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看到麪疙瘩略微浮起,白靈淼拿起豬油罐頭,挑起一大勺放進黑鐵鍋裏,最後是放入那些最容易熟的翠青色的野菜。
沒過一會,白色的麪疙瘩跟青色的野菜在水中不斷翻滾。
看到這一幕,再聞着飄起來的香氣,所有人都不由得吞嚥口水。長途跋涉,每個人都需要補充體力。
“嘿,沒想到我曹操也有天天喫的上白麪的時候,這上哪說理去。”狗娃敲着筷子得意的說道。
從鍋裏撈出來的熱氣騰騰的第一碗,自然是屬於李火旺的。
白靈淼端到了李火旺的面前,看着他伸出雙手接過去囫圇喫了起來時,臉上頓時洋溢着喜悅的笑容。
自己的李師兄真的沒騙自己,那隻斷掉的手真的長回來了。
“看着我幹什麼?你不喫嗎?”
白靈淼點了點頭,同樣打起一碗來,乖巧的蹲坐在李火旺的身邊,喫了起來。
這夥人裏本來沒多少人,可有高智堅跟白靈淼這兩個大胃王,一大鍋麪疙瘩硬是喫得一點湯沒剩。
當把鍋碗筷洗了,天色也漸漸黑了,大晚上的也沒別的什麼事情做,草草的升起篝火,就開始都睡去了。
今天晚上是高智堅守夜,再加上有嗅覺敏銳的饅頭,李火旺倒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在河邊洗漱一番後就躺進了馬車裏早早的休息了。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李火旺就感覺到一道柔軟身體從被子的一角鑽了進來。
閉眼眼睛的李火旺抓住了她,輕輕摟進自己的懷裏。
沒過多久,李火旺感覺對方雙手翻抱着自己,並且越抱越緊,幾乎要把身體埋進自己的體內。沒過多久,李火旺就感到自己胸口有些溼了,並且傳來了招人憐憫的哽咽聲。
“哭什麼。”李火旺順着白靈淼背上的秀髮緩緩撫了下去。
“我娘過去總教我,說一個好媳婦要勤快,要會持家,要大度,要會說話,還要說不能管男人的事。”
“可是你知道嗎?我真的怕啊.....怕你哪天又忽然跟那天一樣沒了,而且再也醒不過來了……”
馬車內陷入寂靜,李火旺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真摯的感情。
白靈淼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李師兄,你爲什麼總是什麼事情都自己扛着?爲什麼不告訴我?我難道在你心中,真的什麼都不是嗎?”
“因爲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不過既然一切都過去了,那我就都告訴你吧。”
李火旺低頭親了親白靈淼的秀髮,輕輕嘆了一口開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白靈淼一一闡述起來。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徹徹底底地告訴了她,絮絮叨叨地說着,一直從清風觀說道了最後犛之門。
他卻忽然卡殼了。
“後來呢?後來怎麼了?丹陽子死了沒有?你又是怎麼回來的?”聽到關鍵時刻,白靈淼的心不由的懸了起來。
李火旺表情變得掙紮起來,一條條泵動的青筋在他額頭出現,不由自主的開始抱住了頭。
“那些……那些……東西!!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我無法用語言描述出來!!”
第176章 馬車
“李師兄,你怎麼了?”
看到對方如此古怪的反應,白靈淼顯然是被李火旺嚇着了。
她急忙伸手摸上去,卻被李火旺發燙的皮膚嚇了一大跳,他的皮燙手。
“李師兄,你別想了,我不問了,我不問了!”急到流淚的白靈淼雙手緊緊地抱着李火旺。
聽着白靈淼的話,李火旺閉上眼睛,咬着牙拼了命地思索。
努力在大腦中,那些一些刻意被隱去的殘片開始不斷拼接起來。
拼接出一副光只是想想,就能讓人窒息的畫卷,一些本應該被遺忘的東西再次浮現出水面。
那捲畫是動的也是靜的,他打算儘可能地用對方可以理解的話來嘗試一下說出來。
“那玉佩的後面,在那個可能叫白玉京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我無法描述的東西,它們很大,也很.....冷!!”
