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李火旺表情一凝,握劍的右手毫不猶豫的迅速一抬,向着那紅光刺去。
伴隨着兩道撲哧聲,李火旺手中紫穗劍插入彭龍騰的身體時,而她手中的巨戟也直接刺入了李火旺的胸膛。
渾身冒着火焰的兩人,看着彼此頓時一愣。
彭龍騰用力一甩,把戟身上的李火旺甩到一旁,“你怎麼回事?方纔不是從前面出去的嗎?怎麼從後面冒出來了?”
李火旺捂着自己的胸口站了起來,遲疑地看着四周的白霧。
彷彿想到了什麼,他把劍插入嘴裏用力一翹,李火旺把口中碎牙用力往着白霧中猛地一吐。
沒過一會,那些碎牙從後面飛了出來,打在了李火旺背上,濺起點點火花。“這霧有問題!”
李火旺話音剛落,天上的雨水越發地變大了,向着他的身上不斷的落去過去。
“怎麼辦?被困住了!”
李火旺用力晃了晃腦袋,“沒事,我們在這裏拖的越久越好!已經有一批人去偷襲對方的後面了,這場戰鬥他們輸定了!”
當感覺到一縷縷的非罡湧入自己體內時,李火旺嘴角無人察覺露出一抹冷笑,他們信了!
然而就在這時,左側的白霧翻滾,一道提着一把破傘的人影,陰沉沉的向着這邊飄了過來。
“誰!!報上名來!!”說着這話的李火旺雙腳用力一踩,向着對方衝了過去。
“蓐收。”
“蓐收。”
“蓐收。”
“蓐收。”
當四重聲音從李火旺的東西南北同時響起,眼前的那把傘瞬間一把變四把,角度刁鑽地向着了火旺着火的身上刺來。
“唰!”隨着脊骨劍用力一甩,一道裂隙向着那四把傘飛去。
隨着四把傘快速旋轉,落在傘上的雨水快速飛起,當那雨水澆在那裂隙上時,居然把那飛來的裂隙迅速給澆滅了。
“這傢伙什麼來路?”當李火旺看着向着自己飛來的四把破傘,以及那傘洞中的眼球,毫不猶豫伸入懷中,掏出自己的肋骨,用力往着自己的胸口一插。
然而下一刻,對方四人卻毫無影響地衝到李火旺面前,舉起傘來,就向着李火旺身上砸來。
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就連他們的影子也一同向着李火旺的影子刺去的時候,彭龍騰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擋在了李火旺的面前。
下一刻,那四把傘直接插入了彭龍騰的身體,隨着那爛傘一旋一張,那着火的身體瞬間被傘撐成四分五裂,向着四周落去。
李火旺站着原地,冷眼看着眼前又重新聚攏在一起的細長四人。“沒有痛覺?你們不是活人?”
這個叫蓐收的四位舉傘人,並沒有回答李火旺的意思,那細長的身體的袍子因爲身體抖動而顫抖起來,並且李火旺還從那破傘的裏面,聽到了骨灰罐子破裂的聲音。
蓐收的身體看的變得畸形,下身依然變得那麼細長,然而上半身開始腫脹起來。
眼看着對方似乎要對自己招狠的時候,旁邊的白霧忽然變的極其的稀薄。
很快,一隻李火旺在正德寺見過的“佛祖”從中鑽了出來,此刻的它正在用渾身孔洞,不斷地把這些白霧吞嚥進自己的血肉當中。
“南無悉吉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囉楞馱婆~”伴隨着重疊梵音響起,一尊長着兩張臉,渾身插滿香的血肉觀音,從那缺口中鑽了進來。
那血肉觀音的兩張臉上,其中一張是那禪度方丈,另外一張是那有白化病的心慧方丈。
“薩婆菩哆~那摩婆伽~”梵音還在繼續,那蓐收身體開始腫脹起來,不斷地生長着各種畸形不屬於他的血肉。
李火旺想起來,難得自己這次不是單打獨鬥。
“就這樣,穩住!!”李火旺站在原地死死瞪着遠處的蓐收,只見對方那正在變得越發畸形的身體,開始在李火旺的注視下,逐漸向爛泥轉變。
眼看着,對方的身體即將在兩人的夾擊下,變成一攤難以訴說的東西時。
他頭頂四把傘同時往下一落一遮。
等那四把傘掉在地上時,這裏已經沒有蓐收的任何身影了。
四周稀薄的白霧逐漸散去,李火旺重新回到了煞氣沖天的戰場。
“他跑了?”李火旺表情猙獰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他不會跑,如果法教連這頭一個兵家必爭之地都防不住,那接下來整個南平恐怕也會防不住。”
禪度話音剛落,忽然地面傳來不斷的震顫聲。
“怎麼?地龍翻身了?”李火旺頓時打起十二個精神,死死盯着地面,避免被對方故技重施。
而就在這時,李歲長在李火旺後腦勺上的雙瞳眼睛瞬間瞪到了極大。“爹!後面!水!好多水!”
