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就在媽陀準備向着,兵家們衝去的時候,他們同時睜開眼睛,猛地把手中的三根長香,倒着狠狠的往地上一插。
“兵者,械也!死生之境,存亡之道!將相首在上!將相首在心!將相首在下!滅神!滅仙,滅佛!滅道!”
沖天的煞氣瞬間灌入每個兵家的體內,每個人的眼中煞氣沖天,渾身青筋暴起,七孔流血。
兩邊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斗的難捨難分。
“吼~~”劇烈的震顫聲響起,這一次那種感覺重新蔓延開來,開始讓李火旺感同身受,那是漫天的獸性,還有那彷彿永遠無法滿足的野心。
不管這東西是什麼,它似乎掌管着這兩條天道。
野心?李火旺後知後覺顫抖到了什麼,他踉蹌的站了起來,再次看向眼前,重新跟兵家交手的東西,兵家很顯然受到了這種氣場的影響,明顯有些後勁不足。
隨着李火旺緩緩走進幾步,那種感覺越發的明顯了,他曾經在某個人身上,感受過這種感覺,非常的熟悉,非常的溫暖。
野心也可以換一種說法,那就是貪婪!
“回答我,回答我!你現在掌管着貪婪天道?!”李火旺對着對方怒吼着。
然而此刻的那存在並沒有理會李火旺,依然在跟兵家們糾纏在一起。
對方並沒有回答,但是李火旺心中明顯有了答案,過去貪婪跟腐爛明顯是一塊的,但是很顯然,情況發生了變化,如今貪婪跟獸性在一塊了,有位司命的天道被搶了。
而最近,跟腐爛有關的天災,只有安慈庵被滅門的那一次。
“所以....是你殺了靜心師太?所以...是你殺了她們!?”
李火旺雙眼通紅的瞪着眼,死死的看着遠處的東西,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心中的怒意越燃越盛,幾乎快要把他徹底吞噬。
李火旺緩緩抽脊骨劍,重新插在了地上,在李火旺的怒吼聲中,那脊骨開始緩慢的生長出白森森的肋骨。
李火旺的腦袋開始不斷的膨脹,青筋佈滿了整個頭皮。
可就在諸葛淵的身體剛剛恢復到一半的時候,七孔流血的李火旺痛苦倒地。
雖然能修真,可連續兩次修真三身舊之上的心蟠,對於李火旺來說壓力實在是過於大了。
眼看着諸葛淵的身體重新變回脊骨劍的時候,李歲快速的鑽進了李火旺的身體裏。“爹!我來幫你!我來幫你!諸葛淵是存在的!”
隨着兩人心意相通,李歲長年累月喫心素的血肉的能力終於派上了用場,諸葛淵的身體快速的成型。
可哪怕有李歲幫忙,諸葛淵的身體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李火旺表情十分痛苦的倒在地上。“給我成!”
“彭”的一聲,李火旺整個頭瞬間炸開,只剩下孤零零的脖子的脖頸立在那裏。
然而與此同時,諸葛淵也終於再次凝聚成實體。
諸葛淵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跟兵家糾纏的東西,臉色十分難看的自問道:“祭奠已經被終止,爲何媽陀還有化身在這!?”
第759章 變
諸葛淵這個問題,註定是沒有別人幫他回答了,在場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東西叫媽陀。
此刻的李火旺更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他連腦袋都沒了。
不過就在整個腦袋被炸開的瞬間,李火旺終於瞧見了這看不見東西的真身。
跟之前神像相比,他確實也戴着一個斗笠,可以見得,之前那座神像就是它的。
只不過那神像只是這媽陀的一部分罷了,另外一部分靠石像是展示不出來的。
那斗笠其實不是它的腦袋,那是他的心!那從心中蔓延出來一條條紅色,那是蔓延到他身體各處的血管。
在神像之上還有更特別的一部分存在,一部分無法觸碰到的腦袋。
它的腦袋是一團不斷變化的野獸集合體,時刻重生時刻脫離,脫落的部分順着紅色布條向着斗笠流去,形成了不祥又駭人的外觀。
眼前這一幕,如果李火旺有頭的話,恐怕他一息都看不下去,但是他如今沒有,他看到了一些細節,一些難以察覺的東西。
“諸葛....諸葛兄!!”
聽到聲音,從懷裏掏出老皇曆的諸葛淵扭頭看向一旁地上,摔在血泊之中,李火旺那孤零零的半張嘴。
“這東西!這東西的左腿有傷!這東西的左腿不久前受過傷!那是他的弱點!那裏可以破開!!”
聽到這話,諸葛淵動了,他雙腳輕輕在地上一踏,向着媽陀飛去,他手中握着點着硃砂的毛筆,目標是對方的左腿。
而且李火旺的話,不但諸葛淵聽到了,彭龍騰也聽到了,剩下的兵家也聽到了,他們默契的同時動了。
“李兄!撐住!給我一盞茶的時間!”