李火旺的話沙啞且沉重,並且說話也斷斷續續的,前後混亂。
說到這,連李火旺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再次開始顫抖起來。
“那裏不應該是人去的.....人只要去那裏,就會被拿走,被它們拿走屬於他們的東西,人是由它們拼接的!當拿走的什麼都不剩下,就像丹陽子一樣!徹底消失!”
“後來有什麼東西,白玉京裏!在....吸引我!我過去了!我看到了整個世界!我感覺到了它!我感覺到了它在想什麼!!”
除了白靈淼的手外,忽然另外一雙手身後緩了過去,勒住李火旺的額頭。
那如同緊箍咒般的雙手越勒越緊,這種壓力讓頭疼欲裂的李火旺感受一絲難得的輕鬆。
此時的李火旺根本沒時間想那雙手是誰的,他只能咬着牙繼續說到。
“我能理解了它!你知道嗎?我能理解它在想什麼!!不能是別人!只能是我!只有我能理解它!因爲它瘋了!”
剛說道了這,李火旺彷彿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的那張畫卷開始逐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畫卷上的一些東西,開始從那畫卷中窺竊自己。
“我看到了它的過去,它過去不是....不是這樣的!它原來很好的!它在哭!!它在喊!!”
“它是誰?”一道陰冷的女聲從李火旺的身後傳來。
李火旺的腦袋上一條條血管泵動着,彷彿下一刻馬上就要爆裂一般。
李火旺拼盡全力的把腦袋裏的東西喊了出來。“大儺!它叫大儺!”
這話一出,馬車的內的氣氛開始變了詭異起來,溫暖的被子彷彿也無法阻擋外面的寒氣。
一些極其模糊的呢喃聲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馬車外面傳來馬的嘶叫,跟饅頭的犬吠聲。
李火旺知道,那不是大儺,大儺瘋了,它不可能注意自己,注意到自己的是一些別的東西。
“滾開!”隨着李火旺的一聲低喝,四周頓時一清,漸漸安靜下來。
滿頭大汗的李火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起,白靈淼那帶着哭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李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想了,只要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我再也不問了!”
漆黑的馬車內,先是兩隻手把李火旺扶了起來,另外一隻手用毛巾擦着李火旺的額頭,還有一隻手端來一碗水,小心地倒進李火旺的嘴裏。
在四隻手的一遍遍安撫下,李火旺得呼吸慢慢平緩下來。他那嗡嗡作響的腦海,還有那極其刺耳的耳鳴也漸漸消失了。
李火旺虛弱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事情……就是這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李火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馬車外面已經大亮了,自己身上的內衣也換了一套。
看着頭頂的馬車頂棚,用手摸了摸旁邊空空如也的被子,李火旺嘆了一口氣,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邊一邊地按着。
昨天晚上,自己企圖努力記憶起的一些東西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有些本應該在自己腦子裏的東西變得徹底模糊了。
可是哪怕再模糊,李火旺也從中瞭解到了一些事情。
崇拜血肉大佛的正德寺,骯髒懶惰貪婪的安慈庵,耍人耍神的坐忘道,拿人性命做交換的跳大神。
這地方所有人用的神通都帶着古怪。
更別提臘月十八,遊老爺,大姥姥以及喜神之類的邪祟了。
之前自己還以爲是,穿越到一個本應該就如此混亂的世界。
但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最根本的原因是這個世界本身出了問題。
它跟自己一樣病了,要不然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它本應該……更正常一些。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李火旺喃喃自語到。
“它叫大儺?跟那些跳儺戲的有關係嗎?根據之前呂狀元的說法,儺戲是非常古老的戲,是其他的戲的祖宗。”
“聽起來,那些跳儺戲的似乎在祭拜大儺,可是.....”
