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但是很快轉機出現了。“唰!”一柄黑身陌刀帶着鎖鏈射了過來,直接紮在了虛年的鱗片上。
隨着鎖鏈繃直,一道人影從外面被拽飛進來了溶洞。
瞧見那人距離虛年越來越近,李火旺連忙大喊:“當心!這東西近身不得!!”
“鏘!”的一聲,另外一柄陌刀狠狠插地,此人穩穩地停在了距離虛年三丈遠。
這一刻,李火旺瞧見了這人的樣子,讓李火旺意外的是,這人並不是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位拿着月牙鏟的光頭。
此人一身破爛黑甲,看起來像兵家打扮,年齡看起來不大,但是似乎經歷了很多事情,鬍子拉碴的臉上滿是滄桑。
“弄死騎在這東西背上那個法教信徒!”李火旺對着那人喊道。
那位黑甲漢子瞥了一眼李火旺背上的紫穗劍,兩隻手一抖,無論是插在虛年背上的,還是插在地上的陌刀同時收回,被他穩穩地插回到背上。“把泰阿劍給我!”
還沒等李火旺弄明白這泰阿劍是什麼名堂的時候,虛年已經重新向着兩人撲來。
快速倒退的李火旺猛地對着另外一邊的黑甲漢子大喊:“想個辦法制住它!我來解決這麻煩!”
那黑甲漢子聽到這話,雙腳用力往地上一蹬,瞬間一個後空翻,雙臂猛地向後一抽,連同身後的披風用力一甩,背上的四把陌刀齊刷刷向着虛年飛去。
當看到衝來虛年四蹄被鎖鏈綁住的瞬間,李火旺瞅準時機,對着虛年背上的巫臉女人就是一道裂隙。
眼看着那女人要躲,李火旺掏出肋骨對着自己胸口一插,以他爲中心附近的所有人都分享到了他渾身灼燒的痛楚。
下一刻,那女人的腦袋瞬間被裂隙給帶到大齊去了,也就在同時,虛年四周的紅色殘影漸漸消失了。
“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一條鎖鏈被鐵甲漢子揮了過來,纏住李火旺的紫穗劍柄猛地拔出,向着虛年的腦袋缺口就射了過去。
“等等!”李火旺身體瞬間一閃,直接出現在一丈開外的半空中。緊接着李歲的觸手飛了過去,把那紫穗劍牢牢纏住。
“別殺了它,這東西是我朋友...的朋友!它剛剛也只是別人控制住了!並不是招南雽Ω段覀儭!崩罨鹜蜃叛矍暗暮诩诐h子解釋了緣由。
那漢子聽到這話,又瞥了一眼不再動彈的虛年,身體猛地向外一拔,纏住虛年的四把陌刀飛了回來,被他重新插回了背後。
恢復自由的虛年迅速轉身跳入黑暗中,沒過一會,它又重新回來了,只是這一次它的脖子上頂着一張女人的臉。
臉依然是破的,傷口下面如同書頁般露出一些破爛的字跡,這一次李火旺認出來,那些字跡是諸葛淵筆跡。
“是你嗎?”虛年盯着李火旺問道。
李火旺表情複雜地看着她,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是卻感覺到自己的嘴巴有千斤重。
“不,不是你,你不在了。”虛年極度失望了搖了搖頭,後退幾步緊接着向着洞口奔去,把跑進來的光頭鬍子嚇得連忙舉起手中的月牙鏟。
李火旺剛要追卻被後面拽住了,他一扭頭就發現李歲正在跟別人拔河呢,“李歲快鬆開!”
