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看起來他們都不是在後蜀被抓的。
“李師兄,我記得有一個道童是後蜀的,只那次的時候,他被淹死了。”
聽到春小滿的話,李火旺輕嘆了一口氣。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好在,跟之前比已經好上很多了。
自己沒有了丹陽子的危機,比剛從清風觀裏出來後,也多了不少自保的能力。
李火旺剛從馬車上跳下來,就看到呂狀元帶着討好的笑容靠了過來。
“哎呀哎呀,你看我這腦子,關於後蜀,我差點忘了,過去我還是後生的時候,聽我瞎子二叔說過一些。
“我二叔說,那後蜀國的人不聽咱們的戲,他們好像好像聽什麼……對了,我記起來了,他們好像喜歡看儺戲。”
“儺戲?”
“對,你看這名字怪吧,叫什麼儺戲,二叔還說,儺戲不用化戲妝。”
“他們演戲的時候,要用紅布把戲子的整個頭包住,然後帶上各種木頭面具來唱戲。”
李火旺攔住,不讓呂狀元繼續往下說了。
他們愛看什麼戲就看什麼戲,反正跟自己無關。自己又不是呂狀元,要過去搶他們生意。
第147章 儺戲
四齊的關口,很快就到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關口被官兵設卡了,似乎是爲了預防奸細。
整個邊關要塞非常的森嚴,連進去的人臉上的笑容也幾乎沒有。
不過在銀子的作用下,兩幫人順利通過了關卡。
出了河多湖也多的四齊,四周的一切都荒涼起來,樹木逐漸被戈壁衝稀掉了。
等到了第十天晚上,放眼望去已經沒有任何一棵樹了。
越往裏走,越荒涼,李火旺已經猜到,或許這就是後蜀的本該有的樣子。
“呼~”守夜的趙五呼出一口白氣。
他搓了搓凍的發麻的雙手,放在嘴邊不斷的哈氣。
本來都快立夏了,不應該這麼冷纔對,可這荒郊野嶺的,連擋風的石頭都沒用,再加上沒有柴火點火,自然是冷的要命。
扭頭看了一眼,馬車旁抱着白靈淼睡覺的李火旺,趙五眼中露出深深地羨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脆弱的身體,眼中露出滿滿的自卑。
自己也想要個媳婦,可是自己這樣的廢人,根本沒有任何女人願意跟自己。
吸了一口乾燥冰冷的空氣,沖淡心中的睏意,他打起精神來,用小石子在地上練着字。
其中一些是李師兄教的,另外一部分是自己硬磨着高智堅教自己的。
“我要學會認字,一定要學會!”趙五的眼中滿滿都是堅定。
他要向自己的爹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學會了認字,自己將來可以跟廟會里的算命瞎子一樣,替別的寫信賺錢。
只要學會認字,自己將來讀多了書,還可以去考取功名,當大官!
“到那時候……”就在他暢想未來時,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
這一異常變化,讓趙五渾身瞬間一涼。
身體不由自主開始顫慄的他,心一橫剛要大聲提醒其他師兄弟,一隻沒有指甲蓋的手捂着了他的嘴巴。“別出聲,是我!”
李火旺的聲音讓趙五迅速放鬆了下來。
他聲音壓到最低問道:“李師兄,怎麼了?”
眼睛向着四周看去,四周只有黑漆漆的戈壁,什麼都沒有。
“噓~有東西摸過來了,我先試試看,是不是活人。”
盯着一處看得李火旺清了清嗓子,忽然對着那邊大聲喊道:“三老四少道上靠,河裏游出鬧海蛟。不知又興哪一套?”
李火旺的聲音在空曠的隔壁傳出去很遠,這聲音也把其他人給吵醒了。
“春典開不開?”一道沙比李火旺還要沙啞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春的開!”
“併肩子,甩個蔓?”
李火旺對着那邊行了一個道禮。“一座玲瓏塔!面向青寨背靠沙!抄手子蔓!”
“原來是李真人,是路過還是候着啊?”
“恰好路過,掌櫃的貴姓?”
李火旺這話一出後,就再也沒有迴音了。
一直等到天矇矇亮,李火旺這才發現那人早就走了。
“趙鏢頭教的切口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李火旺喃喃自語地說到。
昨天晚上雖然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人的到來,卻無法完全看清他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羣人。
現在靠僅僅說上幾句話,能解決衝突,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這些來路不明的土匪,誰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壓箱底的手段。
當從李火旺那裏得知了晚上的驚險,呂狀元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我的乖乖,這纔來多久啊,就來截道的了。這後蜀國看來也不安生啊。”
李火旺背起自己那些零零碎碎坐了起來。
“管他安不安生,我們也只是路過而已,趕緊走吧,今天趕快點,應該能在天黑到鎮上去。”
之後的路還算正常,雖然四周依然荒涼,可至少沒截道的了。
就在呂狀元對着李火旺一陣馬屁連拍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人煙。
“爹,這馬怎麼這麼奇怪啊?怎麼背上還凸起來兩堆?”呂秀才問道。
“你傻不傻?那是駱駝!”
