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因爲進院的時間有段時間了,李火旺的碎髮已經長到快要遮住他眼睛了。
透過自己的劉海,李火旺悄悄地看向易東來的後腦勺。“這傢伙會是什麼司命呢?”
“他應該是我們這邊的司命吧?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我們這邊的,那爲什麼他不幫着我逃跑呢?”
在李火旺的胡亂猜測下,他們在一處治療室面前停了下來。
護工們在門口守着,李火旺跟着易東來走了進去。
這地方非常的簡約,除幾張凳子,一個沙盤,還有擺滿各種零碎小東西的櫃子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等等,沙盤?”
李火旺向着不遠處看去,那裏有一個麻將桌大小的正方桌子,東南西北都用一塊內側藍色的木板擋住,而桌子裏面則是黃色的普通細砂子。
李火旺看了看桌子,又跑到櫃子旁邊,看到上面擺放的各種同比例縮小的千奇百怪的小模型。
看着那些迷你的人形、動物、樹木、花草、車船、飛行物,石頭、怪獸,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啊~我知道了,你這是想給我來箱庭遊戲是吧?想讓我在沙盒子中擺放物品,用這種方式來毫無保留地讓我展示自己的內心世界?”
“你很懂啊,李火旺,既然你知道這麼多,那我就不介紹了,你開始吧。”易東來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伸手把李火旺的手銬打開。
用手揉了揉手腕,李火旺臉色不善地看向易東來,“這麼信任我?就不怕這個大瘋子發瘋把你弄死?”
“李火旺,還有閒工夫開玩笑呢?看來你一點都不急啊?你知道不知道你媽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她哭得真的很傷心?”
瞧見李火旺的臉色逐漸變得痛苦起來,握緊拳頭站在原地,易東來在沙盤的另外一邊坐好。
“你也是這地方的常客了,別的我也懶得說,想要快點出院,就配合治療除此之外沒有路可以走。”
易東來用筆在沙盤邊緣敲了敲,手中拿着一個塑料小人放在沙盤整中央。
“假如這就是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最好什麼都別想,一切跟着你的心走。”
李火旺表情複雜看着那指甲蓋大小的塑料小人,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後,向着櫃子旁走去,等他回來,手中已經抱了一堆模型。
李火旺拿起那小人放在自己面前端詳了一會,重新放在了沙盤中心,開始拿起各種模型在沙盤中擺放起來。
隨着李火旺不斷擺着放着各種東西,易東來不由地皺起的眉頭“這傢伙的心象怎麼這麼怪呢....這幾個小人擠在一塊,上半身倒插入沙子裏代表着什麼?”
等李火旺停手,易東來看着展現出來的沙盤,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火旺用得最多的是怪物模型,但是所有的模型都不是雙腳踩在沙地上的。或倒立或拼接成一團。怎麼怪怎麼來,而且沙盤還被挖成一個深深的漏斗形。
“這些東西....跟你有關係嗎?”易東來指了指那躲在邊緣的小人。
李火旺搖了搖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易東來看着眼前的李火旺,緩緩伸出右手,抓住那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輕輕地懸在那些怪物上空,做出想要把小人扔進那怪物環視的漏洞中。
而做出這些舉動的同時,易東來死死盯着李火旺的神態,企圖找出任何一點不尋常的地方。
就在他來回幾次之後,易動來就瞧見李火旺緩緩抬起頭來,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你沒病吧?沙盤我也擺了,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別急,纔剛剛開始呢。”易東來把手中的小人遞到了李火旺手裏,把沙盤裏面的東西都拿出來,又把沙盤重新鋪平。“來,繼續。看看你還想擺成什麼樣。”
李火旺輕呼了一口氣,再次開始擺了起來。
而這一次,跟之前的情況都大同小異,唯一不同的就是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稍稍向着一隻上下顛倒的怪物靠近了一些。
“如果說.....”易東來伸出手指抵住小人的背部,緩緩往前推動,最終推到那怪物面前。“如果說這樣呢?會不會好一點。”
“你說好一點就好一點吧,還要繼續嗎?”