“不行,這人要搶咱們的劍!這是我們的!不能給他!”李歲忍着燒傷的疼痛地說道。
只見兩人之間,一邊鎖鏈一邊觸手剛好把那紫穗劍給繃在了半空中。
聽到這話,李火旺把思緒從虛年轉移到了眼前黑甲漢子。
“這位兄臺,能否把劍還我?”李火旺渾身的火焰漸漸熄滅了,身體變成焦黑一片,“還給你?憑什麼!這是我的劍!”右子雄那帶着血絲的雙眼盯着眼中這邪修怪人大聲呵斥道。
“子雄,耳大人,大家都是自己人,沒必要這樣,有話好好說啊。”剛剛那位光頭鬍子男走到兩人之間打着圓場。
李火旺也不想跟對方來真的,畢竟剛剛對方纔幫自己呢。“這位兄臺,我不是個小氣的人,要是別的也就算了,可此劍是斷斷不能給你,因爲它是我一位長輩的遺贈。”
“長輩?是誰?”
“安慈庵,靜心師太。”
聽到這話,右子雄雙眼微閃了一下,纏住的紫穗劍的鎖鏈鬆開,收回了斗篷之內。
看到對方如此這般舉動,李火旺心中頓時升起疑慮。“怎麼?你也認識靜心師太?”
“不認識,但我是四齊人,我的劍當初確實是抵押給了安慈庵的尼姑,四齊既然已經亡了,想必她們也沒法找戶部換錢了吧?呵呵......”
剛剛還煞氣沖天的右子雄似乎失去了渾身的精氣神,變得異常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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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更新23點30分。
第636章 變化
昏暗的溶洞內,渾身焦黑的李火旺眉頭微皺看着眼前這位叫右子雄的黑甲漢子。
通過方纔的講述,他已經大致瞭解到了這人來歷。
這傢伙是兵家,四齊的兵家,四齊的朝廷沒了,這傢伙就像是無根的浮萍,估計跟着國師一同來大梁了。
至於他跟安慈庵的關係,李火旺也問清楚了,他們只是半路遇上,前方缺餉,右子雄用自己的佩劍,跟師太們換了銀子。
而且這些銀子還就是那蘆葦島上,那些被自己殺光水匪的贓物,當時,自己拿了這些島上的銀子換取了靜心師太對付纏着自己的丹陽子。
而師太拿了這些銀子換了右子雄的劍,最後爲了自己的安危,送給自己路上防身。
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似乎一切都有定數。
聽着右子雄的訴說,遙遠的記憶逐漸在李火旺的腦海中浮現,他的表情不由得十分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緩了一會,李火旺重新看向眼前沉默的右子雄,“那安慈庵的師太們爲何會死,你也不清楚了?”
右子雄輕輕地搖了搖頭,“拿秦阿劍換了銀子後,我就歸營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營,哪裏還知道後方發生了什麼。”
“後來,天災沒了,四齊跟後蜀又開始交戰,再後來……”
說到這,右子雄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再後來,四齊就亡國了,我本來想死戰拼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可司天監大人卻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於是我們這些倖存的兵家還有司天監內的官差,只能跟着他一路來大梁。”
“後蜀的兵家居然如此厲害?居然把四齊給佔了。”
“放屁!”聽到這話的右子雄顯得格外的憤怒。
“那些狗官!就是因爲他們把我們前線的官兵都給賣了!要糧不給糧,要銀不給銀!!一幫酒囊飯袋!害得我們只能缺衣少食跟後蜀的蠻子拼命!!”
“他們倒好,到頭來居然配合宮裏的太監,裏應外合把整個官家賣給了法教!!”
“什麼!?”聽到這話的瞬間,李火旺頓時瞳孔縮到了極小。“你說什麼?四齊亡國是因爲法教?”
“當然!要不然你真以爲,就憑後蜀的蠻子能過得了邊關?哪怕沒糧食沒銀子!只要我們右家還活着一個,他們就絕對過不來!”憤怒地說完這些後,右子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後蜀真有本事,把四齊給佔了,那我們右家也願賭服輸,可偏偏最後居然被法教給摘了桃子,一想到這我就心不甘!!”
