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尾的笔
看着冷清的街道,李火旺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拉起繮繩向着剛剛雷電的方向衝去。
天色變得越發地黑了,可上京城內卻有一處火光沖天,那是安平公主的府邸!
等李火旺跳下跑死的在健馬,提着劍衝入宮內,就看到在熊熊燃燒的宮殿面前,一座人頭京觀已經搭了起來。
“啊~你就是耳玖是吧?”旁邊一位吊兒郎當的道士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道袍破爛,滿是補丁,兩隻污穢的腳上也沒穿鞋,頭上還用紅色的繩子綁一個髒乎乎的綠色褰q球。
此刻的李火旺完全沒有注意他那怪異的樣貌所吸引,全身的注意力全盯在了他的左手上,那裏握着一個女人的腦袋!
“耳玖啊~怎麼現在纔來?嗯?陛下對你很是失望啊,一個最弱的女流之輩,居然還磨蹭這麼久,本道爺別說一個人了,一隻手都辦完了。”
這一身補丁的道士拿着那安平公主的腦袋,放在了那京觀的最上層。
此刻安平公主美豔的臉上充滿着絕望,嘴巴大張着,接着天上不斷落下來的雨水,這不是替身,這是真身。
安平公主死了,最後一個奪嫡的人沒了,這也就是意味着姬林即將登基!骰子的目的達到了。
那破爛道袍揹着手溜溜達達地走到李火旺身邊,聲音很是遺憾地說道:“哎~有些人啊,就是沒有眼力勁兒,陛下馬上就要登基成真帝了,雪中送炭他會,迳咸砘ㄋ吹共粫恕!�
大雨中,李火旺握緊了拳頭。“不能!不能讓他登基!至少骰子死之前,不能讓他登基!!”
就在那破袍道人準備離開這兒的時候,李火旺手一握脊骨劍柄,用力向着他劃了過去。
眼看着裂隙即將撞到那道人腦袋,他的腦袋如同烏龜般往裏面一縮直接躲了過去。
緊接着,那道人的腦袋反着從道袍內重新鑽了出來,滿臉戾氣地看向李火旺。“你竟敢偷襲本道爺!”
“人是你殺的,也只有你知道安平公主死了,只要我把你殺了!那安平公主在別人眼裏就還活着!姬林就登不了基!!”
說罷,李火旺帶着渾身的觸手向着這道人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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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皇帝
大雨嘩嘩地下,身體時不時抽搐的李火旺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氣。
自己身上馬上癒合的傷口重新崩裂的不說,甚至還多填了不少,傷的很重。
能殺死安平的不是俗手,姬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道人實力很強,都快趕上丹陽子了。
尤其是他那神祕莫測的雷法更是威力驚人,不過好在李火旺此刻並不是之前的李火旺了。
一座帶血的假山被彭龍騰高高地舉起,奮力往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乞丐道人身上砸去。
伴隨着地面劇烈顫動,整個道人的身子如同一個被大錘子砸中的西瓜四處飛濺。
然而這似乎還不夠解氣,瓢潑大雨中,彭龍騰把粘血的假山對着屍骸再次重重地砸了下去。
一連好幾下,她面前除了一個凹陷的大坑外已經不見血肉了,血肉全都四濺出去了。
“夠了,我說夠了!”李火旺的話音剛落,彭龍騰舉起的假山直接砸在她身上,最終從她那無頭的身體中穿過砸在了地上,她重新變成虛體了。
喘勻了氣的李火旺站了起來,張開嘴巴,把李歲給吐了出來。“歲歲乖,幫爹一個忙。”
李火旺說着走到那京觀旁邊,伸手把安平公主腦袋給拿了下來,遞給了李歲。“黑太歲不是擅長寄生?那能控制這個人頭嗎?”
