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這一排平房是衡陽兵役處的宿舍兼辦公室。
這會兒,正有幾十雙眼睛正透過平房的窗戶,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操場上正在跑步的那兩個健碩漢子。
“這兩人是不是有病?”
“這天寒地凍的他們就不冷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年輕人火力壯,哪像你?”
“去去去,老子雖說年紀大了一點,可牀上的火力猛着呢。”
同僚們的風言風語,並沒有影響到操場上的那兩個健碩漢子。
用四十分鐘跑完了十公里,兩人又走到水房,直接就用冷水沖澡,看到兩人端着大盆大盆的冷水往自己身上澆,兵役處的同僚咋舌不已。
“營長,我們走吧。”高慎行黑着臉對梁鋼說道。
“走?”梁鋼臉上掠過一抹陰霾,沉聲道,“去哪?”
“去哪都行。”高慎行說道,“反正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刻不想呆了,我要去前線,我要去打小鬼子,不想留在這虛度光陰。”
“唉。”梁鋼聞言便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願意留在這個鬼地方?
他又何嘗不想去前線打日本鬼子?
但他得罪了校長的心腹愛將桂永清。
“營長,大不了去投八路!”高慎行沉聲道。
“閉嘴!”梁鋼臉色垮下來,沉聲道,“不許亂說!”
高慎行便不再多說,悶悶地開始沖洗,兩人很快就洗完。
梁鋼剛走進辦公室,一個同僚就拿着一份名單走了進來:“梁處長,麻煩你籤一下字。”
梁鋼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皺着眉頭道:“秦科長,不對啊?兵役處實際募集的壯丁數量跟名單上的數字,對不上啊?”
秦科長不以爲然道:“害,別人不都是這麼幹的?”
國軍抓壯丁,說起來就是一部血淚史,十個壯丁,一路上餓死病死甚至被虐待打死,最後送到前線的最多也就兩三成。
都在說八年抗戰四川出了壯丁三百萬。
其實這些都是血淚,三百萬壯丁最後能有機會踏上戰場打鬼子的估計一百萬都不到,其他的都死在了行軍路上。
梁鋼遞迴名單說道:“別人怎麼樣我不管,但是我這不行。”
同僚秦科長忿忿然地走了,心裏卻把梁鋼的祖宗都問候遍。
“營長你瞧,這都什麼人?”高慎行怒道,“就是一羣蠹蟲!”
就在這時候,電話室那個時髦的女電話兵忽然探出腦袋喊道:“梁處長,有你電話,校長侍從室打來的。”
“刷!”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校長侍從室居然打電話給梁鋼?
姓梁的這是要復起了嗎?這波大意了。
早知道姓梁的有可能復起,應該燒下冷竈的。
從電話室接完電話出來,梁鋼心潮起伏,甚至連女電話兵拋來的媚眼都沒有留意到,此時他腦子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校長果然沒有忘記他梁鋼!
兩年了,坐了整整兩年的冷板凳,
他梁鋼終於又等來了大展身手的機會!
“慎行,趕緊收拾行李。”梁鋼沉聲道。
“收拾行李?”高慎行大喜道,“營長,你終於想通了呀。”
梁鋼擺了擺手,又說道:“我們去重慶,黃山官邸雲岫樓!”
“啥?去重慶?”高慎行當即愣在那裏,這是要見委員長?
……
三多堂,晉綏軍358團部。
方立功走進作戰室報告道:“團座,剛接到長官部一個通知。”
“通知?”楚雲飛依然在沙盤上忙碌着,頭也不抬地問道,“說的什麼呀?”
方立功不答反問道:“團座,你是黃埔軍校第五期步兵科的,還能記起班上的每一位同學的名字嗎?”
“當然能記起。”
楚雲飛抬起頭說道:“不光名字,他們的模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方立功笑了笑又道:“那麼,團座是否還記得有個叫梁鋼的同學?”
“梁鋼?當然記得。”楚雲飛說道,“他可是我們第五期的優等生,各科全優總共也就兩個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一邊的孫銘當即問道:“另一人便是團座您吧?”
楚雲飛聞言嘿嘿一笑,沒有回答,那就是默認了。
其實,當時他楚雲飛還有梁鋼是第五期的一時瑜亮。
不過,梁鋼是亮,他楚雲飛是瑜,這讓他頗爲不服氣。
畢業之後梁鋼去了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當特務營的營長,而他則回到晉綏軍當了營副,之後再聽到梁鋼的消息時,卻是被髮配到衡陽兵役處當處長。
當下楚雲飛又問道:“怎麼?梁鋼要調來我們二戰區嗎?”
“是的。”方立功道,“而且還要來晉西北跟團座你做鄰居。”
“真的?”楚雲飛聞言大喜,又道,“立功兄,到底怎麼回事?”