諸葛淵說完,直接跳到彭龍騰身後,對着她的背上快速地畫了起來。“彭將軍,可敢搏一把?”
瞧着眼前的東西,彭龍騰嘴巴越裂越大,最後瘋狂地大笑起來,“什麼叫敢?滅神,滅仙,滅佛,滅道!殺殺殺!!”
當殺字最後出現的時候,諸葛淵也迅速畫完,那是一面充滿肅殺,一位腰間圍滿腦袋,青面獠牙,正在喫心掏肝的惡鬼。
隨着諸葛淵在惡鬼的臉上用畫筆快速一抹,一雙充滿着因爲殺戮而充滿快意的眼睛出現在了上面。
緊接着,那張畫忽然活了,他張開嘴大笑着,從彭龍騰後背爬到了彭龍騰的前面,那惡鬼的腦袋剛好就落在了,彭龍騰那紋着精忠報國的臉上,惡鬼腦袋跟紋身相互一疊加,顯得越發的恐怖跟駭人。
諸葛淵沒有停,他開始在彭龍騰的背上不斷的畫了起來,每畫一筆都會快速地沒入彭龍騰體內。
隨着畫筆的不斷沒入,彭龍騰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本該身材魁梧的她變得更加纖細單薄,連人帶馬變得越來越薄,最終徹底變成了一幅畫。
媽陀企圖防住自己那條傷腿,但是兵家默契派兩隻騎兵衝來上來,直接拿人命來給諸葛淵打掩護。
“開!”隨着諸葛淵對着媽陀傷口上快速一劃,徹底變成一幅畫的彭龍騰騎着馬,直接鑽入了那條裂隙之中。
媽陀明顯感覺到了痛苦,攻擊也沒有之前頻繁。
當某種紅色的液體從裏面流出來後,爲其他兵家指清了道路,一隻騎兵衝了上來,如同一隻長矛般狠狠地刺入對方體內。
眼看着媽陀即將反擊,諸葛淵掏出懷中的老皇曆,直接對着空中一撒,“忌司命顯世!”
老皇曆一些燒了一些沒燒,以李火旺的能力,他修真不出來。
但是總歸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諸葛淵看着身體忽明忽滅的媽陀,心滿意足地重新變回了脊骨劍,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極限。
隨着兵家不斷撕扯,媽陀那傷口也越來越大,最終整個左腿徹底支持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李火旺掙扎地站了起來,拿着手中的鋼筋槍,氣喘吁吁地看向遠處那輛撞在牆上,正在冒煙起火的大卡車。
一旁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火旺,五琦緩緩向着李火旺伸出右手,豎起了大拇指。“牛逼啊!”
“我說什麼來着?有備無患!你那藥不頂用!”
李火旺說着伸手捂了捂頭,卻摸了個空,下一秒,身體一亂直接摔倒在地上。
沒過一會,一張巴掌大小的人皮從他腹部的傷口中鑽了出來,見風就長,很快長成了李火旺大小。
不過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葉子牌一樣,輕飄飄地看起來一吹就倒。
當李火旺趴在地上把那無頭屍體的影子喫下去後,身體快速地膨脹起來。
等一切都回來了,李火旺終於長呼一口氣,緊接着李火旺笑了,他看着遠處不再動彈的媽陀,徹底笑了。
不管法教準備拿這東西準備弄什麼陰衷幱嫞家呀洓]用了,它已經死了,這一次是他們勝了。
媽陀的身體倒在那裏,快速地消散了,原地除了一張彭龍騰的畫以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李火旺感覺到自己很累,哪怕換了一個身子依然很累,這種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
他想好好睡上一覺,最好是永遠都不用起來的那一種。
“爹,你沒事吧?”李歲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
“沒,我沒事。”李火旺雙瞳失焦,下意識地回答到。
“爹,你看,那邊來人了,我們的援軍來了!”
“援軍?現在還援軍?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李火旺不知道從哪湧出一股力氣,掙扎地向着馬蹄聲的方向走去。
李火旺腦袋昏昏沉沉的,看任何東西都感覺變形,他明明認識馬,卻盯着那馬頭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李火旺咬緊牙關,掏出紫穗劍,直接對着自己腿上來了一劍,頓時感覺到好多了,“玄牝呢!讓玄牝出來見我!”李火旺對着眼前的援軍怒聲喊道。“玄牝!你給我出來!!”對於始終都在利用自己的這老傢伙,李火旺徹底是失去了信任。
“李師兄。”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李火旺抬頭看去,發現那是高志堅,他看起來表情凝重,手裏還用木盤子託着什麼東西。
“你怎麼來了?玄牝人呢?讓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高志堅表情悲痛地把手中的東西,託着送到李火旺面前。“李師兄,玄牝大師去世了。”
看着高志堅手中方木盤裏的紅色道袍,李火旺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師兄,玄牝真的走了,你這邊出事,他那邊也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拖着那條傷腿在原地來回徘徊,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你們……你們他媽的.....”李火旺忽然轉身,來到高志堅身邊,用手猛地一拍,把玄牝的遺物直接掀翻在地。
“你們他媽的一個個的怎麼都這樣啊!!”