“爹,我試試。”李歲觸手伸了過來,把腦袋接過去收入自己身體當中。
沒過一會,等安平公主的那顆腦袋再次從李歲體內升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會眨眼睛了。
“爹?這樣嗎?”那顆被密密麻麻地觸手頂起來的美豔女人頭,對着李火旺笑着問道。
李火旺本來還想如果李歲不行,那自己就只能剝下人皮,用坐忘道的手段來一場畫皮了。現在看來術業有專功,在這種事情上黑太歲還是很擅長的。
看着她那自然的一眸一笑,李火旺贊同地點了點頭。“行,這樣就行了,只要你露個面,在別人眼裏,安平公主就還活着。”
“既然安平公主沒躲過追殺,那我就幫她接着躲,李歲,我也知道你很累了,但是咱們不要撐太久,只要撐到司天監回來就行了。”
說罷,李火旺帶着李歲向着宮內走去,他很快找到了安平公主的屍身,等到掏空了五臟六腑,李歲鑽了進去,她變得更像了安平公主了。
李歲沖刷乾淨身上的血水,鑽進一套衣邊鎏金掐絲的溕_裙。寬大的裙襬給了李歲隱藏觸手的地方。
內襯淡粉色寰劰亍6箳斓{的纓絡墜,再搭配上烏髮盤成精緻的柳葉簪,除了脖子處掩蓋斷頭的白絲帶,跟當初李火旺看到的安平公主幾乎一樣。
“行了,咱們走!去那些暗哨遠遠的溜一圈,讓他們知道安平公主還沒有死。”李火旺拉着李歲衝入了大雨之中。
當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等雨水沖刷了一晚上的上京城再次醒來,一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空氣中的血腥味被沖刷的乾乾淨淨,城裏的百姓該出工的出工,還買菜的買菜。
而此刻的高志堅,已經架着馬車走進了上京城,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大路兩邊密密麻麻的店鋪牌坊。
按理來說,自己是這兒的皇帝,對這裏應該會感到很面熟纔對,可爲什麼偏偏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我過去難道不經常出宮嗎?”高志堅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琢磨了一會,高志堅駕着馬車順着這條大路往最裏面走去,走了一會,當他看到那熟悉的硃紅色城牆,他的眼中泛起一絲回憶。
他記得這裏,自己小時候被人抱着經常見這種顏色的牆。
下了馬車,高志堅努力的平復了自己的激動的心情後,握緊拳頭向着那些守城門的禁軍走去。
看到高志堅如此大的塊頭,守門的禁軍不由皺起了眉頭,上方的城牆上也泛起寒光。
當走到距離那些守門的兩丈遠,高志堅不動了,跟着對方大眼對小眼。
看了幾息,高志堅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奇怪,他們不認識我嗎?我是皇帝啊,哪怕是過去的皇帝,他們也應該認識我纔對。”
高志堅上前兩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剛要說話。
“皇家重地!膽敢放肆!”鋒利的長戟已經向着高志堅指來,他頓時感覺到自己眉心發麻。
作爲同宗,他能感覺到城牆上的沖天煞氣,對方的境界遠在自己之上,這不是警告,自己只要在走一步,怕不是要落得身死的下場。
高志堅連忙退到馬車邊,遠遠地看着遠處的高聳宮牆,一時間他有些不知道怎麼辦了,這似乎跟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我是皇帝.....吧?”
就在高志堅這麼想的時候,一位人影跟他擦肩而過,向着那大門的側門快速衝去。
而跟高志堅的待遇不同,守門的禁軍連看都不看他一下,任由他鑽入虛掩的側門。
進入宮內,這人袍子下的雙腿飛快擺動,如同飄起來一般,向着皇上的寢宮衝去。
等來到寢宮外面,他刻意放慢腳步走了進去。
雖然他放慢了腳步,依然被一塊飛來的硯臺砸的頭破血流。
然而他不敢有任何放肆,只因爲砸他的是當今聖上。
他趴在地上,聲音帶着膽怯地說道:“稟皇上,安平公主依然還未找到。”
“把他給我拉出去斬了!”姬林的一聲怒吼,輕易地宣判了一個人死刑。
“皇.....上!!皇上!!饒命啊!!”
寢宮內的太監宮女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不過在這中,有一個位太監卻顯得非常的從容,一位懷中抱着金歲拂塵的老太監走到暴怒的姬林身邊,安撫到:“陛下,您別擔心,老奴算了一卦,從卦象上看,安平公主已然花墜。一燈供奉算的也是如此。”
姬林頭頂上的珍珠流蘇隨着他的說話而劇烈的左右搖晃。“我不要看卦!我要看人!萬一那安平會障眼法怎麼辦?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看她的腦袋!都是一幫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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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氣�
氣派大氣的寢宮內,火冒三丈的姬林揹着手在宮內來回徘徊,這眼看就要成了,偏偏在最後的時候出岔子。
走了一會,寬大的袖袍隨着他左手用力一揮。
“把剩下的人都撒出去,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在登基大典前把安平那丫頭給寡人找出來!”
“老奴遵旨。”
“陛下,您消消氣,這點小事耽擱不了多久的,如今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瞧出氣咴谀氵@邊,反而要是氣壞了身子纔是大頭呢。”
聽到這話,姬林的臉上這才稍稍好一些,“對了,那個揖敖潭吝�沒消息嗎?”
