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似乎物質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了,“真”的全部都消失了,就只剩下假的了。
可這種時間還沒有維持多久,忽然整個世界的“真”回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假消失了。
一臉茫然的秋喫飽,和尚,還有金山找低頭感受着自己擁有實質的身體。
“我活了?我真的活了?!我又能去幹善事了?”和尚欣喜若狂在原地亂蹦着。
“這是怎麼回事?”李火旺心中暗道,但是緊接着他臉上頓時恍然大悟,立即仰頭看着天空,“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天災的由來嗎?”
既然自己把鬥姥的心蟠都解決了,那麼如今的季災怕是正在奪舍陰陽鬥姥的真假天道了,這天災的出現應該就是司命纏鬥而產生的影響。
“碰!”的一聲,感覺到自己身體回來的彭龍騰毫不猶豫離開了李火旺,向着船舷衝去。
可就在她準備攀爬的時候,抓住斷木的手直接穿了木頭,她又重新變成了李火旺的幻覺。
“啊~怎麼又變回來了。”感覺到自己身體消失的和尚一臉的遺憾。
“這就是結束了?”李火旺閉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天災既然這麼快就結束了,那麼自己的司命季災恐怕已經徹底掌握了鬥姥的真假天道了。
按理來說未來的自己掌握兩條天道,這應該是很大的一件事情,但是在李火旺看來,自己什麼感覺都沒有。
“呼呼呼~”奇怪的呼嘯聲音出現在自己頭頂上。
李火旺一抬頭,狂風吹得他劉海亂擺,閃耀着紅光的武裝直升機出現在天上,看着直升機底部的漢字,李火旺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看來,老劉頭果然還是報警了啊.....”
事情鬧得這麼大,恐怕這下事情沒有那麼好解決了,尤其是一船的屍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徐壽,臉上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無所謂了,至少現在,楊娜跟我爸媽肯定是安全了。”
盯着這個罪魁禍首,李火旺越看越不爽,直接彎腰伸手摘他臉上的墨鏡戴在了自己的臉上。“雖然你折騰了這麼多事情來,還害的我現在丟了一隻胳膊,但是我不怪你,下輩子小心點吧!”
用戴着戒指的手捂着被銅錢劍插着的不斷滲血的傷口,徐壽嘴脣顫抖地張開,嘴角流血的彷彿想說些什麼。
“嗯?你說什麼?”李火旺把腦袋微微靠近了一些。
可就在這個時候,李火旺的瞳孔瞬間縮到了極小,他發現摘掉墨鏡的徐壽,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
遙遠的記憶不斷在他腦袋中重現,很快一處骯髒藏污納垢的尼姑庵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是安慈庵!
“徐.....徐兒?你是徐兒?你是靜心師太的兒子徐兒嗎?!”李火旺焦急向着徐壽質問道。
仔細辨別各處細節,李火旺非常確信,眼前這傢伙的樣貌,跟師太養在自己贅肉裏,那個四肢完全退化的心素兒子一模一樣!
這個消息,瞬間震的李火旺的渾身毛孔都立了起來。
混亂複雜的信息讓他的腦袋開始漲疼起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可這一下子他的思緒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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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假真
“徐兒”
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李火旺還記得,這是安慈庵的靜心師太給自己兒子取得小名。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徐兒居然是眼前對付自己的徐壽。
師太的兒子是心素,他的另外一邊居然也存在於現實世界,這個信息對於李火旺甚至可以說是重磅炸彈,這意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是這些事情都可以往後挪,現在李火旺非常迫切的向眼前的徐壽問一聲爲什麼。
“徐壽!!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到底想幹什麼!”雙眼大睜的李火旺向着眼前的老人大聲質問到。
“咳......咳....”被李火旺攙扶起來的徐壽吐着血,有些渙散的眼睛盯着李火旺,似乎非常的不甘心,沒有血色的嘴脣微微張開,開始說了什麼。
“........”
李火旺忽然憤怒的一抬頭,瞪向天空中逐漸靠近的直升機。“給我滾開!吵死了!我聽不見!!”