嘩啦啦的鎖鏈聲響起,右子雄背後的四把陌刀轉了起來,隨着他猛地一轉身,用力一甩,四把陌刀飛出,把不遠處的法教屍體給直接分屍。
“不不不,你先等會兒。”
李火旺表情非常嚴肅走到右子雄面前,很認真地對着他說道:“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情,四齊當真是被法教給弄亡國的?也就是說,如今整個四齊都歸那個祭拜天災的法教管了?”
“這是自然,要只是尋常的改朝換代,司天監大人又爲何千里迢迢帶我們跑梁國來?”
右子雄的話,讓李火旺瞬間愣在了當場,原本他以爲法教又或者大齊來的法教,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而已。
只要現在當皇帝的高志堅不昏庸,人兵馬壯的兵家配合司天監再加上自己,只要稍微給一些時間,肯定能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還遠並沒有到生死存亡的地步。
然而四齊整個國家都被法教佔領的消息,給了李火旺當頭棒喝。
這可不是別的什麼,這可是法教,可以讓普通的尋常百姓變成不畏生死怪物的法教!
如今恐怕四齊的所有百姓十有八九都變成了法教信辛耍簖R的經歷已經向他證明了法教成勢之後的恐怖。
李火旺身上瞬間感覺到泰山般的壓力,壓在自己身上。
假若四齊被法教佔了的話,法教肯定會向四周輻射的,四齊後面就是後蜀,後蜀後面就是青丘。
如果說真的讓法教都把青丘給佔了,那出現在大梁面前的怕不是異常恐怖的龐然大物。
此刻李火旺早就顧不上去追剛剛逃走的虛年了,神色匆匆的離開了山洞。
等到李火旺走後,一旁的大鬍子對着右子雄說道:“你脾氣收着點,這人看樣子怕是不好惹。”
“你覺得現在還怕死嗎?當初我要是鎮守邊關就該死在那!”右子雄重新變成頹廢,死氣沉沉地往着洞外走去。
“四齊官家沒了,我們這些四齊兵家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如今我苟且偷生地活着,只爲殺盡天下法教!”
包了鐵皮的車軲轆不緊不慢地往前滾着,牽着繮繩的楊小孩有些膽戰心驚地看着一旁大路上密密麻麻的腳印。
“我的老天爺啊,怎麼到處都是當兵跑來跑去?這是要打仗了嗎?”
“呸呸呸,當家的,可別瞎說了,好端端的打什麼仗啊。”
聽着車廂內的聲音,楊小孩便不再理會旁邊的腳印,專心致志駕着車,時不時地還拿出一張羊皮子地方仔細辨認當前方向。
“秀梅,車上還有多少糧食了?馬上就要到青丘了,那地方得人可少得很,半路不好買糧食。”楊小孩開口對着自己的妻子問道。
“夠喫的,還有幾百斤糧食呢,咱們兩個人喫能喫好些日子呢,對了,咱們待會喫啥啊?”
嫁給一個廚子,趙秀梅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最好的選擇,哪怕在外面風餐露宿,楊小孩也能各種花樣換個不停。
“喫啥?”楊小孩琢磨着,就在這時他瞧見遠方支着一個路邊攤子,仔細辨別上面的字,他開口說道:“喫紅油抄手。”
等馬車在攤子旁停下,楊小孩瞧見凳子都快走滿了,連忙拉着自己老婆去佔位置。“師傅,勞煩來一斤抄手,分兩個碗裝!”
“好嘞!找地坐啊!馬上就好!”
這地方並不偏,楊小孩瞧見了棚子內,除了一些趕路的貨郎,出遠門的書生,還有一個耍猴的,三隻被鎖鏈拴住的猴子,趴在地上用手指抹紅油點往嘴裏塞。
這些人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着抄手,辣油香從他們往裏飄了過來,讓有些餓了的楊小孩兩人不斷的吞嚥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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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更新,23點33分。
第637章 抄手攤
很快兩碗紅油抄手被放在兩人的面前,楊小孩用筷子從油光光的紅湯中,夾起如同白色小船的抄手。
帶着蔥花的抄手放進嘴裏一嚼,楊小孩不由得點了點頭,雖然裹着紅油,可喫起來卻一點都不膩,反而滿口的微辣濃香,好喫得很。
哪怕以他一個廚子的角度來說,這抄手也做得極其到位。
這大冷天的,能喫完一碗熱騰騰的抄手實在是享受得很,抄手一個接着一個塞進嘴裏,兩公婆喫得不亦樂乎。
“當家的,這東西你也會做嗎?”