“鈴鈴鈴~”駱駝鈴不斷響着,駱駝隊踩着堅硬的道路,緩慢地向前進。
李火旺瞥了一眼,趕駱駝的人,卻發現他蒙着臉,這麼做似乎是爲了防風沙。
駱駝的出現彷彿是一個信號,很快越來越多的人也開始逐漸聚集。
終於李火旺等人趕在天黑前,到達了後蜀第一個鎮子。
剛走進鎮子,李火旺就看到後蜀人跟四齊人的不同,無論是建築還是服飾都更加的粗獷。
也不知道是不是爲了防風沙,鎮上的不少人都矇住了臉。
不過這也有好處,蒙着黑紗斗笠的其他師兄弟們在這裏,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我們走,先找家客棧住下了,趕了十多天的路了,大夥歇歇腳。”
風塵僕僕的其他人頓時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沒有火也沒有水的日子實在不是人過的。
一行人跟着其他人,融入了鎮上的人流當中。
附近的攤子上,烤物的香味,跟麪湯的香氣,挑逗着所有人的味蕾。
走着走着他們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地方,看起來像這個鎮子的中心。
鼓聲跟鑼聲頓時吸引了所有人向着擁擠的人羣望去。
“這就是儺戲吧?”李火旺看着那人羣中上竄下跳的三人喃喃自語。
搖頭、擰身、蹲顫、繞腕、踏步、竄跳。
那腦袋被紅布包裹帶着猙獰木製面具的三人,舞姿非常的古怪,彷彿不是人能想象出來的動作。
伴隨着這怪異的舞姿,是節奏混亂的鑼聲跟鼓聲。
並且時不時還有一種好似號角的樂器出場。
從那黑色牛角的中發出的聲音像是女鬼的嗚嗚聲。
鑼聲,鼓聲,鬼哭聲,配上那怪異的舞姿,李火旺怎麼看怎麼難受。
可偏偏四周的人卻不怎麼想,他們坐在那裏看得如癡如醉。
“這是啥啊,這也能叫唱戲?”作爲同行的呂狀元滿臉鄙夷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他話音剛落,那三人身體扭動得更厲害了。
伴隨着扭動,一根根鋒利的白色尖牙顫抖地從那木面具的嘴裏,如同生根發芽般長了出來。
那不是一根兩根的長,而是整整十六根,十六根尖牙隨着他們的儺戲一同顫抖着,彼此還配合着鼓鑼噠噠噠噠撞擊着。
“這是……耍牙?”
這三人的耍牙技術很好,李火旺看着他們嘴裏開始縮進縮出的白色尖牙,差點以爲這些尖牙是真從他們嘴裏長出來的。
第148章 故知
搖擺的四肢,顫抖伸縮的白色尖牙,這些東西配合的敲打禮樂一同扭動着。
遠處跳着儺戲的三個人,在這一刻,給李火旺一種,他們不再是人,而是樹木的感覺。
扭了一盞茶的功夫,某種高腔唱詞從他們的木質面具後面傳來出來。
“ㄨㄛˊㄕㄣˊㄑㄨㄍㄨ~~”
這是一種李火旺等人理解不了的唱腔,聲調跟着樂器的聲音忽高忽低,帶着特殊的韻味。
李火旺等人不理解,可是本地人似乎聽着懂,他們眼睛微閉,手指在腿上打着拍子,嘴裏也跟着哼唱着。
“ㄓㄨㄢ~ㄨㄓㄧㄡˇ!ㄙㄢㄗㄧㄨㄤˊ~!ㄨˊㄦˊㄨㄟˊ,ㄧˋ!!ㄍㄨㄟˇㄩˊㄕㄧˋㄧˇㄙㄨㄟˋ……”
聽了一會,聽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後,李火旺抬腳向前走。
管他怪不怪,反正自己又不是唱大戲的,跟自己無關。
不過剛走幾步,李火旺就看到呂狀元待着那沒動。
“不忙,你們先走,哼!我倒要看看這裏的戲,有什麼名堂。”
或許是同行是冤家,聽起來他對那些跳儺戲的敵意很大。
“爹,要不改天吧,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不安生啊。”
呂狀元頓時瞪大了眼睛,對着自己的大兒子舉起了煙桿。
“哎呀呵,你還管起你爹來了?這街上人來人往的,有什麼不安生的?”
趁着他們吵鬧的功夫,李火旺已經帶着其他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們最終在一家門口掛在酒字的客棧開好了客房。
在一間陳舊的臥房內,李火旺把身上那些東西放在了桌子上,鬆了一口氣。
兩把劍,《大千錄》,石板天書,還有刑具,這些東西零零碎碎加在一塊,份量可不輕。
拿起茶壺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氣,李火旺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正在整理被子的白靈淼看到了這一幕,走了過來。“怎麼了?”
“你嚐嚐,水裏是不是有股怪味?”李火旺把手中的茶水遞了過去。
雙手捧着喝了一口,白靈淼驚訝地點了點頭。“真的呢,有股子土腥味。”
“我還以爲我太敏感了,看來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後蜀這地方水質不行啊。”
李火旺走到窗邊,用木條把紙窗給撐了起來,散散屋內的濁氣。
“等明天,你讓其他人都散出去,打聽打聽後蜀的消息,最好能找到一份詳細地圖,免得走岔了路。”
“嗯,好,聽你的。”白靈淼整理好牀單,就伸手去解李火旺身上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