“繼續。”代表着李火旺的小人再次塞到了李火旺的手裏。
等第三盤重新擺好,那小人被埋在沙子裏了,而在旁邊就擺放着兩隻怪物。
易東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掏出圓珠筆在本子上記了起來。“別看我,繼續,沒喊停下之前,你一直擺下去。”
隨着李火旺的不斷擺放,那小人時而跑到旋渦當中,時而又跑到沙盤角落。而那兩隻怪物依然在追着那小人。
等到了第十二盤的時候,那小人被擺放在怪物的腦袋上。
“繼續,別停。”易東來重新把小人再次塞進他手裏。
而這一次,李火旺卻把小人擺放在沙盤邊緣的木板上,面相朝着自己。
“嗯?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擺煩了!”李火旺單手握拳用力往沙盤中一砸,那怪物模型瞬間被砸裂開來,而放在邊緣的塑料小人也被顛地掉到地上。
“易東來,你耍我很爽嗎?想要讓患者藉助這種沙盤展示內心世界,從來就只需要擺一盤!!”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每個人的用法肯定是不同的。”
聽到這話,李火旺安耐着心中的煩躁,重新坐了下來,開始給沙盤覆盤。
“既然你煩了,那今天就到吧,你先回去吧,也到飯點了。”
聽到這話,李火旺轉身,就向着門口走去。
就在快要出去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易東來,以後你的所有治療我都配合,但是有一個條件,以後要是我媽再次打電話過來,你就說我恢復得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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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通知
我陽了頭好痛,先緩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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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正在進入二階段
頭不暈了,但是渾身疼,並且嚴重鼻塞,嘴角起泡,不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絕對不會耽誤淵子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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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更新通知
明天開始恢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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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諸葛淵番外,祝諸葛淵生日快樂)
“咳!咳咳!四郎,四郎!諸葛淵!”看着堂下走神的弟子總算是回過神來,夫子氣不打一出來,臉上的鬍鬚都氣得顫抖了起來。
“我問你,方纔爲師說了什麼?”
“故與智者言,依於博;與博者言,依於辨;與辨者言;依於要;與貴者言,依於勢;與富者言,依於豪;與貧者言,依於利;與賤者言,依于謙;與勇者言,仍於敢;與愚者言,依於銳。”
瞧見夫子那張大臉憋得發青,卻找不到理由發作,少年郎忍着一絲笑意重新坐了下來。
見一點都沒有吸取到教訓的樣子,夫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四郎,你雖然聰慧,可莫要自得自滿,既然你想要考狀元,那書上功夫不能有絲毫怠慢。光會背不行,還要理解其含義。”
“是,學生知曉了。”
等到夫子一轉身,諸葛淵馬上向着他的背影做出一個怪臉,惹着其他模樣的同窗撲哧笑出聲來。
“嗯?”夫子拿起戒尺一轉身,頓時各個端正坐好,不敢有任何放肆。
當到了下午散學的時候,諸葛淵跟着自己的同窗一邊聊着剛剛夫子的醜態一邊嬉笑怒罵地往家走去。
隨着過了幾個路口,諸葛淵身邊的人漸漸少了起來,等他來到自己那小院的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人了。
掏出鑰匙打開遠門,諸葛淵走了進去,瞧瞧水缸裏還有水,便開始做起了自己的晚飯。
整個院子不大,前後左右也不過十幾步的樣子,除了牆角放着一根白蠟槍外,沒有任何東西。
等伙房煙囪裏的煙散了,天也差不多黑了,屋內一盞油燈的燈芯被諸葛淵用快子挑出來一些,不大的屋內頓時變得亮堂了很多。
諸葛淵拿出一本夫子不讓看的閒散話本,一邊喫着飯一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忽然諸葛淵感覺到屋內有人,他一抬頭,頓時跟一張咪咪笑的皺紋大臉面對面,她手中拄着柺杖,頭上戴繡花頭箍,完全一幅鄉下老太太的打扮。
瞧見諸葛在看自己,黑貓老太瞅了瞅桌子唯一一個菜。“怎麼今個又喫菘啊?這怎麼行。”
她伸出那鋒利的指甲在菜水中劃了一下,放進那長滿尖牙的嘴裏吸了吸。“連油都不放,你這孩子。”
“三太奶,沒事,我習慣了。”諸葛淵連忙站了起來,笑臉相迎把她攙扶着在板凳上坐了下來。“三太奶,您先坐着,我給你砌一碗高碎去。”
“別忙活了,我一會兒就走。”三太奶伸手出懷裏一掏,一碗香氣撲鼻的肉出現諸葛淵的面前。
肉聞起來很香,而且看起來剛做沒多久,還冒着熱氣呢。
“那個沒眼力見兒的兒媳婦做的,明明知道這東西帶發,我喫不得,就非要做,你說她是不是盼着我死呢?”