“我會做,但是沒這家做得好喫,估計他有什麼祕方吧。”
楊小孩偷偷地看着遠處的竈臺,發現煮抄手的鍋裏似乎飄着幾根棍子,心中頓時不由上了心,猜想着那是什麼棍子。
就在楊小孩一邊喫一邊偷師的時候,一個顫顫巍巍頭髮發白的老婆子拄着拐靠近了攤子。
“您老來點紅油抄手啊?”撈抄手的攤主問道。
老婆子舔了舔有些開裂的嘴脣,瞧了一眼鍋裏翻滾的抄手。“那個,我有喫的,店家,可否給我來碗熱水啊?我下着喫,要多少紋錢啊?”
偷師的楊小孩順道撇了那老婆子一樣,發現這人穿着破破爛爛的,身上不少地方還有很多補丁,整個人跟即將乾枯的槐樹一樣。
“瞧這話說得,一碗熱水要什麼錢,您坐着,我這就給你倒!”
老婆子對着店家一頓千恩萬謝後,左右看了看,來到楊小孩隔壁那桌坐了下來。
當一碗熱水送到她面前的時候,那老婆子打開自己的布包,從裏面拿出一個小黑陶瓷罐。
她先是順着碗邊喝了一口水,緊接着從竹筒裏拿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從陶瓷罐裏夾出一塊滴着黑水的鵝卵石。
“哎,當家的,你快瞧,那人咋喫石頭啊。”
等楊小孩看去之後,就看到那老婆子把那石頭放進嘴裏吸得津津有味。
等把那塊石頭吸的一點黑色都沒有之後,老婆子這才把石頭重新吐回到陶瓷瓦罐中,再次端起那碗熱水沿着邊哧溜了一口。
等她再次把一顆石頭塞進嘴裏時,趙秀梅臉上有些不忍心地向着楊小孩說道:“咱們給她要碗抄手吧,這光喫石頭哪能喫得飽啊。”
“嗯。”楊小孩輕輕地點了點頭,他也看不得人餓,當初做乞丐的時候,他可太知道飢餓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了。
當然了,楊小孩不敢施捨太多,頂多給對方點一碗喫食,畢竟財不外露的這條規矩他還是知道的。
等楊小孩點的八兩抄手送到了,他端着那剛出鍋的美食送到那老人面前。“老人家,喫這個吧,這個比你那個頂餓。”
老婆子愣了一愣,對着楊小孩露出沒有一顆牙齒的大紅色牙槽笑了起來,“娃娃,多謝了,我用不着,我這啥都有啊,你瞧,這塊石頭是紅燒排骨味的,這塊是八寶鴨味的,還有這塊,這塊是醬大肘子。”
用筷子在那陶瓷瓦罐裏夾出各種形狀的鵝卵石顯擺一會後,她端着那碗走到旁邊耍猴的身邊,直接把那碗抄手送到那三隻猴子面前。
三隻猴子明顯餓壞了,連忙撲上來左右開弓,沒過一會連碗裏的紅油都舔得乾乾淨淨。的
楊小孩表情複雜一步三回頭重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瞧着那繼續吸着石頭的老婆子。
想了一會,他一臉惋惜地對着身邊的趙秀梅說道:“你說這老人家是不是也跟李師兄一樣腦子有病啊?”
“有病讓她到處亂跑,這家的後輩真不孝順。”趙秀梅有些憤慨地說道。
“要是這老人家跟我一樣,沒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