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那咱們這漢奸不是白當了嗎?”
葛富貴一開腔,附近的僞軍也紛紛開始吐苦水。
“營長,你去跟皇軍說說嘛,咱們都已經出來多少天了?”
“就是,不能真把咱們當驢使喚吧?就算是驢,一個月也得歇幾天吧?”
“旅座,俺是真呆不下去了,俺家的情況旅座你是知道的,俺老孃的腿腳壞了,身邊不能沒人照顧,俺要是再不回家去,她就得活活餓死!”
好傢伙,幾百號僞軍聚集在一起開始開訴苦大會。
但是駐紮在這裏的除了僞軍一個營,還有鬼子的一個小隊。
看到僞軍聚在一起大聲喧譁,那邊的鬼子便立刻警覺起來,連機槍都架起來。
隨即一個鬼子少尉便帶着一個翻譯往這邊走過來,喝問道:“喂,程桑,讓你的士兵閉嘴,不許聚集,更不許大聲喧譁。”
程度心頭的火氣便又盛了兩分。
他孃的,老子好歹也是混成旅長。
你一個小隊長就敢對老子吆五喝六?
真把老子當狗了是吧?這個真不能忍。
心中有氣,程度便虎着臉沒理那小隊長。
葛富貴察言觀色,便趕緊上前賠笑臉道:“太君放心,我這就讓他們散開,同時保持安靜,總之絕不會誤了皇軍的掃蕩大業,呵呵。”
鬼子小隊長不悅地掃了程度一眼,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候,前方突然響起叭鉤一聲槍響。
聽到槍聲,程度、葛富貴頓時一個激靈,娘嘞,還真有八路?
當下兩個狗漢奸便一個側身臥倒在地上,數百僞軍來不及散開也趕緊臥倒,那個鬼子小隊長也帶着翻譯連滾帶爬回到鬼子的陣地上。
再抬頭看,只見一個鬼子從密林之中飛奔出來。
“他孃的。”程度便小聲罵道,“皇軍啥時候佈置得暗哨?”
“不曉得。”葛富貴縮着脖子,小聲說道,“或許是昨天晚上吧。”
說話之間,前方密林之中又響起一聲槍響,隨即那個鬼子便往前撲倒在地。
倒地之後,鬼子背上才慢慢洇開一團殷紅的血跡,卻是被不知道躲在哪裏的八路軍給打穿了背心要害。
……
“小張?”
“小張你醒醒!”
趙剛抱着張小凡焦急地喊道。
剛纔生死關頭,是張小凡替趙剛擋了子彈。
要不是張小凡,此刻倒在血泊之中的就應該是他趙剛。
“政委,政委……”張小凡整個人已經進入彌留狀態,喫力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軍裝口袋。
趙剛立刻會意。
從張小凡的口袋摸出一封信。
趙剛以爲這是一封遺書,想着轉交小張家人。
然而張小凡卻直勾勾地看着趙剛,始終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
程月便小聲說:“政委,小張的這封信或許是給你的,看看吧。”
聽到程月的話,張小凡竟然微微的點了下頭,趙剛便展開書信。
這哪裏是遺書,分明是張小凡的入黨申請書,敬愛的獨立團黨支部:
我家世代佃農,我爺爺、我爹給地主家種了一輩子地,卻從來沒喫飽過,因爲沒有糧食喫,兩個小妹妹活活被餓死。
地主家二少爺騎馬摔斷了腿,
牽馬的大哥竟然被活活打死。
我從五歲給地主家放羊,卻從不知道羊肉是個麼滋味。
直到十六歲前,我都不知道因爲什麼而活着?更不知道佃農爲什麼過得這麼艱難?是黨教會我做人的道理,讓我知道佃農爲什麼會過得這麼艱難。
我要加入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做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
爲此,我願意奉獻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看到這,趙剛便再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一邊哭,趙剛一邊說道:“小張,我批准了。”
“我批准了,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名黨員了。”
“小張,你已經是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了。”
聽到這,張小凡的眼神便倏的亮起來。
但很快,便又重新黯淡下去。
然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小張!”趙剛痛呼。
“小凡!”程月傷心。
“怪我。”魏大勇也用力捶着地面。
“我早該想到會有潛伏的鬼子暗哨,我早該想到的。”
“和尚,這不能怪你。”趙剛伸手輕輕撫過張小凡臉頰,張小凡的眼睛便已經永遠的閉上,又說道,“鬼子的暗哨明顯已經在樹林中潛伏很長時間,從樹上吹落的積雪都已經把他完全覆蓋住,就算小王只怕也無法發現。”
警衛連長徐有耕問道:“政委,現在怎麼辦?”
趙剛將張小凡的遺體放在地上,整個人又迅速恢復冷靜。
“和尚,你到前面去偵察一下。”趙剛說道,“看能不能繞過去?”