方立功一正臉色說道:“事情是這樣,統帥部已經預見到晉西北的形勢即將發生重大變化,爲了應對不測之局面,所以未雨綢戮,將以梁鋼爲首的原中央軍校教導總隊的軍官從原來部隊抽離,再補充進縮編後的獨94旅。”
“並且命令獨94旅轉進到青龍山區駐防。”
“這樣獨94旅就能與我358團形成掎角之勢,”
“一旦日軍前來竄犯,兩支部隊就能互相策應支援。”
“並對佔據浮涼山區、臥虎山區以及九公山區的八路軍386旅形成密切監控,一旦有事就能在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到底是統帥部。”楚雲飛由衷的感嘆道。
“看問題的角度,就是要比我們更加犀利。”
“這一來我們國軍在晉西北就佔據了主動。”
“李雲龍他們的3個團也就很難掀風作浪。”
第276章 抓俘虜
最近這一個月,戰狼中隊忙着到處抓俘虜。
只要是能抓的,不管是鬼子、僞軍、地主武裝、會道門武裝甚至是土匪,戰狼中隊都是來者不拒一概笑納。
短短一個月間,
整個浮涼山區的地主武裝還有會道門武裝,就被戰狼中隊抓了一個精光,用某一個地主老財的話來講就是,一隻老鼠都沒給他們留哪!
抓完地主武裝抓會道門武裝,抓完會道門武裝就開始抓土匪。
鬼子僞軍王野暫時不打算動,一是不好抓,鬼子僞軍都躲在炮樓據點內,輕易不出來活動,如果強攻的話難免出現傷亡,再一個就是,他們現在正在修建地下長城,在地下長城沒有修好之前,暫時不想刺激鬼子。
現在連浮涼山區的土匪都被抓完了。
於是王野就把目光了投向北邊的福安縣。
“隊長,隊長!”魏西來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王野抓起剛剛洗乾淨的小蔥,醮了點醬放進烙餅中間夾好,再捲成筒狀,然後一邊嚼一邊問魏西來:“小灰灰,有好消息?”
“隊長。”魏西來摸了摸肚子道。
“俺肚子餓了,俺也想要喫烙餅。”
王野沒好氣道:“你自己的烙餅呢?”
“早就喫完了。”魏西來不好意思道。
“早上剛出門,俺就把烙餅給喫完了。”
“你狗日的上輩子肯定是餓死的。”王野笑罵一句,從挎包裏拿出一張烙餅,想了想又拿出來一張,一併塞進魏西來的手裏,“給。”
“謝謝隊長,謝謝隊長。”魏西來伸手接過。
也不夾小蔥,也不蘸醬,抓在手裏就啃了起來。
“你狗日的就是餓死鬼託生。”王野又笑罵一句。
又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打探到什麼消息了?”
魏西來嘿嘿一笑,這才說道:“聽老鄉說,大概兩個多月前,福安縣境內的青龍山上來了一夥土匪,據說有好幾百號人。”
王野一揮手喝道:“和尚,地圖。”
魏大勇噢了一聲,趕緊麻溜地跑過來。
先將手上的烙餅往嘴裏一叨,然後從挎包裏把地圖翻了出來。
“福安縣城在這,這是福安。”王野很快就從地圖上找到了福安縣城所在,又接着在福安縣境內尋找青龍山。
但是找了好半天,愣是沒找着青龍山。
“咋沒有青龍山?”魏西來道,“隊長,這張地圖怕是假的吧?”
“放屁。”魏大勇怒道,“小灰灰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可是俺從一個地主老財家裏繳獲的,怎麼可能是假的地圖?”
“這是北洋時期的地圖,有疏漏很正常。”
王野眉頭一皺說:“看來,得去小鬼子那裏弄一份地圖纔行了,要不然,出了浮涼山區咱們就得捉瞎,他媽的什麼事情都幹不成。”
魏大勇道:“隊長,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今天就算了吧。”王野擺了擺手,又道,“今天去把青龍山的土匪抓了,免得這夥土匪聽到風聲,提前開溜。”
現在戰場中隊可是兇名在外。
說完,王野又道:“全都喫完了嗎?”
二十多名隊員便轟然應道:“喫完了。”
“好,那就出發。”王野道,“去青龍山。”
魏大勇道:“可是還不知道青龍山在哪裏呢?”
“多簡單的事情。”王野道,“到時候問路就是了。”
說話之間,二十多頭戰狼就已經消失在崎嶇的山道上。
一路行軍,一路詢問沿途的山民或者獵戶,當天傍晚就進入到了福安縣城東北方向三十多公里外的青龍山區。
整個過程異常的順利。
中間沒有任何武裝前來干擾。
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哨卡之類的。
晉西北屬於各股勢力互相爭奪的區域。
總體來說,日僞勢力處於絕對的優勢地位。
但即便是日僞勢力也只是控制了幾座縣城及大的集鎮,廣大鄉村都處在地主武裝、會道門武裝或者八路軍游擊隊的控制之下。
像青龍山、黑雲山這種深山老林則在土匪的控制之下。
在對青龍山實施初步的偵察之後,王野迅速制定好行動計劃。
雖然對手只是一夥佔山爲王的土匪,戰鬥力連國民黨保安團都比不上,也就是跟地主武裝同一個水平,但王野並沒有掉以輕心。
戰略上可以藐視對手,但是戰術上卻必須重視每一個對手。
戰狼中隊從青龍山後崖悄悄摸上去,土匪的崗哨全都是靠前而設,對於幾十米高的後崖沒有任何防備,所以當王野帶着戰狼中隊圍住青龍寨的聚義大廳之時,正聚集在裏面喫飯的大小頭目們絲毫沒有察覺。
王野打出手語,魏大勇帶着黑狼小隊迅速搶佔了聚義大廳四周的制高點,呂常勝則帶着野狼小隊四散開來,把聚義大廳給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