“我尋思你估計沒啥葷腥,我就給你送一些過來。”
諸葛淵看着硬塞到自己手裏的燉羊肉。“三太奶,怎麼什麼東西在你嘴裏都變成發物了,這喫不得那喫不得,您老恐怕只能喝露水了。”
瞧見三太奶舉起柺杖,諸葛淵連忙陪笑着道歉。
“你喫吧,我走了,未時我孫孫會過來拿碗。”
把三太奶送到門口,諸葛淵坐了回去,接着喫着自己的晚飯。
燉羊肉特意用去了腥味,口感嫩滑、喫在嘴裏肥而不膩、香味濃郁。
就在他正在享受着這份美食的時候,關緊的院門忽然被一陣裹着紙錢的風給吹開了。
刺耳的嗩吶聲響起,那高高低低的白色招魂幡從左至右飄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那悲悲切切的喪哭聲。
諸葛淵側着腦袋看着這一出,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裏嚼了起來,“裕華,茗柯,狗鼻子真靈啊,怎麼跑我家來蹭飯還要帶着裝鬼嚇唬人呢。”
那院牆上面的白色魂幡迅速往着下面一縮,很快兩個嬉皮笑臉的腦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瞧這話說的,我們哪能就爲口吃的,我們是來給你一塊喝酒的。”兩人的左手晃了晃那一壺黃酒。
等瞧見桌子上的羊肉,頓時一屁股坐了下來。“嘿!巧得很啊,下酒菜都有了。”
都是一個私塾上學的,兩人也不跟諸葛淵客氣,從伙房拿來三個碗,一雙快子就開始倒酒。“四郎,會划拳嗎?”
“不會。”諸葛淵把桌子上的話本收了起來。
“不會沒事,我們教你,划拳啊,其實簡單得很,咱們喊着酒令,喊完結束後啊,咱們手裏出一個數,嘴裏同時猜一個數。”
“要是咱們兩人有一個人喊出來數,剛好是兩個手比畫出了來的合,那就贏了!然後輸的人喝酒!怎麼樣?簡單吧?”
諸葛淵表情略帶無語地看着眼前這位同窗,“這些東西,你們怎麼學得這麼快?肯定不是你爹教你的吧?”
“少廢話,現在跟着我來學着唱,一條龍啊、兩家好啊、三結義啊、四喜財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就着一碟菘還有這一碗羊肉,兩人就這麼開始划起了拳來。
不過一壺黃酒沒多久,就在諸葛淵剛有點絲醉意,酒壺就空了。
臉頰泛起一絲紅的他提起空酒壺,揚起頭來就向着嘴裏倒去。
瞧着最後一滴掉進嘴裏,諸葛淵意猶未盡地放了下來。“要我說着划拳的規矩要改改,應該贏的人喝酒纔對。”
聽到這話,丁裕華大笑起來,“哈哈哈!讓你贏,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
瞧見了自己一旁同窗把舌頭貼着羊肉碗不斷地舔着,諸葛淵開口說道:“行了,茗柯,夠乾淨了,別舔了,這可是三太奶家的碗,你要是舔裂了,我可沒法交差。”
陸茗柯聽到這話,這才把碗放了下來,砸吧了幾下嘴帶着幾分遺憾地說道:“不盡興啊,喝也沒喝盡興,喫也沒喫盡興。”
丁裕華大眼珠一轉,嘴角頓時勾起,“四郎,走,我有辦法,”
聽到這話,諸葛淵搖了搖頭,“你又有什麼餿主意?就不怕喫荊條炒肉嗎?算了吧,喫也喫了喝也喝了趕緊回吧。”
“哎,瞧你那膽!那你等着喫就行了,我一會兒就回來。”說罷,丁裕華跟陸茗柯站了起來,向着院外走去。
諸葛淵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話本看了起來。
不過看了幾息之後,他看向自己同窗離開的方向,最終還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免得禍闖大了。
丁裕華陸茗柯在前面走,諸葛淵就在後面跟着,走着走着,來到了村子邊上。
瞧着旁邊的那一家,諸葛淵心中頓時一驚,這傢伙該不會真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去夫子家偷臘肉吧?
想到有這個可能,諸葛淵連忙加快步伐,就要衝過去阻止。
可剛到他們身邊的時候,就瞧見對方直接趴在牆上不動彈,諸葛淵反應很快,當即也腳下一停,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去,只見那遠處竹林子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滾動。
很快在月光的照射下,諸葛淵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什麼,那是三個貼着一張倒福的大黑陶罐子。
等它們三個同時在村口整齊擺成一拍,從那黑陶罐子口中緩緩伸出了三個帶着西瓜帽的腦袋來。
這三個腦袋臉色慘白,櫻桃小嘴大腮紅,而本應該有眼睛的地方卻只有兩個黑漆漆的大洞。
“這些到底是.....”就在諸葛淵瞪大眼睛,猜測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教瞧見那三個腦袋忽然一歪,齊刷刷地用那黑漆漆的眼睛同時看向自己。
“走!你先走!去喊夫子!”表情凝重的諸葛淵擋在了自己同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