“不能。”魏大勇不假思索的道,“這裏我們戰狼中隊以前來過,左邊是懸崖,右邊是一大片開闊地。”
趙剛的眉頭一下蹙緊。
魏大勇他們可以徒手翻越懸崖,
但是他趙剛和警衛連的戰士可沒有這個本事。
走開闊地就更行不通,那樣只會成爲鬼子僞軍的活靶子。
徐有耕道:“這樣的話,就只有從正面強攻了,但是堵在山口的鬼子僞軍加起來足足有五百多人,人數是咱們五倍!”
趙剛說道:“強攻肯定沒有勝算。”
魏大勇道:“我去把鬼子引進來。”
“怎麼引?”徐有耕道,“能行嗎?”
“不知道。”魏大勇說道,“但總得試試。”
停頓了下,魏大勇又道:“你們警衛連先藏好。”
徐有耕趕緊帶着警衛連四散開來,擺好了口袋陣。
當下魏大勇便帶着程魁,貓着腰悄然摸到樹林邊緣。
魏大勇跟在王野身邊這麼長時間,也學到了不少套路。
王野經常用的一個套路,就是激怒鬼子,引誘鬼子前來追殺,然後打鬼子的伏擊,而且還是屢試不爽。
所以得想辦法激怒鬼子。
先隱蔽好,再探頭往外瞄了一眼。
只是一眼,魏大勇的一對濃眉立刻蹙緊。
因爲小鬼子居然學乖了,居然躲在了僞軍身後。
除非從左邊懸崖翻過去,不然不可能打到鬼子。
但是翻越懸崖也不是那麼好翻越的,需要時間。
沒有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先激怒僞軍吧。
只要能把僞軍激怒並引入樹林中,也是可以接受的。
當下魏大勇便舉起手中狙擊步槍,瞄準了兩百米開外一個露出半個頭的僞軍哨兵,片刻之後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那個僞軍應聲倒下去。
下一剎那,對面僞軍便火力全開,
對着山口的樹林胡亂開火,他們不知道魏大勇在哪。
因爲戰狼中隊的狙擊步槍都是加裝了丐版銷聲器的,這些銷聲器的效果雖然無法跟真正的銷聲器相比,但也不是完全沒效果。
至少五十米開外是聽不到槍聲的。
但是讓魏大勇失望的是,僞軍根本不爲所動,就尷尬。
等了片刻,見僞軍仍舊沒有動靜,魏大勇便對程魁說:“黑狐,你站起來解個手。”
“你說啥?”程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你讓我起來解手?在這?”
“對,趕緊的。”魏大勇不耐煩道,“咱們不能夠在這裏拖太久,拖得越久,突圍的機會就會越小,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我不幹。”程魁氣道,“要幹你幹。”
“草!”魏大勇便罵道,“你狗日的敢抗命?”
程魁無奈,只能站起身對着對面的僞軍陣地準備解手。
一邊解手,程魁一邊緊張地說道:“大灰狼,你狗日的注點意。”
“放心吧。”魏大勇通過瞄準鏡注視着僞軍的防禦陣地,一邊隨口說道,“不會讓你狗日的雞飛蛋打的。”
話音剛落,對面就是叭一聲槍響。
程魁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縮回來。
魏大勇便開始期待,期待着僞軍能夠殺過來。
當初在虎亭據點時,王野帶着他們幾個也是這麼幹的。
當時王野也是帶着他們幾個對着小鬼子解手,結果成功地激怒了鬼子,對他們窮追不捨然後落入了他們的陷阱。
然而魏大勇又失望了。
因爲僞軍還是沒有動靜。
“草,這些狗日的幹嗎呢?”
魏大勇皺眉道:“怎麼還不追?”
程魁小聲說道:“對面的皇協軍估計是怕了。”
“什麼皇協軍,就是一羣僞軍!”魏大勇道。
“是是,僞軍。”程魁趕緊改口,“對面僞軍估計是怕了咱們八路軍了。”
“還真有可能,僞軍讓咱們八路軍給打怕了。”魏大勇道,“這可咋整。”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僞軍陣地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阿魁?阿魁是你嗎?”
“少爺?”程魁聞言大喜,一下就從藏身處跳起身,高聲喊道,“少爺,是我。”
“少爺?”魏大勇聞言愣了一下,旋即又反應過來,程魁口中的少爺,不就是僞軍第8混成旅的旅長程度?
也是小月哥哥,他的便宜大舅子?
想到這,魏大勇忽然間心頭一動,對程魁說:“黑狐,我已經有突圍的辦法了,你這就過去找程度,他們肯定不會對你開槍。”
程魁道:“然後呢?然後我該怎麼做?”
魏大勇道:“然後你就說你已經在獨立團幹到了連長,現在咱們386旅化整爲零、分頭突圍,你就帶領着自己的連隊單獨突圍。”
“然後跟程度說,你想重新幹僞軍。”
程魁說道:“你的意思是投靠皇協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