李火旺想起了,之前被坐忘道欺騙後攻擊自己的那些人,他們並沒有跟着強大背景匹配的實力,甚至還沒有那些土匪厲害。
“哎....”李火旺嘆了一口氣,關於這些,他已經懶得去理解了。
不管到底大儺發生了什麼,都跟自己無關。
自己這一介凡人,現在更應該考慮跟自己相關的一件事情。
自己爲什麼能活,這是李火旺剛獲得的新問題。
自己已經深入了那極其恐怖古怪的白玉京,那種本不應該存在人的地方。
自己非但沒有跟丹陽子一樣消散,反而居然活了。
“這也是心素的能力嗎?還是說我看到的巴虺救的我?”
李火旺胡亂的猜測着,他想尋找答案,但是答案並不是那麼好找的。
能活着當然是好事情,但是李火旺怕這種好事後面會跟着麻煩。
一邊想着李火旺一邊重新坐了起來,從被子下面的箱子裏拿出自己的衣物開始穿了起來。
等從馬車裏,李火旺看到了遠處河邊,清晨的風輕輕地拂過白靈淼的白色髮絲.彷彿吹起陣陣漣漪。
她專注地洗着衣裳,那被晨光照亮的側臉,是如此的清雅靈秀。
看着遠處那位跟着自己同甘共苦的少女,李火旺心中忽然觸動了一下。
“不管怎麼活的,既然有人陪着我,那日子總要過下去,好在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第177章 村子
白靈淼跟着李火旺身邊,默默地趕着路,時不時還掏出手帕來擦擦自己跟李火旺的汗水。
現在距離三伏天越來越近了,天氣開始燥熱起來,哪怕在日頭不大的上午趕路,身上也會不停地出汗。
又擦了一遍汗以後,白靈淼想了想,開口對着李火旺提議道:“李師兄,下午太熱了,要不咱們下午歇,明早早點起吧。”
“嗯。”李火旺從馬車裏掏地圖,重新看了起來。
他們現在還在四齊國境內,原來的地圖還好沒扔掉,依然可以用。
“今天晌午不喫了,抓緊時間,前面有個村子,今天去那過夜。”
一聽到有牀睡,所有人頓時精神起來,腳下的步伐都快了起來。
又走了一個時辰,走的每個人都口乾舌燥之時,終於在路邊看到了一片片開拓出來的田。
田的後面,就是一大片連在一起的黑瓦屋子,村子到了。
“你們看着田邊還有花呢,這花開得真夠紅的啊。”
眼中帶喜的白靈淼剛準備要過去摘,卻被李火旺一把拉住。
“別去,那花不對勁。”
李火旺警惕地看着那反捲而展開,邊緣微皺縮的一朵朵大花。
“這是彼岸花。”
雖然不知道是聽誰說的,但是在李火旺的記憶裏,這花似乎有些邪門。
李火旺這話一出,頓時有點冷場,所有人都一臉茫然,不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
“哈哈,你還沒我厲害,認錯了,”
一聲爽朗的童聲從一旁響起。
所有人聞聲望去,就看到一個赤着腳的男娃揹着一個比他還高的竹籃子在那裏笑,看起來估摸着只有七八歲。
“這不是彼岸花,我告訴你啊,這叫螃蟹花,我娘說了,這種花不能餵豬,豬喫了會肚子疼,容易掉膘的。”
男娃伸手從背後籃子裏掏出一把鐮刀,隨手砍到幾朵螃蟹花。
看他那不屑一顧的樣子,很顯然是經常見,估計是住在這個村子裏的人。
李火旺思索了一會後走了過去,“小孩,你這是幹什麼去了?”
“打豬草啊,我家有兩頭豬!天天都要喫我打的豬草,你家有幾頭?”
當得知李火旺家一頭豬都沒有後,他笑得合不攏嘴。“哈哈!你家真窮,居然還沒我們家富。”
“是啊,我家窮得很,你家是住在這裏嗎?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行啊!”這小孩完全沒有任何心機的帶着李火旺等人就向着村子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