緊接着,李火旺有些慌張的把徐壽攙扶起來,把左耳貼在對方的嘴上,企圖聽清楚對方到底想說什麼。
終於隨着徐壽的嘴脣微微張開,一些熟悉清晰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火旺?火旺,別走神,到你了。”
錯愕的李火旺瞬間回神,當他茫然的向着四周看去時,發現剛剛的環境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輪船,徐壽,還有剛剛轟鳴的直升機全都不見了,極動到極靜就在這一瞬間,讓李火旺感覺到強烈的猝不及防。
自己的身上的傷,自己的斷臂,一切的一切都彷彿回到了幾天前。
李火旺發現此刻的自己正在坐在一張塑料椅子上,跟着康寧醫院的其他病患,圍成一個圈,整個大廳的氣氛平靜又祥和。
“李火旺?你怎麼了?”身穿着醫生的白色大褂,手中拿着平板的吳成有些意外向着自己的患者問道。
李火旺緩緩扭過頭來,看向眼前的這位吳成,本來他的臉上應該被自己啃的面目全非,然而現在他臉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非但如此,面對自己這個曾經摺磨過他的人,吳成半點都沒有別的情緒,就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國字臉上甚至還帶上一絲關心。
“是不是病情有什麼新情況?別擔心,你告訴我,我是醫生,只要你還在這個醫院,我會竭盡全力的幫助你的。”
表情掙扎的李火旺盯着他看了一會後,緩緩開口說道:“吳醫生,剛剛似乎好像發生了一些事情。”
緊接着,李火旺把剛剛發生的一切的緩緩道來。
然而聽完了李火旺的說辭,吳成雙手抱胸眉頭緊鎖。“你會出現幻覺不奇怪,之前的病歷上就有寫,可是一般只有自閉症纔會出現的思維破裂,居然混合着幻覺,一同出現你身上.....這還真是有過特別的。”
自閉者?思維破裂?李火旺疑惑的左右看了看,視線定格在身旁那位自閉症的臉上。
一臉憨厚的他臉上笑容越來越盛,但是忽然戛然而止,變得十分的茫然起來,就跟剛剛的自己一樣,緊接着又開始週而復始。
剛剛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的想象?這.....這怎麼可能呢!明明那麼真實!幻覺怎麼可能這麼真實!
李火旺知道,這件事情怕是沒完,自己必須問問清楚!
“吳醫生,能把手機借我用用嗎?我想給易醫生打個電話。”
“好吧,本來按照醫院規定,是不讓借用私人電話的。”吳成解開屏保,很自然的把手機遞給了李火旺。
對方的舉動讓李火旺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失,這吳成真的變了。
李火旺從口袋裏掏出當初易東來交給自己的電話號碼紙條,開始快速的撥打起來。
“嘟......嘟.....嘟.......嘟....”電話的短處提示聲一下一下的響着。
在聲音的陪伴下,李火旺看着眼前的池塘,這池塘他熟悉,因爲這是牛心村的池塘。
剛剛鬥姥心蟠,剛剛的船,還有自己滿肚子的蠕蟲也一併消失了,自己彷彿重新變回了大梁國師對自己動手之前。
嘟嘟聲消失了,李火旺忽然仰頭,對着天上大喊:“你給我出來!!這到底是不是你乾的!你到底都幹了什麼!”
緊接着,奇妙的一幕出現了,李火旺看到了池塘裏自己的倒影緩緩從水中走了出來。
“怎麼了?這不是很好嗎?一切都很好。”
“好?好什麼?我問你,剛剛的變化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我在船上發生的一切經歷呢?怎麼不見了!我怎麼就思維破裂了?”李火旺對着他大聲的質問到。
季災頓在原地想了一會後,重新開口說道:“因爲如今的我奪走了陰陽鬥姥的真假的天道,所以之前鬥姥的一切佈局都變成了假的。”
李火旺臉上露出一絲煩躁,“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只要你走上這條路,你在乎的一切都有可能變成虛幻,而曾經的虛幻也或許將變成真實。你不會以爲這只是噱頭吧?”
聽到這話,李火旺的臉上的煩躁變得更重了,“可那些事情明明就發生過!!明明都是真的!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呢!”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看的到摸的到就一定是真的嗎?你現在經歷的一切就一定是真的嗎?你如何證明?你證明給我看看。”季災這話讓李火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別想這麼已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應該往前看。”季災說道,身體緩緩向後倒去,重新融入到那水中倒影之中。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現在掌管着三條半天道。迷惘,真,假,還有神山鬼的混亂。”
“其他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管了,我如今可以自保。”
“我不要再猜了!你給我說清楚,仔仔細細的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現在真的想不通!”