而當李火旺轉過身來的時候,翻滾泥水如同一條黃龍般向着這邊湧來,直接把他這個蓋住。
很快洶湧的河水衝了過來,把巨大戰局之內,所有廝殺在一起的兵家法教全都衝了下去。
第787章 信了
洶湧的河水源源不斷的衝了下來,戰場當中,無論是戰馬還是戰車,甚至包括兵家的陣法,都紛紛被水衝着往下飄去,剛剛的沖天煞氣在這天地之威面前被快速的衝散了。
不過在這當中,有一物除外,那就是禪度方丈那身高几丈的千手血肉雙面菩薩。
巨大的血肉菩薩站在河水中,堪堪露出上半身,只見那後背的一隻血肉巨手從水下提起,把李火旺託在手中抬了起來。
而此刻的李火旺並沒有注意身邊發生了什麼,他正在用手觸碰的旋光鏡,查看着自己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很快他把手衝旋光鏡中抽了出來,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地說道:“這些瘋子居然把河堤給掘了!”
四齊本來就河多水多,法教決堤把整個戰場給淹了,讓剛剛聯軍佔據的優勢沖刷得蕩然無存。
至於因爲決堤之後,這不受控制河水衝下去,下游會死多少人,很顯然法教是不可能考慮在內的。
而就在這時,巨大的血肉觀音忽然一踉蹌,彷彿要摔倒一般,兩位方丈臉上同時一沉。“當心,水中有敵襲!”
聽到這話,站在巨掌上的李火旺,連忙走到手邊向着水中看去,但是他現在除了渾濁的黃水之外,什麼都沒有看到。
空中的雨水還在不斷的下,把李火旺的倒影不斷撞擊的七零八落。
“唰”一道黑繩子從水中鑽出,直接勾着李火旺的脖子,用力往着水下拉去。
“什麼東西!”李火旺單手抓住那東西不讓它逃脫,緊接着大嘴一張,李歲的十幾根觸手瞬間鑽入水中,去追擊敵人。
等觸手把那東西強行拖回來後,李火旺看到了一隻模樣怪異的東西,它看起來像只猴子,可眼睛卻是白圓的魚眼,耳朵後面看起來還有腮。
“水猴子?”
李火旺曾經在船上的時候,見過一次水猴子,但是跟這相比又完全不一樣,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這次的水猴子表情更猙獰更瘋癲。
李火旺話音剛落,禪度那巨大觀音徹底失去了平衡,直挺挺的向着黃水中倒去。“水中不止這種小邪祟!李真人當心!裏面的東西比這還要大得多!”
等禪度說完這話,噗通一聲,冰冷的河水覆蓋了李火旺整個身體。
密密麻麻的觸手從李火旺身體各處鑽出,快速擺動着,讓李火旺能在水中恢復了行動能力。
不管水裏到底有什麼,這都是對方的主場,李火旺不打算待在這裏跟他們鬥。
渾身的觸手猛地向下一擺,李火旺就向着水面游去。
然而就在他手觸碰到水面,企圖浮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出不去,自己彷彿被封在了這黃水之下了。
無論自己用多大的力,哪怕水面被自己推的高高拱起,可就是只能在水面之下。
“這只是水面,我能出去,我一定能出去!!”李火旺雙手貼着水面,不斷的喃喃自語的進行修真。
就在兩隻手掌穿過水麪,李火旺心中驚喜修真有用的時候,密密麻麻的視線忽然從水下射了過去。
李火旺猛地一低頭,就看到了渾濁的黃色河水中,站着四個人,其實三人他不認識,但是蓐收那四把傘卻看得清清楚楚。
很顯然,這些傢伙就是爲自己來的,這一場無論誰勝誰負,都無所謂,只要自己被他們抓了,那他們就贏了。
玄牝死了,接下來法教自然是輪到自己了。
“我等出去!我能出去!”李火旺的手不斷向着水面外面伸去。
可就在他剛把自己的小臂伸出水面時,一道寒光閃過,李火旺雙臂直接斬斷,李火旺的雙手帶着小臂流着渾濁的血水搖晃着緩緩沉底。
而那四團黑影的左側,那有着一團長條狀的黑影,他直接張開嘴巴,把李火旺的兩隻手臂給喫了下去。
李火旺退無可退的李火旺,看着水中的他們,兩隻斷臂緩抬起,從斷口處流出的鮮血不斷稀釋在河水之中。
隨着兩條黑色的觸手從缺口處鑽出,他表情猙獰起來,毅然決然的向着他們撲了過去。“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
那水中的四道黑影瞬間散開,向着李火旺反撲而去。
隨着他們的靠近,伴隨着密集的氣泡向着李火旺臉上蓋去,一張纏着水草的石頭面具,向着李火旺臉上撞來。
而隨着李火旺的注視,面具下面的那張臉,逐漸跟那石頭面具徹底融爲一,逐漸變成石頭向着水中沉去。
然而就在此刻,李火旺兩條腿忽然分開,彷彿被什麼東西拽住也一樣,越拉越長,咔嚓聲響起,骨頭斷了,再拉下去的話,就要分屍了!
李歲觸手提着紫穗劍,從李火旺體內出來,向着李火旺的腿邊斬去,然而斬了一圈,卻什麼都沒有觸碰到。
“不是隱身的東西!是這水!這水是活的!”