“守城門的衛兵說是見此人入城了,可無論是卜還是算,都找不到他在上京哪個地方。”
“哼!此人真的難堪大用,罷了,念他之前有功,功過相抵,封賞個閒官吧。”
說完,姬林揹着手就準備上早朝,但是就在更衣的時候,他忽然改變了注意,向着皇廟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人陪,而是獨自一人走入陵墓中,伴隨着石頭的震顫聲,那被九龍拉拽的棺槨緩緩打開。
“父皇,你當初吩咐寡人的事情,寡人都辦到了。”姬林平視的看着躺在裏面的父親,眼中沒有一絲依戀。
“好....好!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兒子。”被金色鎖鏈牢牢纏住的老皇帝大笑着說道。
“母后支持大皇子,所以也被我殺了!”姬林這話讓皇帝的聲音強行打斷了。
“太皇太后意圖叛亂,也被我殺了,父皇,這是你教我的,成大事者,致親也可殺!”
棺材裏的老皇帝頓了一會,再次開口說道:“夠狠。我沒有看走眼。”
這很顯然不是姬林想到得到的答案,他氣急敗壞地一腳踢翻了棺槨前的貢品。
“爲什麼!如今我馬上就是皇上了,我如今就問你爲什麼!爲什麼要我們兄弟幾個自相殘殺!”
“我告訴你!我是皇帝了,以後我說了算,寡人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女自相殘殺!”
“呵呵呵.....”老皇帝笑了。“林兒?你覺得爲什麼,文武百官都聽我們的?都以我們爲尊?”
“因爲我們是皇帝!”
“你當真如此認爲?當真以爲靠皇帝這個名字,就能讓兵家儒家對我們官家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甚至連宮內禁軍都是他們的人,那你知道爲什麼他們不敢推翻我們,自己當皇帝嗎?”
這把姬林問住了,對於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因爲他們不敢,因爲他們不敢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族人自相殘殺,而我們姬家敢!!”
“當年大齊朝覆滅羣龍無首,我們姬家也算是大姓,不說上萬最起碼有幾千,爲了這一皇位,我們子殺母,爺殺孫,兄弟相殘,硬生生地殺的只剩下一人,而那人就是咱們大梁朝第一位皇帝。”
“所以我們姬家才能萬代一系,而剩下沒膽鼠輩就只能供我們姬家差遣!”
姬林難以置信地後退幾步,很顯然被這個回答跟震驚到了。
頓了幾秒,他很是不甘心地說道:“爲什麼啊!!爲什麼偏偏就是我們姬家就要血肉相殘?”
“因爲我們是天子!真龍天子!唯有這樣,才能扛起大梁朝的氣撸 �
隨着老皇帝一聲怒吼,震顫人心的龍吟聲從棺槨內響起,姬林身上一片片龍鱗反起,又一片片消失。
良久過後,龍吟聲逐漸平息了下來,老皇帝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地說道:“既然你也要登基了,那我就告知於你吧,其實這天下過去並非你想得那麼太平。”
“在那上古,人這種東西是被巫養來喫的,活的就跟那些喫垢物的豬一樣。”
“可後來啊,我們祖先們不想祖祖輩輩當豬,所以就都逃了出來。”
“逃出來也不行啊,遲早他們會找上來的,所以咱們就要想辦法開出一片天地來過日子,氣呔褪菗纹疬@一片天地的東西。”
“可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總想着破開咱們的天地,讓咱們繼續回去當豬。”
“當初古人就想出了個辦法,從巫身上奪舍了一部分氣撸屢粋�人撐起這一片天地來,那個人就是最初的皇帝,別管是哪的皇帝皇帝都一樣。”
姬林愣在原地,腦子很亂,一時間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麼。
“想不通沒事,等你登基之後有空好好想想,記住了,我所說的纔是真的,假若以後有人告訴你什麼司命什麼長生天,那都是假的,都是想來矇騙愚民的。”
姬林渾渾噩噩地走了出去,坐在自己寢宮的階梯上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天黑又想到了天白。
如果自己的父皇沒有騙自己,那麼自己以後的子子孫孫也要跟自己一樣,自相殘殺。
爲了托起這個所謂的氣撸Ъ覍嵲诟冻鎏嗵嗔恕�
姬林不是沒有想過,這皇帝不幹了,這氣咔鄵Q個人背。
可是他已經付出了這麼多,殺了這麼多兄弟姊妹,好不容易纔能登基的。
自己代價也付了,自己也費了九牛二虎才從這九個人中活到最後,這眼看就要摘桃子了,就是因爲未來自己的兒女會自相殘殺,就直接把這個桃子送給別人?他做不到。
等到老太監把龍袍披在他身上時,他才忽然驚醒過來。“皇上,進宮歇息吧,你這樣會累壞身子的。”
姬林默默的點了點頭,轉身向着自己的寢宮,腦中依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他現在的樣子。“死人都可以被催活,那豈不是說現在的父皇是長生不老了?”
姬林躺在牀上,昏昏沉沉地想着這些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快速向着自己這邊靠來。