然而季災並沒有正面回答李火旺的問題。“很好,保持着。”
“我去你大爺的!!”感覺到對方在耍自己的李火旺手中的脊骨劍,飛快劃出裂隙,把池塘裏的倒影不斷切割。
李火旺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如此的討厭未來的自己。
然而無論切割多少次,帶走多少池水,水中的倒影依然不見如何損傷。
“我變得更強大,你是我的心蟠,你同樣也會享受到這份,你應該高興纔對。”
“我不想要!”李火旺奮力一劈,一道長長的裂隙飛了出去,直接把眼前池塘劈成了兩半。
當兩邊的湖水重重的撞在一起的時候,李火旺對着他再次喊道:“現在事情辦完了!以後你別再纏着我了!我看見你就煩!滾!!”
“你應該明白,總有一天,你會站在我的位置上,聽着現在的自己在這裏說這種話吧?”
說完,李火旺的水中倒影閉上了嘴,可李火旺看着那倒影,卻感覺到對方始終都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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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更新23點32分。
第607章 楊娜
康定醫院的接待大廳內,無論是來探望的病人家屬還是工作人員都不由的看向大廳的東南角,只因爲那裏安靜的坐着一位容貌精緻身材苗條的少女。
一般在這種地方,這種模樣的姑娘可不多見。
楊娜的紅色羽絨服裏面依然穿着她的那件純白色的毛衣,揹着一個小掛包,側坐在凳子上,併攏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緊緊的握着,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等待着什麼。
今天的楊娜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彷彿是爲了掩蓋臉上的憔悴,她臉上還特意畫了點淡妝。
在她左側垂在肩上的髮絲中,一個精緻古典的翡翠耳墜,隨着她左顧右盼輕輕的晃動着。
楊娜拿起毛絨外殼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後,從包裏掏出溕诩t跟鏡子。
她給自己補好口紅後,再用輕柔的嘴脣輕輕的抿了抿。
當聽到前面有人喊了自己名字的時候,楊娜連忙雙手提起腳邊的白色袋子,小跑了過去。
就在她滿心歡喜走進一間屋內時,臉上的喜悅激動頓時戛然而止,只因爲她看到鐵柵欄後面的李火旺。
“家屬探望爲什麼要把他關起來啊!別的精神病院都不是這樣!你們這裏又不是監獄!”看到李火旺受委屈,她氣的聲音都變高了。
“娜娜,沒事的。”
楊娜扔下解釋的護工,來到鐵柵欄前,雙手緊緊握住了李火旺從裏面伸出來的雙手。
當看到李火旺手腕處銀白色的鐵手銬,楊娜的睫毛頓時沾上了點點淚珠。
李火旺連忙安慰着眼前的少女。“別哭,別難過,娜娜,我現在真的很好,不用爲我感到委屈。”
“這家醫院很不錯的,醫生都很負責,伙食也不錯,病友也都和善,我還在裏面交了不少朋友呢。”
“而且啊,我的病真的快好了,只要再呆上一小段時間,我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就可以自由的跟你在外面見面了。”
在李火旺的安慰下,楊娜的淚水最終並沒有落下來。
“娜娜,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我在這家醫院的?”對於楊娜來找自己,李火旺實在太意外了。他本以爲兩人再次見面不應該在精神病院。
楊娜低下頭來,輕輕的用臉頰往對方的手背上貼了貼,“是阿姨告訴我,你在這家醫院的,她說你的病好了,不會再發瘋,也能認清楚人了。”
“你知道嗎?我當時接到電話後,真的高興兩天兩夜睡不着覺。你的病真的好了。”
李火旺有些無奈,自己的母親雖然關心自己,可有些事情她也會幫倒忙。
自己本來想等自己出院了再跟楊娜聯繫的,可是對方卻比自己還急。
“娜娜,我聽說你生病了?最近好些了嗎?”李火旺向着楊娜關切問道。
“我的病很輕的,喫藥就穩定下來了。”說着這,楊娜輕輕的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當時醫生通知我得病的時候,我可開心了,我那時候就在想,說不定我能跟你關在同一家醫院呢。”
楊娜說謊了,見多識廣的李火旺馬上辨別的出來,需要靠喫藥穩定的病可都不能算輕。
輕的只能叫抑鬱,不能叫抑鬱症,也不需要喫藥,這兩者的區別比海溝還要寬。
抑鬱只是一種情緒,就像頭頂的一片烏雲,等過段時間,這片烏雲自己就會散去。
而得了抑鬱症的人彷彿是養了一條能讓人失去了某種接受快樂,能讓一切蓋上壓抑色調的黑狗。
這條黑狗如影隨形寸步不離,你越在意它就變得越大。
它有時候會變大有時候又會莫名其妙的變小,可不管是變大還是變小可它就是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