下一刻,伴隨血肉的撕心裂肺聲,李火旺的兩條腿直接被從身體上扯了下來。
“噗嗤”一把合攏的破傘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直挺挺的插入李火旺的胸膛。
眼看着那傘就準備撐開,要把李火旺強行撐裂成屍塊的時候,李火旺用觸手死死的纏住傘蓋,不讓對方得逞。
然而這種阻攔似乎是徒勞的,其他法教巫臣紛紛圍了上來。
李火旺看着他那破裂的骨灰罐裏那狹長的獨眼,忽然笑了,笑的很大聲。
“既然知道你們在盯着我想害我,那我們這邊怎麼可能沒有防備呢?怎麼?我裝得像嗎??哈哈哈哈!你們居然真的信了!”
“你以爲是在埋伏我?其實我們在埋伏你們!沒瞧見禪度已經沒了嗎?其實我只是那個餌!用來釣你們的!”
聽到這話,水中的法教巫臣迅速緊張起來,紛紛向着四周探視,提防對方的後手。
看着他們的樣子,李火旺嘴巴越張越大,在水中大聲的笑了出來,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我騙你們的!你們居然又信了!!哈哈哈哈!!”
第788章 天吳
當感覺到水中那些黑影傳來強烈的憤怒,李火旺卻笑得更大聲了,絲毫沒有如何懼意。
“你以後沒命笑了!”插入李火旺腹中爛傘迅速一扭,把李火旺的觸手直接扭斷。
緊接着隨着蓐生一按傘柄,爛傘猛地張開,傘骨連着傘面直接把李火旺的身體撐的四分五裂,猩紅色的血水黃褐色的河水裹着李火旺的屍塊,向着下流去。
看着面前撐着爛扇的蓐生,身體四分五裂的李火旺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一分。
忽然黑色蠕動的觸手從每個屍塊中鑽出,迅速彼此打結後用力一拽,李火旺四分五裂的身體重新拼接在一起。
“我說是騙你們的就一定沒埋伏嗎?你們自己難道就不會去看看嗎?”
李火旺的話音剛落,整個洶湧的河水迅速下降,以極快的速度迅速乾枯,河堤的缺口被人堵住了。
當李火旺雙腳踩着泥濘的河牀,擺脫了河水的控制,他看眼前的敵人,以及外圈把這些敵人包圍住的盟友。
正德寺,中陰廟,羅教,墨家,揖敖蹋遥渲邪恍├罨鹜鷽]見過的宗門派別此刻都派人過來了,把法教的這些好手全部團團圍住。
這是一個對於埋伏李火旺敵人的埋伏,一場圍殺。剛剛還對於李火旺來說還十分危急的局面,形式瞬間倒轉。
李火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敵人,剛剛在水中因爲水太渾濁的原因,他只看到了幾團黑影,現在水退了,終於可以看清楚他們的樣貌了。
除了之前見過兩次面打着四把傘的蓐生外,還有幾個生面孔。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大團聚在一起溼漉漉的黑色頭髮,不過等看仔細一些後,發現那是縮成一堆的水猴子,他們緊緊地挨着,似乎在保護着什麼東西。
沒有了河水的加持,很顯然,他們的實力大減。
水猴子的旁邊是,戴着內臟面罩的四位雞腳男人,一條條骯髒的紅絮從面簾下面垂了下來。李火旺認識他,曾經跟這種人鬥過。
而雞腳男人旁邊的,是李火旺沒見過的存在,那是一位戴着石頭面具的人。那面具眉眼鏤空,兩耳輪廓圓潤,鼻樑高挺,嘴形大而微張,造型威嚴神聖。
跟李火旺在大梁皇宮牆上看到的面具有幾分相似,只不過那是青銅的,而這一個是石頭的。
最後一位是揹着巨大葫蘆的駝背郎中,但是他的臉一半是郎中,而另外一半是嬗變的血肉,各位人身上沒有見過的東西出現在他的半張臉上,這些東西如同一攤爛泥般拖在地上,並且隨着他的呼吸一同呼吸。
不知道爲什麼,李火旺一看到他,就感覺到身體上開始發癢,等他用下巴擦了擦手臂,摩擦的地方開始出現那種蚊子咬出來的紅包。
這裏是戰場,很顯然雙方並沒有逐一自我介紹的意思,而這種情況下正德寺丈最先開始動手。
....摩囉...地唎尼...摩醯唎馱....”之前被河水沖走的血肉菩薩盤坐在他們的後面,隨着他的唸咒聲,以菩薩爲中心,無論是地上的淤泥,石頭,還是倒塌的樹木樁子,都在逐漸蛻變成血肉。並且這種變幻還在不斷向着法教身下的土地蔓延而去。
從那水猴子包圍的當中,傳來了一聲模糊的龍吟聲,空中正在逐漸停歇的雨水又開始大了起來,瓢潑大雨澆下,那縮成一團的水猴子頓時如同花蕾般迅速綻放。
是一位渾身帶着魚鱗紋身的女人顯出身影,李火旺見過她這種打扮,她跟楊小孩一樣都是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