第760章 累
“你不是蠻厲害的嗎?你不是老稚钏銌幔磕悴皇前盐耶斊遄訂幔磕悴皇沁B死去的司命神山鬼都能招出來嗎?結果就這?就這?這就死了?你玩我呢?”
歇斯底里的李火旺瘋狂的對着四周怒罵着,也不管玄牝此刻有沒有聽到,他只想把心中的情緒發泄出來,要不然這種情緒能把他逼瘋。
“你嘚瑟什麼你嘚瑟!你有什麼資格摻和到司命的交手中去?說的那麼神神祕祕,我當你有什麼大本身呢!結果就這?丟人啊!玄牝!丟人!你可丟人現眼!!”
李火旺臉上怒不可遏的表情忽然一變,變得笑呵呵起來。“呵呵呵,你又騙我對不對?你在詐死對不對?你少給我來這套!我不信!!你給我出來!你騙不到我!”
“玄牝!玄牝你給我出來!這種把戲坐忘道早就用過不知道多少回!”
“李師兄!”一臉悲痛的高志堅走到李火旺面前,雙手抓住了對着旁邊自說自話的李火旺。
“李師兄,你別這樣,你冷靜一些我知道你悲痛萬分,可是----”
“呵,我悲痛,他是我什麼人啊,我就悲痛?他又騙了我!他騙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這次準備跟這傢伙算總賬的!結果他說死就死了?”
李火旺站在原地氣極而笑。“這合適嗎?志堅?我問你,這合適嗎!!”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雙腿一翹,把什麼拋給我!我就想問一句憑什麼!”
這句話包括玄牝,但是又不僅僅是玄牝。
面對李火旺的詢問,高志堅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李火旺的怪異舉動。
過了又半炷香的功夫,瞧見李火旺逐漸接受了這個噩耗後,高志堅表情悲痛地說道:“李師兄,我知道你對他有成見,但是玄牝大師其實一刻都沒有停歇!他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乾的活拼的命只多不少。”
“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他其實受了很重的傷,一直沒有康復,但是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來,只因爲怕你會胡思亂想,不敢透露分毫。”
高志堅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向着李火旺娓娓道來。“法教近些日子的所作所爲,其實都在暗中盤算如何偷襲玄牝大師,他們曾經對你動手,那也只不過是一道幌子罷了。”
“因爲他們知道,你不好對付歸不好對付,但並不是最關鍵,玄牝才能把各國監天司匯聚,跟兵家相互配合,能把法教逼的節節敗退,他是能擊敗法教的最重要的一環。”
“所以他擒傧惹芡酰还芨冻龆啻蟮拇鷥r,都要帶走玄牝他們。”
“他們?”李火旺緩緩抬頭。“除了玄牝之外還有死了?”
高志堅的嘴脣微微顫抖起來,似乎害怕想說什麼,但是他最終開始緩緩地開口說道:“大梁國師,後蜀國師,青丘司天監,大梁司天監他們都沒了。”
李火旺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一臉震驚地看着高志堅,“都死了?”
“嗯。”
聽到這話,李火旺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雖然不想承認,他們提防自己,坑自己,騙自己,可哪怕再不對付,兩邊都把對方當成了盟友。
可是如今,他們都死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這麼死了,監天司內最強的幾大戰力就這麼死了。
李火旺一時間心中有種空落落的,李火旺過去總覺得,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可是現在他如今成爲最高的那一個了。
似乎從此以後,自己恐怕要孤身一人,面對着法教這一龐然大物了。
李火旺一時間忽然感覺到很累很累,他倒在戰場上的血泊之中,看着頭頂漸漸散開的烏雲,緩緩地呼了一口氣。
李火旺忽然很想什麼都不去做,直接回牛心村,過自己的小日子去。憑什麼這種幾乎沒有勝算的事情要落在自己身上,他感覺到憋屈,他感覺到不平。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忘記四周的一切,但是良久之後,李火旺最終還是緩緩的呼了一口氣。
“既然玄牝死了,各國監天司現在由誰接手?”躺在地上血水中的李火旺閉着眼睛問道。
“目前暫且由後蜀司天監暫任,上層元氣大傷,我怕浮動軍心,所以這消息還沒有傳出去。”
李火旺使出渾身的力氣睜開了眼睛,無比喫力讓自己躺着的身體坐了起來。
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斷刃,狠狠的插入自己的腹部,一邊怒吼一邊瘋狂地攪動起來。
當把自己徹底攪得肝腸寸斷後,李火旺拖着流血的身體,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地重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