軍戰士的身體就很快恢復過來。
幾乎是同時,留在山坡上的輕機槍也猛烈開火,將密集的彈雨傾瀉到了鬼子的弑ㄜ嚿希ㄜ嚿系墓碜禹暱涕g被打得血雨紛飛。
但是關東軍的確是訓練有素,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並沒有把他們打懵,他們很快就鎮定下來,並迅速做出反應。
看到八路軍端着刺刀從山坡上衝下來,卡車上的關東軍士兵一下也興奮起來,當即嗷嗷地嚎叫着從車上跳下,然後嚴格地按照步兵操典的規定打開槍栓將子彈退了出來,就這片刻耽誤,衝最快的八路軍戰士就已經衝上來。
寒光一閃,幾十個關東軍就已經被捅死。
轉眼之間,穿着土黃色粗布呢大衣的關東軍就已經跟穿着灰藍色破棉衣的八路軍戰士猛烈的撞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
儘管還是天寒地凍,
可是梁鋼和楚雲飛血管裏的血液卻一下沸騰起來。
梁鋼也終於對八路軍獨立團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無論如何,敢於跟關東軍刺刀見紅的部隊,都是值得尊敬的。
……
“跟緊了!”
呂常勝悶哼了一聲,甩開大步往前衝。
穀子地跟另外一個新兵端着上好刺刀的遼十三式步兵,緊緊的跟在呂常勝身後,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儘管之前一個多月,他們這些新兵進行了嚴格的刺殺訓練。
儘管在日常訓練中,他們這些新兵已經能跟老兵進行抗衡。
儘管在之前的剿滅地主武裝、會匪以及土匪的戰鬥中,他們已經殺過人見過血。
但是跟鬼子交手卻是頭一次,而且頭一次跟鬼子交手就要拼刺刀,這對穀子地這樣的新兵蛋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但好在,身爲獨立團新兵刺殺訓練教官的王野給他們安排了戰術。
這一戰術非常簡單,但有效,就是一個老兵帶着兩個新兵,組成一個刺殺小組,老兵突前擔任箭頭,新兵居後負責策應。
一個老兵兩個新兵,三名戰士呈品字形站位。
這樣就形成互相之間的保護,像穀子地這樣的新兵蛋子不用一上來就要面對鬼子的刺刀,像呂常勝這樣的老兵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側翼。
這一戰術雖然簡單,但實用,極大地保護了獨立團的新兵。
要不然,只是一個照面,像穀子地這樣的新兵蛋子就得傷亡過半。
因爲殘酷的戰場和兇狠的鬼子根本不會給他們適應的時間和機會。
穀子地整個人都是懵的,只是機械地端着上好刺刀的遼十三步槍,機械地跟在呂常勝的右後方,因爲過於緊張,甚至連膝關節都是僵的。
有好幾次險些摔倒,但最後都僥倖地穩住了。
一個又一個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猛撲過來,被呂常勝逐一挑翻。
又有兩個鬼子嚎叫着猛撲過來,其中一個鬼子的小眼睛裏透出像野獸般的兇狠目光,將穀子地鎖住,穀子地瞬間如墮冰窟。
穀子地的氣勢已經被鬼子震懾住。
想要喊,向呂常勝求救,卻喊不出聲。
想要挺起刺刀反擊,卻發現雙手如同灌了鉛般,根本就舉不起來。
穀子地絕望的發現,他除了眼睜睜地看着鬼子的刺刀猛刺過來,竟然什麼都做不了,穀子地甚至都來不及恐懼。
因爲連他的意識都僵住。
就在這個生死一線的節骨眼,
一把刺刀從斜刺裏伸了過來,只是一個簡單的突刺便準確的捅穿了那個鬼子的咽喉,那鬼子立刻捂着咽喉倒在血泊之中。
穀子地死裏逃生,才發現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
也是到了這一刻,穀子地才感到害怕,剛纔他差點就被鬼子捅死。
又有三個鬼子嚎叫着衝過來,其中兩個鬼子從正面吸引呂常勝的注意,第三個鬼子則繞到左側試圖進行偷襲。
正面發起進攻的兩個鬼子很快就被呂常勝捅死。
呂常勝根本沒有多餘的花招,先是擋,然後刺!憑藉着碾壓性的力量,沒有任何一個鬼子能抵擋住他的突刺!
但是正面進攻的兩個鬼子也沒有白死。
他們還是爲左側的鬼子爭取到一個偷襲呂常勝的機會。
第三個鬼子將身形壓低,幾乎貼着地,端着刺刀狠狠捅向呂常勝下腹。
這時候,穀子地就在呂常勝左側身後,這個鬼子幾乎就站在他的跟前,他只要一個突刺就能把鬼子捅翻在地。
但是穀子地卻忘記了自己手中有刺刀。
穀子地本能得高喊起來:“呂哥,鬼子!”
可能是穀子地的喊叫聲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呂常勝眼角餘光已經看見,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呂常勝手中的步槍猛地往後一收,棗木製的槍托正好砸在鬼子的刺刀,鬼子的刺刀一下就被砸偏掉,貼着呂常勝胯側滑過去。
只聽呲的一聲響,呂常勝的棉褲被挑破。
飛舞的棉絮之上,隱隱約約沾染了一絲血跡。
戰神一般的人物,終於也掛了彩,不過傷得不重。
但是呂常勝卻被激怒了,一邊將怒火傾瀉到鬼子頭上,一邊頭也不回地衝身後的穀子地大聲咆哮道:“穀子地,你狗日的是唱皮影戲的嗎?”
“你就只會用嗓子吼嗎?嗓子吼能吼死鬼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